我知道她还没有放弃对他的爱。他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所以她希望在我这里找到他的消息。而我只能故做冷静,佯装不知。
我怎么能告诉她,她所寻觅的人时常会在我们学校门口出现?
我不想看到她再受伤害。而且,我也知道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婚姻。
他是因为她的第一次自杀行为和她走到一起的,也是因为她的第二次自杀行为,而断然结束了这份感情。
他说他很累,一直在为她活着。因为被她爱着,所以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女孩。怕她受伤,怕她再做出疯狂的举动,可却忽略了自我。
现在随着岁月的流逝,时间的推移,才发现自己多蠢又多不明智。他要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了任何一个有关的无关的,爱着的不爱着的人活着。
他说,现在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要去抓住自己的幸福。
他又出现在我面前了,样子很憔悴,脸色很难看,只是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神采。和他聊了两句,就借口要考试了,逃出了他的视线。
到了学校以后收到他的信息“小柔,晚上接你放学,等我。”
不知怎的,感觉心里乱七八糟的,晚上的课只上了一半就逃了,不想见到他。
他好像也感觉到我在逃避,有几天竟真的没有出现。我只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就好了。 可是,周日那天早上,他竟然来我家了,样子很是郑重其事。
他说他不能容忍我的冷漠,他要求我必须在考试以后,对于他的感情作出一个最后的决定。
如果还是不肯接受他的感情,他就会用最极端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情,让我后悔一辈子。
我不知道他说的“最极端的手段”指的是什么,但是看到他的样子,我会感觉发冷,我很怕他的眼神。
本来爱情应该是充满阳光的才对呵,可是眼前的他,却让我心悸,我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站起身来,他又看了看阿兴,恶狠狠地说:“我会再找你的,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现在小柔是我老婆,我不许你再来找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方阿伟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一只手从我怀里抱过孩子,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走出他的视线。
第12章 拨开乌云无明月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晚上阿伟都是喝的醉醺醺的才会回来。
他也没有对我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不管多晚,他都会在儿子的小床前坐上很久。
嘴里叽哩咕噜的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我看出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也确实觉得无话可说。
清醒的时候,他好像很忙,总是一个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而且好像有事不愿意让我听到,有电话打来,他总是出去接听,不知在搞什么鬼。
这天是周末,我告诉阿伟说要带宝宝回娘家。
他说,那就在外婆家多玩会,吃完晚饭再回来吧。我点头答应着就出了门。
回到妈妈家,看到爸妈都在家里呢,看见宝宝自然开心的不得了,哄着他玩这个玩那个的。
不一会,居委会的大妈来敲门了,说是挨家挨户的登记失业人口呢。
看到我在家,大妈就说:“哎哟,这不是小柔回来了吗?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呀?虎头虎脑的,还真是可爱啊!几岁了?办没办独生子女证啊?”
我说:“还没办呢,不急。”
大妈说:“怎么不急呀?这个月不办就只能等来年了,早办早利索不是?反正你在家,孩子现在有他外公外婆带着,你就去办呗,走,我和你一起去。”
“可孩子的户口本在家里,我还要去取。”
“那我在居委会等你啊!”大妈还挺热心的,我只好点头答应了。
一个人回去取户口本。
走到门口发现家里的门,竟然没有锁,虚掩着。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想看看是不是来了小偷什么的?
却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说话,是阿伟的声音:“叔叔,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他!他这不是明摆着来我眼皮子底下抢人嘛!
如果不让他得点教训,付出点惨重的代价,这顶绿帽子我就戴定了,那我还要不要做人啊?!这件事情,在我这里,过不去!!”
“行了,年青人不要太气盛!为了这个老婆,你做的还少吗?和人打架斗殴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的,是你吧?
要我花了几百万买酒吧的,还是你吧?要我打电话,给你岳父岳母单位先动手脚,后装好人的,也是你吧?
你老婆生孩子,年龄不到线,改户口,找人拉关系的,还是你吧?"
因为丝巾比较轻柔,当时又有风,所以丝巾被吹到了马路中间,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捡丝巾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美恐怖的尖叫声,然后被她大力的推倒在一边!
等我回过神来望过去时,看到的是小美,在一阵刺目的车灯照耀下,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重重的弹了出去,又重重的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就好像睡着了似的,头上有血汩汩的流了出来,嘴角也有血迹......
我当时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酒劲一下子全没了。只是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力气,是爬着来到她身边的。
阿兴也冲了过来,抱着她,拼命摇晃她的身子,呼喊着她的名字......
半天,她张开眼睛看着阿兴,动了动嘴巴。阿兴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她用很微弱的声音说:“阿兴,我终于解脱了!我爱你爱的好辛苦......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的......可是如果出事的人是小柔,你会更伤心更难过的!我不要你伤心难过,也不要小柔有事......
现在,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你也永远不会忘记我了.....
虽然这个代价太惨重了,可是我愿意!我真的愿意!我做到了自己活着的时候一直都做不到的事情......
阿兴,你别难过,我要走了,能够死在你的怀抱里,是老天对我的恩赐,我是幸福的......”
说到这里,她目光游离的向我望过来,并且,很艰难的把手抬了起来,伸向我,“小柔,小柔……”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有关怀,有哀怨,有不舍,有无助,还有一丝丝的......微笑。
我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摇着,晃着,哭喊着:“小美!小美!我在!我在呢!你坚强点!会没事的,救护车就要来了!就来了!小美!小美!你别吓我,别闭眼睛,睁开眼睛!睁开好吗?求你!求你!求求你了!!”
后来,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把她抬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在去医院的途中,小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睁开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的,几分钟后却躺在那冰冷的榻上,永远的离开了。
那样的安静,那样的神情,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一遍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擦掉她嘴角的血迹,理顺她的头发......
她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弄得这么脏她会不高兴的。弄干净了,又有我的眼泪滴在她脸上,我就又擦......
最后,阿兴把我拉过去,揽在怀里,哭着叫着我的名字:“小柔,小柔,你别弄了,她已经死了!你看看吧,是真的。她已经死了!......你别再弄了!别再弄了!!”
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只是紧紧的揽住我,不断的悲泣。
在小美出殡那天,我们送她走完了最后一程。当所有的人全都散去,那冰冷的墓碑前,还伫立着我。
望着那苍白的石碑上小美的遗像,笑容还是那么的真真切切。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好像都是昨天的事情。
命运真是一个狠心的家伙!对于这样一个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它都不肯眷顾。
从小就夺去了她的父母,长大又夺走了她的快乐,现在竟残忍的夺走了她的生命!可怜的小美情何以堪?!
“小美!”想着想着,不由悲从心起,哭着低叫她的名字,抱着那没有知觉的冷冰冰的墓碑,仿佛抱的是她。
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下来,一直哭到没有一丝气力,整个身子都软软的靠在那碑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已经暗淡下来了。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是阿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