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当下,英姐也根本不敢多嘴一句。
周聿深此刻身上的戾气太重,即便他现在伤势未愈,可他身上的那股气势,也震慑的人不敢轻易烦他一个字。
就这样静默数秒之后,周聿深走进病房,狠狠的甩上门。
他坐在床上,空气里好像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香味。
是独属于颜熙身上的气息。
他紧抿着唇,心里头生出的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该由着她去自生自灭,在外面摔了跟头,她就会自己乖乖回来,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错离谱。
越是找她,就越是助长她的气焰。
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无天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在颤抖,他手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显。想到颜熙现在心安理得,跟着陆时韫跑,想到她这会一定笑的很开心,他心里的那股火就越烧越旺。
到最后,怒极反笑。
他抽了根香烟点上,正好手下的电话进来。
“追到了吗?”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到没有了情绪。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可怕。
手机对面的人背心一凉。
“说话。”周聿深说。
“追是追上了,但他用了点障眼法,我们跟错了。”
周聿深轻笑一声,笑的人头皮发麻,对方立刻道:“现在已经在重新追踪,一定完成任务。”
周聿深料到了结果,所以也没指望他们,他让郑助理做了准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跟陆时韫认识那么多年,从小一块长大,陆时韫是什么样的人,他必然是最清楚的。
同样,陆时韫对他也是百分百了解。
两个人真较真斗起来,说不清谁会更胜一筹。
现在当然是陆时韫,毕竟周聿深摔伤,行动不便。
也就他妈仗着他行动不便。
周聿深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用力摁灭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反复的碾压,烟蒂几乎要被他碾碎。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并没接起,只是起身走了出去。
英姐一直守在门口,已经拿了新的拐杖。
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英姐小心翼翼的说:“熙熙可能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应该没什么的。我看她也是心情很糟糕……”"
颜熙怯怯的缩起手,不追问了。
人自然是抢救过来了,而且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住了。
陆时韫帮忙回答。
如此,颜熙心里也就没了负担,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着颜昕死。
当年,周爷爷为了让周聿深娶她,爷孙俩关系闹得特别僵。
不管颜熙怎么做,周爷爷都执意如此。
周爷爷和周聿深都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她不想他们因为她闹成那样,更何况那时候周爷爷时日无多。
她只有自己去做这个坏人。
陆时韫给颜熙把点滴重新打上,就被护士叫走了。
周聿深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颜熙低垂着眼帘,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两人之间难得这样平和。
她现在很温顺,可周聿深心里仍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火。
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冷淡的说:“我请了傅老爷子过来给你把脉。”
正说着,房门口传来动静。
随即,周聿深的助理带着傅老爷子进来了。
傅老爷子是国内很有名望的中医,周聿深当初费了不少功夫,花了重金,跟他本人签了合约,每年给颜熙诊脉,调理身体。
老爷子什么样的脉摸不出来。
合同规定一年四次诊脉,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周聿深亲自去把老爷子请过来的。
周聿深起身,恭敬的请老爷子到床边,“劳烦您了。”
傅老爷子沉着脸,并不高兴。
但老爷子对颜熙还是抱有一丝怜悯之心,医者父母心,颜熙又乖巧懂事,很讨长辈的欢心。
他原本非常讨厌周聿深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强迫他签合同。
三年时光,跟颜熙的每一次见面,她都会很有诚意的给他准备一份礼物,都是亲手做的小东西。
不贵重,但真的有心。
他也晓得,她是在替周聿深表达歉意,慢慢的他也就不气了。
看着颜熙苍白的脸,睨了周聿深一眼,说:“不是跟你说过,她有弱症,是胎里带出来的,根治不容易。你想要调理,就得当回事。”
颜熙下意识的握紧自己的手腕,她不能让老爷子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