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开电灯费电,我就天天半夜借着月光写作业......”
“你说你不喜欢重口味的食物,我就每天把饭菜都过一遍水才敢端给你......”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我每天才不敢回家,只能待在胡同口里任由那群混混随意欺负我......”
“我都这么讨好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在奶奶面前说我的坏话?”
白若曦推开了季容生的庇护,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交织着青紫,压抑着痛苦说。
“师娘,这里就你会刺绣,你每天都趁着季老师没回家,就拿针扎我泄恨,我哪一次告过你的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样对我?”
江姝恋愣住了——白若曦所说的所做的她从来都没有那样过。
季容生眉头蹙的很紧,目光停留在江姝恋的身上,眼里闪过犹疑,似乎也有点怀疑白若曦说的话。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白若曦就拿起了一旁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众人被吓了个激灵,白若曦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徒手捡起了尖利的花瓶碎片,狠狠将碎片扎入手掌心,浓稠的血顺着手一滴一滴向下,她却把碎片递到了江姝恋的面前。
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她的眼里闪着倔强的泪光,“师娘,你说我要是勾引季老师,下次就要拿花瓶碎片划花我的脸,可是我从未做过那样下九流的事情,要是你愿意放过我,你就划花我的脸吧!”
“我不怕毁容,我只求一个清白,求你愿意放过我。”
看到白若曦装的那副刚烈清白的样子,江姝恋心里咯噔了一声。
果然,季容生眼里怀疑褪去,下一秒他大步向前,心疼的看着白若曦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捏紧了拳,黑眸冷冷的望向江姝恋。
“江姝恋,你克死了心月,害死了他们母子两个,还不够是吧?”
“怎么?你要嫉妒得把全天下的女人统统都克死吗?”
“你和你的儿子,我每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为什么像你这种的祸害总是遗千年?”
话落,他将白若曦搂进了怀里,抢下了她手里的碎片,狠狠冲着江姝恋的脸甩了过去。
侧脸传来一阵剧痛,江姝恋仿佛听到了皮肉被划拉开的声音,她害怕的想要触碰脸,却不等触碰到,鼻尖就涌上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衣橱上安着老式的黄镜子,透过镜子,江姝恋看到了一道横在脸中央的伤口,粗长又狰狞的向下蔓延着血。
江姝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泪涌出,她却呆呆的愣在了原地,过往的回忆像皮影戏一样滑动。
得知要结婚时,季容生就冲她甩了一份离婚契约,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全校的学生都骂她不要脸,造谣她是站街的小姐,靠出卖肉身一夜情缠上了季容生,他给带头造谣的学生奖励了一份蛋糕,鼓励他们继续骂下去。
婚礼上时,季容生喝的烂醉,迟到了三小时之后,他抱着一只公鸡来羞辱江姝恋,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逗弄着公鸡,让江姝恋和公鸡拜堂。
洞房时,季容生更是为了报复奶奶和江姝恋,赌上了季家的名声和作风,大摇大摆的拉着已婚的楼心月跪在季家的大门前,喊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结婚多年,京城的人传唱机关大院里出了一个大情种,而身为他爱人的江姝恋始终都是小三和小姐的代名词。
那一刻,江姝恋突然有些可悲的庆幸。
儿子虽然没了,但再也不用跟着她承受那些骂名和蔑视了。"
“我嫌吵,干脆叫人拔了他的舌头,他哭不出声了就瞪着那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瞪我,看的我膈应。”
白若曦听到江姝恋大起大伏的呼吸声,美滋滋的吐了个瓜子皮,才慢悠悠的继续道,“人贩子说小孩子的眼睛最值钱了,又黑又亮,外国人都抢着要,我懒的自己动手,就把子川直接卖给他们了。”
“啧啧啧,你都不知道他最后多可怜,缺胳膊少腿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第八章
江姝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胸口撕心裂肺的恨意拉扯着她的心脏,她赤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一头冲木门撞了过去,恨不得撕碎了白若曦。
白若曦懒洋洋的欣赏着她的样子,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冲她晃了晃,笑吟吟道:“师娘,我送你的好礼物。”
话落,瓶塞被扒开,密密麻麻的蜈蚣顺着门缝爬入了水井房。
蜿蜒丑陋的蜈蚣爬上了江姝恋的身体,毛骨悚然的触感密集的敲击着神经末梢,黑红色的长躯扭动着身子停在了伤口处,渐渐聚集在一起,耸动着想要钻进江姝恋的结了痂的血口中。
江姝恋感受到细密尖锐的疼痛,正在一点点的啃食着她。
她慌乱的想要甩开这些蜈蚣,却不想更多的蜈蚣透过门缝涌进来,渐渐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到后来像吸血一般盯上了她脸上的伤疤。
在脖子和脸颊上传来恐怖诡异的触角感时,江姝恋惊恐的瞪大眼睛,昏了过去。
第二天,她被拉扯着送到了警察局。
见她满胳膊都是被啃食的小洞,全身更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警察都忍不住侧了侧额。
而江姝恋则是目光黯淡的望着墙上的小窗,借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吗,她缓慢的红了眼。
今天是季子川的头七。
没有葬礼,没有棺材。
甚至连完整的尸体和骨灰都没有。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存在的痕迹都像轻飘飘的灰尘,一吹就没了。
江姝恋的眼泪早就已经哭干了,她像是一下老了十岁,额角都出现了几根不明显的白发。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牢门被打开了,她迟滞的望过去。
看到了含着泪的季奶奶。
老人佝偻着腰,布满老茧的大手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颤抖个不停的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浑浊的眼眶里都是红血丝,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剩了对不起三个字。
季奶奶无颜再面对江姝恋,她从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眼里闪过年轻时的果决,递给了江姝恋,坚定的开了口。
“姝恋丫头,你的离婚审批书和出国留学申请书都寄到了老宅,奶奶看见了。”
“是我们季家对不起你,警察局的上司都会卖给奶奶一个面子,你去出国,去报效祖国,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江姝恋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人,眼泪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季奶奶却拉起她,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到了门外。
门外接应的人见江姝恋上了车,油门踩下,一路直达了码头。
江姝恋踏上异国的轮渡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轮船发动的黑烟萦绕在眼前,而熟悉的京城景色变的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轮船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异样,在触及江姝恋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时,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相互传递着目光窃窃私语。
江姝恋抬起手,触及到脸上异样的凸起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痛了一瞬。
但很快,她调整好了心情,望着手中的留学介绍书,十指缓缓收紧,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闭上了眼睛,沉沉吐出了口气。
她终于可以逃脱这里了。
季容生,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见。
"
白若曦的眼底里闪过欣喜和感动,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一脸为难的犹豫着说:
“但是季老师,别人会不会对你议论纷纷啊,毕竟师娘是你的爱人......”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点委屈我受了就受了,只要师娘以后不针对我就行,你别为了我去承担那些骂名。”
“而且,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万一......万一师娘又记恨上了我怎么办......”
话说着,她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江姝恋,难掩害怕的躲在了季容生的身后。
季容生冷冷的瞥了江姝恋一眼,薄唇微动,“她敢。”
“送她去大牢里都是便宜她了,只用白吃白喝的待上几年,还可以改造思想,除了受点儿别人的唾沫星子,还有什么坏处?”
“她应该感谢你。”
季容生走到了江姝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似乎是警告一般,踢了一脚她,“今天天黑了,明天天一亮,就把你送警察局。”
“你要是再敢生出什么伤害若曦的念头,不要怪我把你和季子川赶出季家!”
讲到这里,季容生又垂头想了想。
半晌,带着大发慈悲的口吻对她说:“这些年你对我也勉勉强强还算不错,季子川虽然是你生的,但好在还算有点脑子......”
“我会把季子川交给若曦抚养,你要是在牢里表现好,出来我还会考虑让你继续待在季家,只不过是以佣人的身份。”
听到这话的江姝恋拖着全身的伤,艰难的站起来,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干哑着喉咙,像厉鬼一般望着他。
沉默许久,江姝恋才低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轻飘飘的语气,“季容生。”
“我儿子已经死了。”
“他很聪明很懂事,不用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这里受委屈。”
季容生骤然一愣,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气,直直的冲着他的脊梁骨敲打,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慌乱的向后看了一眼,见身后空空如也,那一瞬间,他猛地回过头,莫名的后怕顺着神经向上,他恼羞成怒的狠狠扇了江姝恋一耳光。
“事到如今,你还胡言乱语!”
“江姝恋,你真是疯了!无可救药!”
“我看我刚才还是太心软了,竟然还痴心妄想以为你会改过自新,你再敢撒谎,我就拿藤条抽烂你的嘴!”
“你今天晚上就在水井房里睡,老老实实地等着明天去警察局吧!”
......
江姝恋被绑住了手脚,被扔在了废弃多年的水井房里。
这里阴暗潮湿,发霉的杂草和满地的绿藓交错着,发出窒息的恶臭,蟑螂和老鼠肆无忌惮的在地上跑来跑去。
昏迷过去的江姝恋在睡梦中感受到伤口一阵疼痛,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一个比手腕还粗的老鼠啃食着她伤口处腐烂的烂肉。
江姝恋失声尖叫了一声,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哆嗦,想要用力的甩开老鼠和蟑螂,她披头散发的向后缩了一点,望着裂缝里透过的清冷的月光,抱着心口处儿子的平安福,压抑的呜咽哭出声。
木门外传来哼歌的声音,白若曦听到江姝恋那声尖叫更兴奋了。
“好师娘,你的儿子临死前的哭声和你好像啊。”
“都是呜呜咽咽的,像快死的臭蟑螂,让人听到就心烦。”
“我嫌吵,干脆叫人拔了他的舌头,他哭不出声了就瞪着那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瞪我,看的我膈应。”
白若曦听到江姝恋大起大伏的呼吸声,美滋滋的吐了个瓜子皮,才慢悠悠的继续道,“人贩子说小孩子的眼睛最值钱了,又黑又亮,外国人都抢着要,我懒的自己动手,就把子川直接卖给他们了。”
“啧啧啧,你都不知道他最后多可怜,缺胳膊少腿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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