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纪委书记点名后,副书记主持会议。
郑胜利迟迟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
主要领导不到会,例会没法进行。
等了十几分钟,郑胜利缓缓从楼上下来。
副书记秦国才凑近郑胜利说:“郑书记,一会儿你还讲不讲?”
“讲。”
很多时候,郑胜利只是站在台前,听镇长或者副书记副镇长讲,最后摆摆手,示意散会。
“好,同志们,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下面请苗-------”
郑胜利打断秦国才话:“今天我先讲。在过去的一周,不,过去的一个月,我们九岭镇露脸了。先是前镇长上了热搜,和一个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被人录了视频,传播到网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东陵县有一个九岭镇,九岭镇有一个镇长叫王志。接着臻河河段决堤,幸亏没有造成大的灾难。还有一部分中层干部上班期间喝酒,普通干部在会场上大放厥词,顶撞主要领导,污言秽语,不堪入目。为什么会有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郑胜利顿了顿,看看院子里站的一片干部,这些干部多是麻木的,有的在后面估计就没有听到他的讲话。更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
郑胜利生气了,说道:“全体干部去会议室开会!”
镇里只有在重大活动的时候才集中在会议室里开会,周例会开了一半转移会场,这种情况不多见。
百十人到了会议室,不需要人主持,郑胜利接着讲话,重点阐述了什么是大局意识,什么是核心意识,九岭有优良的革命传统,从抗战年代,我们这里就活跃着一支游击队伍-------
郑胜利从上周的工作,追溯到上月的工作,然后从改革开放讲到大革命时期,甚至追溯到三皇五帝。
苗慧不断的看表,今天是要去强拆的,到现场还有一段距离,再耽搁时间,恐怕到了那里都晌午了。郑胜利还在拉拉扯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大门口又有了锣鼓声,郑胜利皱皱眉头。
娘的,难道又是来送锦旗的?
陈笑儒跑出去,不一会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伏在郑胜利的耳边说:“郑书记,外面很多群众把大门堵了。”
“哪个村的?”
“还不清楚。”
“赶紧去问问,让村里干部马上赶过来。”
“郑书记,群众情绪很激烈,开了几辆拖拉机,有百余人,大门现在锁着,出不去。他们快把大门挤开了,我看你------”
“通知派出所,把为首的抓了!”
郑胜利简短的结束了讲话,然后直接宣布散会。
走出会场,见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几个小子站在拖拉机上,大声的叫喊着什么?门卫大爷死死的顶着门。
郑胜利端着茶杯去了办公室。
苗慧要往大门口去,被谷雨拉住:“苗镇长,你先在办公室里等着,等弄清楚情况了再给你汇报,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过去,群众不认识你,万一-----”
谷雨把苗慧推进了办公室。正要出门,苗慧叫住了她。
“镇里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吗?”
“前些年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时候村里干部没有工资,全靠统筹提留过日子,村里干部擅自提高征粮标准,又不对群众公布,群众有意见,经常上访。现在不往农民征粮收税,种地还有补助,干群矛盾缓和,几年没有出现围堵镇政府大门的事情了。”
“门口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谷雨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草根崛起:从秘书调任开始林晓吴曼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纪委书记点名后,副书记主持会议。
郑胜利迟迟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
主要领导不到会,例会没法进行。
等了十几分钟,郑胜利缓缓从楼上下来。
副书记秦国才凑近郑胜利说:“郑书记,一会儿你还讲不讲?”
“讲。”
很多时候,郑胜利只是站在台前,听镇长或者副书记副镇长讲,最后摆摆手,示意散会。
“好,同志们,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下面请苗-------”
郑胜利打断秦国才话:“今天我先讲。在过去的一周,不,过去的一个月,我们九岭镇露脸了。先是前镇长上了热搜,和一个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被人录了视频,传播到网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东陵县有一个九岭镇,九岭镇有一个镇长叫王志。接着臻河河段决堤,幸亏没有造成大的灾难。还有一部分中层干部上班期间喝酒,普通干部在会场上大放厥词,顶撞主要领导,污言秽语,不堪入目。为什么会有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郑胜利顿了顿,看看院子里站的一片干部,这些干部多是麻木的,有的在后面估计就没有听到他的讲话。更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
郑胜利生气了,说道:“全体干部去会议室开会!”
镇里只有在重大活动的时候才集中在会议室里开会,周例会开了一半转移会场,这种情况不多见。
百十人到了会议室,不需要人主持,郑胜利接着讲话,重点阐述了什么是大局意识,什么是核心意识,九岭有优良的革命传统,从抗战年代,我们这里就活跃着一支游击队伍-------
郑胜利从上周的工作,追溯到上月的工作,然后从改革开放讲到大革命时期,甚至追溯到三皇五帝。
苗慧不断的看表,今天是要去强拆的,到现场还有一段距离,再耽搁时间,恐怕到了那里都晌午了。郑胜利还在拉拉扯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大门口又有了锣鼓声,郑胜利皱皱眉头。
娘的,难道又是来送锦旗的?
陈笑儒跑出去,不一会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伏在郑胜利的耳边说:“郑书记,外面很多群众把大门堵了。”
“哪个村的?”
“还不清楚。”
“赶紧去问问,让村里干部马上赶过来。”
“郑书记,群众情绪很激烈,开了几辆拖拉机,有百余人,大门现在锁着,出不去。他们快把大门挤开了,我看你------”
“通知派出所,把为首的抓了!”
郑胜利简短的结束了讲话,然后直接宣布散会。
走出会场,见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几个小子站在拖拉机上,大声的叫喊着什么?门卫大爷死死的顶着门。
郑胜利端着茶杯去了办公室。
苗慧要往大门口去,被谷雨拉住:“苗镇长,你先在办公室里等着,等弄清楚情况了再给你汇报,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过去,群众不认识你,万一-----”
谷雨把苗慧推进了办公室。正要出门,苗慧叫住了她。
“镇里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吗?”
“前些年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时候村里干部没有工资,全靠统筹提留过日子,村里干部擅自提高征粮标准,又不对群众公布,群众有意见,经常上访。现在不往农民征粮收税,种地还有补助,干群矛盾缓和,几年没有出现围堵镇政府大门的事情了。”
“门口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谷雨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苗镇长,我和林晓来给你汇报工作,刚才在党政办,林晓给我说,他真心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上班时间组织酒局,不该在会议上顶撞您。”
苗慧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嫣然一笑:“是吗?能让县长的前秘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容易,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就要遵纪守法,做好自己的工作。”
谷雨踢踢林晓的脚。
“是,是,苗镇长批评的对,我不该在上班期间组织酒局,更不应该上班迟到,不该在会议上顶撞您,我有罪,罪该万死,罪不容恕,应该剥皮凌迟,枭首示众------”林晓鞠躬九十度,毕恭毕敬的说。
苗慧刚才的笑颜立即凝固了,你小子不是来检讨的,是来恶心我的!
见林晓满嘴跑火车,谷雨急了,狠狠的踩了一下他的脚。赶紧打断林晓的话:“苗镇长,你不要生气,林晓来九岭镇以后,工作上是积极的,态度上是诚恳的,就是前一段时间他老婆上了别人的床,脑子受了刺激,精神不大正常,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哦,县长的前秘书原来是一个神经病,要不明天送他到精神病院去吧,镇里负责医疗费。”苗慧弱弱的说。
“苗镇长,也没有那么严重,时好时坏的,刚才在党政办,他的态度可好了,说一定要给您隆重道歉,求您给他悔过自新的机会,不,不是悔过自新,是进一步表现的机会,没有必要送进精神病院的,您看,这是林晓刚才帮我修改的三年规划,提升了站位,突出了重点,描绘了美好的蓝图-----”谷雨把三年规划呈上去。
苗慧翻了几下规划,拿起来狠狠的排在桌子上:‘这是什么规划?我要的是切实可行、符合实际,彰显九岭特色,引领未来十到二十年,甚至更长久的规划,不是假大空,唱高调、言之无物的空泛套话、官话。’
“苗镇长。我已经尽力了。林晓还帮着润色。”
“那只能说明你们在应付。没有把这个规划放到眼里。更没有把我这个镇长放到眼里。”
谷雨也是生气了,脸蛋涨红,但是不敢反驳、
“苗镇长,你初来乍到九岭镇,要的是深入基层,实地调研,走遍九岭镇的山山水水,自己心里自然就有一个规划,自然就有了三年五年的打算。在办公室里训人,要书面文章,也是一种形式主义。规划做的再好,那是为了迎合你这个镇长。九岭的山很高,九岭的水很深,九岭的风很硬,九岭的太阳狠毒。九岭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干部,要的是好脑子、泥腿子、黑身子的干部。肤白貌美大长腿,群众不欢迎,九岭不需要。”林晓气鼓鼓的说。
苗慧被噎住了,这个家伙,不是在怼我这个镇长吗?我肤白貌美大长腿二十多年了,难道我一来九岭就要变成傻大黑粗?
苗慧一笑:“林晓,听你的话不是神经病啊,你不要给我唱高调,这个规划我是要定了,明天上午八点以前,你林晓给我送过来。”
“我间歇性精神病,明天早上说不定会犯病。”
“那我就看看你是怎么犯病的。如果不准时送过来,我把这份检讨挂在院子里的橱窗里。作为正风肃纪的反面典型。”
林晓心里一惊,刚才递上去的检讨,苗慧还没有看,要是看了,不一定会是什么反应,真要挂在宣传栏里,他林晓真是一个神经病了。
“妈,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让我多陪陪你们?”
“我马上要退休了,就等着抱孙子,你天天陪着我,不如带着女婿一月来看我一次。”
有人敲门,是卜高升派来的司机。
苗慧只得出门。
上了车,车子开到一家海鲜店旁。
卜高升站在门口,见苗慧过来,赶紧上前,接过苗慧手里的小包,做搀扶状。
“算了,我又不是市委书记,你整天这样端着架子,累不累?”
“为领导服务,是为了领导更好的服务,更好的服务群众,服务全市大局,大事。”
“什么下作的事情,到了你们这些秘书的嘴里都会开花。口吐莲花,就是说你们的吧?”
“苗镇长过奖了。在以前,我们是奴才。是奴才当然要贴心的为主子服务,谁是我们的主子,领导啊!领导代表大多数群众,所以我们是为群众服务,为人民服务。”
苗慧懒得和卜高升斗嘴,能混上全市的一秘,没有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几把刷子,会混得开?
来到一个包间,见里面只有一个黑胖三十出头的男人,见两人进来,黑胖男人赶紧站起来:“苗镇长好!”
苗慧没有理会那个黑胖男人,问道:“说好的几个同事一起聚聚,他们几个哩?”
卜高升脸微微一红:“原想你难得回来一次,咱们有一个私人空间,刚好你们东陵的钱老板来了,就一起坐坐,认识一下。”
这家伙在耍小聪明,把我诳来,肯定有企图。
苗慧拎起来小包就走。
卜高升连忙挡住去路:“慧,给我个面子,就坐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我讨厌自以为是故作聪明的人?”
“慧,还不是想你了,急切的想见到你。”
“想我干什么?你是市委红人,想那个不是招手即来!”
“慧,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几年我是真心的对你,你就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我闻见一股官僚痞气。”
卜高升一笑:“慧,伯父是我的人生导师,是我事业上的引路人!看在伯父的份上,就坐五分钟。”
看卜高升献媚的嘴脸,考虑到他和父亲的关系,就回到了包间。
卜高升递过菜单:“慧,你看点点什么?”
“我吃过饭了,你们随意。”苗慧冷冰冰的说。
黑胖家伙接过菜单,对服务员说:“不点了,你把菜谱前面两页的菜全给我上。”
“要不了那么多的。”
“卜大秘,难得见到苗镇长,苗镇长在座蓬荜生辉,能闻闻饭菜的气味,我钱四毛就心满意足了。”
卜高升尴尬一笑:“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东陵县的企业家、慈善家,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今天刚好遇到一起,相见就是缘分,以后在东陵经济上有什么难处,可以找钱老板,比如招商引资,逢年过节给敬老院送点猪肉,教师节给给优秀教师发点奖品,给困难学生发点补助,钱老板都可以做到。”
钱四毛大大咧咧的说:“苗镇长,我钱四毛没有学问,不会文绉绉的讲话,我在东陵混了几十年,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九岭那地方我知道,兔子不拉屎,财政一定困难,您说句话,百八十万不会让你掉地下。”
“钱老板,九岭再困难,有县财政兜底,企业的钱我们不能要,政策不允许。”
“苗镇长,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学会变通,变则通,通则达。今天见到您,不愧为市长的千金,才貌与智慧并存,我钱四毛三生有幸,敬你一杯。”
服务员倒出了82拉菲。
“林晓,你们这是干什么?”邓金才板着脸问道。
“问你的女儿。”林晓硬邦邦的说。
“邓琪,我看你是狗屁不懂,你们两口子生气,给你妈说,给我说都行,怎么把酒店的保安叫来了,这是和别人干仗抢地盘?十几个保安,进来闹哄哄的,其他人见了会怎么说,我教女无方,你邓琪不懂事理。从今天开始,撤销你酒店总经理的职务。”
“爸,你看他把我打的!”
见女儿的脸肿了起来,邓金才也是生气。
“林晓,你下手太狠了吧?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有事好商量,邓琪从小娇生惯养,我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我是脸朝外的人,换做其他老丈人,废了你小子。”
“你先问清楚你女儿都做了什么?我走了,以后永不再见。”
林晓拉着旅行箱昂然的走出别墅。
邓金才气的浑身颤抖,要是在二十年前,邓金才就直接上手了,自己现在是东陵县商会的会长,是公众人物,老丈人打女婿,传出去被别人笑话。
林晓在街上拦了一辆三轮车,回到了老家。
父母不知道县里的事情。林晓也不会给父母说工作上的事,说了他们也不懂,目前的情况只有担心。
在家里呆了三天,父母已经看出来这个宝贝儿子不对头。
父亲小心翼翼的问道:“听说县里的县长死了,是不是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给谁当秘书?”
“一个县长死了,还会再派县长。”
“那你以后还给县长当秘书?”
“当秘书有什么好的,伺候人的活儿,被人喝来喝去的。”
父亲脸一黑:“要先学会伺候人,以后才会有人伺候你。”
“当官不是当老爷。当官有什么好的,一样被大官喝来喝去,没意思。”
“晓啊,你可不能这样说,当官是给群众办事,当大官才能给群众办大事。当官不能贪污受贿,不贪污不受贿,你的钱你自己花,你妈俺两个还能干活,不会往你们要钱,你要走正道,不能拿公家的,不能走哪吃哪。你当了县长秘书,你爹我在村子里都风光,村长见了我主动递烟。”
“你不让我白吃白喝,自己还不是白吸村长的烟?”
父亲嘿嘿一笑:“那不一样,我以前给村长盖房子,没有要他的工钱,吸他的烟应该。晓啊,你在家几天了,咋没有见你和邓琪打过一次电话,她就那么忙吗?”
“很忙,白天忙,晚上也忙。”
“下一次回来带上邓琪,你妈喂了几只鸡,下的蛋都给你们存着,回来你们带走,老母鸡也带走。”
“你们吃了吧,让她吃不如喂狗。”
母亲愣了一下:“你们是不是生气了?”
“人家是千金小姐,当初我就不愿意娶她,邓金才给你们两万块钱,你们就把儿子卖了。”
“晓,你咋说话的?你妈我们两个不是怕你没有钱花,在城里作难吗?”
“吃饭,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林晓扒拉几口饭菜,站起来走了。
儿子难得回来一次,父亲破天荒的买来酒,想和儿子喝两杯,这时候只有喝闷酒了。
饭后,母亲来到林晓的房间,关切的问:“晓,到底出啥事?”
“啥事没有。”
“啥事没有你咋不上班?”
“我明天就上班去。”
家里是没法呆了。九岭镇政府党政办催促了几次,要林晓去报到。
报到就报到吧,辛辛苦苦考上了公务员,总不能一气之下就给开除了。
来到九岭镇政府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镇党政办里一个女的在翻看材料。
林晓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找谁?”
“我是林晓,来报到的。”
女人脸上露出笑颜:“是林秘书啊,赶紧坐,坐。”
林晓打量这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高耸的胸,肥硕的臀部,估计是少妇了。
少妇给林晓端过来一杯开水:“林秘书,我是党政办的副主任谷雨,县政府办一直打电话问你来报到了没有。”
“这几天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吧?”
“是,镇里其他人要么去县里开会,要么下村,我是在办公室守摊子的。”
林晓在其他镇当过协警,知道镇里的工作千头万绪,最忙的是书记镇长,其次是班子成员,然后是几个后备干部,相当一部分干部是混日子,有工作了就干,没有工作了找地方喝茶。党政办有一两个守电话的干部,也是比较忙的。
“党政办辛苦!”
“习惯了。林秘书,你稍等一会儿,郑书记刚从县里回来,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你来上班了。郑书记很关心你,天天问你来了没有。”
一个一般干部值得党委书记这样牵挂吗?
谷雨去里间打电话,出来说道:“郑书记在楼上等你,让你上去。”
“好吧!”
“我带你上去。”
“不用。”
林晓跟着汤健经常下乡,知道书记镇长的办公室在哪里。
来到三楼最东面的办公室,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推开门,郑胜利在认真的看一份材料,过了几秒钟才从材料上抬起头。
“林秘书,你终于来了,听说你要来九岭镇,我心里既高兴又替你抱不平。高兴的是你这个县长秘书来了,是我九岭镇的光荣和骄傲。替你抱不平,你要是下乡,应该坐到我的位置的。”郑胜利微笑着,站起来,和林晓握握手。
其实,接到政府办打来的电话,郑胜利是一百个不愿意,林晓是县长的秘书,是县里的一支笔,跟着县长见过世面,吃过大盘荆芥。来到九岭镇这鬼不拉屎的地方,怎样使用林晓呢?晾起来不用,万一以后有领导问起来想重新启用他,肯定对郑胜利有意见。
让他和其他干部一样包村,林晓会干吗?
“郑书记,我来向你报到,是一般干部,在你麾下,争取不给你添麻烦。”
“林秘书,从接到政府办的电话,我就想了,来九岭委屈你了。把你安排为科级干部,我没有那个权限。这样吧,你来做镇长助理,参加班子会,享受副科级待遇。”郑胜利抽出一支华子烟,扔到林晓面前。
“郑书记,我来九岭,你看镇里哪个地方不用动脑子,不用动身子活儿交给我。大门口的门卫老了,要不我去做门卫也好。”
给王志当助理,就不怕我瞅见没有人的时候把他掐死!
郑胜利的脸立即拉了下来。
把林晓放到九岭,一定是得罪哪个领导了,林晓这小子有才华,但是骨子里有一股傲气,郑胜利肯定驾驭不了他,听说镇长王志和这小子的老婆关系不错,王志给自己搭班子,处处作对,林晓要是发现了自己老婆和王志不一般的关系,闹出来点什么动静,刹了王志这小子的威风,搞得他灰头土脸,以后在镇里肯定会夹住尾巴,任凭自己摆布。
林晓要是发现了自己老婆出轨,肯定不会再有傲气,以后在九岭也会老实起来。
安排林晓做镇长助理,传出去别人也会说他会用人,敢用人,义气,正直,够朋友。
一箭三雕。郑胜利都佩服自己的聪明。
不想,林晓一口拒绝。真的给他安排门卫的活儿?可能吗?那样,别人戳的不是林晓的脊梁骨,是他郑胜利的脊梁骨。
郑胜利尴尬的一笑:“林秘书刚来九岭,熟悉一下情况也可以,这样,你先在党政办过度一下,以后有合适的职位再说。”
“那就谢谢郑书记了。”
林晓起身,走出郑胜利的办公室。
郑胜利在后面狠狠的关上了门。
回到党政办,党政办里还是只有谷雨。
“谷主任,你在镇上熟悉,看有没有合适房子,给我租一间。”
自己在县城里没有房子,别墅是再也不会回去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就等着邓琪签离婚协议,然后彻底拜拜。
回老家太远,自己被放逐到九岭镇没有给父母说,经常呆在家里父母也会怀疑。
“郑秘书,你没有必要在镇上租房子,镇里忙的时候,你在值班室里对付一晚,镇里不忙的时候就回家。镇里的工作没有必要太认真。”
谷雨给林晓了一把值班室的钥匙。
苗慧更是不解:“郑书记,我们镇里的一个村子就在那里,怎么会不是我们的辖区?”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那里原来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企业搬走了,那块地就闲置了,没有明确的归属。”
“你说的不对,那块地原来是九岭的区域,后来划拨给了一家国有林场,林场搬走了,林地又还给了九岭。我在镇档案室查到了几年前的文件。”
郑胜利沉默了,六马村附近的林地,确实有过文件,当时他还是九岭镇的镇长,在见到这个文件的时候,郑胜利耍了一个心眼,既没有给六马村的干部群众通报,也没有给上级领导汇报,镇里干部对那块地不清不楚,前几年信息不畅,通讯不便,那地方是三省的结合部,其余的两省知道那块地是九岭的,所以没有管理。市县的环保违法占地等检查,郑胜利以那块地是国有林场的,含含糊糊的推脱过去了,所以造成了那片林地里乌烟瘴气。
真后悔没有把那份文件私自放起来。
“苗镇长,既然你见了那份文件,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对外宣传,也没有必要对镇里干部讲,增加一块林地,我们会增加很多工作量的。不明不白的存在下去,我们镇里会见一点收入,你知道镇里的财务情况,光账面上的那点资金,什么事都办不成。”
其实,郑胜利有自己的小算盘,林地里面的情况他清清楚楚,哪一个企业不经过他的允许都进不来,进来了不是白进来的,我不要你的租金,你得分给我一点利润吧,要不各种检查下来,我才不会帮你罩着。
“郑书记,那块地到了不治理不行的地步,即便上级没有把任务压给我们,我们自查自纠,主动出击,坚决铲除污染源。”
郑胜利生气了,我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还给我较劲。是不把我这个党委书记放到眼里了。
“苗镇长,目前的形势,稳定压倒一切,那块林地造成现在的情况,是历史原因。那是一坨屎,已经风干了,至少外面是风干了,你非要用棍子捅捅,会很臭的,也会把你熏臭的。”
“如果不把这坨屎捅开,里面会滋生很多细菌,会生出来蟑螂臭虫,会更臭。”
“我不同意这么做。”郑胜利终于暴怒了,拍着桌子说。
“只要是政府职务范围以内的事情,我必须做,还要做的认真,做的彻底。”
苗慧说了,气鼓鼓的从郑胜利的办公室里出来。
郑胜利又点上烟,妈的,走了一个王志,来了一个苗慧,本来说好的要政府办的白亮过来当镇长,他了解白亮那小子,就是一个奴才,来和自己搭班子,会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知道市里派来一个小姑奶奶来当镇长,还不如把王志那小子留下,王志虽然好色,但是明面上不敢和自己顶撞。
当党委书记两年了,该考虑挪挪地方了,要是平调县里当一个局长,他郑胜利不甘心,自己才三十多岁,正年富力强,要是能上一个台阶,当上副县长或者常委,以后的路子就宽了。
全县十三个乡镇,刨去几个年龄大的书记,三个去年才提拔的书记,他郑胜利还是有希望的。生命在于运动,干部在于活动,活动不是打太极,不是空手套。得有实实在在的内容,说白了得有票子,票子从哪里来?自己这几年有了积蓄,但是装进自己腰包的票子能再掏出来吗?还得六马林地里那几家污染企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