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上白炽灯亮的晃眼,我却再也聚焦不出最本真的形状。
茫然无措的发着呆,眼泪仍不由自主的滑落。
明明他们都是我最信任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明明我吃了多少苦,才成为今天数学科研领域的尖端他们也是亲眼见证。
凭什么就因为桑若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些成就如果都是我的该多好”,便彻底葬送了我的一生。
如果早知道如此,当年父母出事前,问我要不要一起出行,我就算明知会死在那场事故里,也绝不会选择留下照顾地震中受伤的顾辰骁和哥哥。
半个小时后,医生推门走进来。
在我的吊瓶里又推入了一剂乳白色液体。
很快我的意识就开始混沌起来,手脚不自主的四处挥舞,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紧接着,一些新闻记者们举着大锅盖的闪光灯涌进了病房。
看到我的样子纷纷按下了快门键。
不少人还在现场对着我360度无死角的拍摄,更将我狰狞可怖的右眼,放大到最残忍的细节。
我的灵魂在抗拒。
可是身体只能任人摆布。
他们如同地狱里嗜血的恶魔,不顾我的尊严将我待价而沽,任由所有民众像是看猴戏一样的品头论足。
知名数学家竟是药物成瘾的精神病、学术造假的尽头是学术疯子的胡说八道、落下终身残疾是不是天谴......
不断吐露出的肮脏词汇,即将通过一份份报纸传遍大街小巷。
我的眼泪始终没有停止过,却无能为力。
清醒的看着自己被人糟蹋的体无完肤,却无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