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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混杂着药味清苦的香气,在嫣荣华红肿的手背发散。
不如预料中滚烫,嫣荣华噙着泪愣怔的抬眼,
“端了一路的茶水,怎么会滚烫呢?”
嫣荣华瞬间明白了淑妃的意思,由雪青为她匆匆包扎好,一头撞入夜色中。
留在琼华宫的那只药瓶被雪青拾起,淑妃看了药瓶一眼,
“送去给桂嬷嬷,本宫只要独一无二的香料。”
长鱼姣正欲入睡时,白榆匆匆叩开了携芳阁的门。
带着从前没有的焦急,白榆看着神色不愉的长鱼小主叹了一声,
“美人主子,您随奴才走一趟吧。”
长鱼姣神情寡淡,昨夜陪着朝瑾玩夜会讨酒客的戏码,今早又被嫣荣华请去景平苑,午后携芳阁热热闹闹的换家具,怎么到了夜里还不让人好眠。
淡着脸,一贯清冷的眼眸压低,显出十分的冷冽,连白露想给长鱼姣搭上的披风都被一把推开。
直到出了携芳阁门,看见夜色下的轿辇,满心的躁意才消退许多。
大晚上的要她走着去乾正宫,她一定转身就窝回携芳阁。
二人抬的小轿摇摇晃晃,晃的长鱼姣险些就要睡过去。
跟在一旁的白榆暗自咂舌,这位的心可真稳。
半点都不问,为何请她走一遭?
想起嫣荣华跪在乾正宫前,无限可怜的模样,白榆不由的摇摇头。
也不知长鱼小主,能不能讨得好。
毕竟从来张扬跋扈的美人突然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瞧着倒也真叫人生出几分怜惜。
到了乾正宫前,长鱼姣揉着额间,倦色明显,好半晌才在奴才的搀扶下落脚。
被引进乾正宫西侧殿时,氛围倒和白榆想的大不相同。
手包的跟猪蹄儿似的嫣荣华不仅没被皇上搂在怀里哄,还,还费劲儿的拿着棋子?
嫣荣华好好的那只手不用,非要用包扎好的手握棋,对面是神情散漫,一腿半屈的朝瑾,指尖在棋桌点了点
“爱妃怎么还不落子?再输两子,朕可就不替你断官司了。”
嫣荣华闻言,本就红了的眼眶更湿润了,
“皇上~”
一波三折恨不能唱出十八种音调似的唤声,听的长鱼姣神情一怔,
“皇上。”
清冷倦怠的嗓音似飞厌了的蝶,轻轻巧巧落在西侧殿。
朝瑾回眸,入眼是素衣单薄的长鱼姣。
冷白的肌肤透出被夜风吹出的薄红,染在眼尾鼻尖。
眸色清冷,倦意难掩,雪颈削肩依旧亭亭。
静了一瞬,无视一旁嫣荣华难堪的神情,朝瑾懒懒抬手,
“姣姣,来。”
又瞥了白榆一眼,
“不是煨了小米粥?盛一碗来。”
长鱼姣心念微动,小米粥,养胃,朝瑾不舒服?
从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刚刚还有闲心逗嫣荣华玩儿。
本想冷一冷这个大半夜让她跑来的男人,若是他身体不适,倒是不适合再作。
迟疑半晌,抿着唇,似极不情愿般走到朝瑾身边。
朝瑾依旧笑,看长鱼姣走近了伸手去握她的手,如想象中冰凉。
“都怎么伺候的,不知夜里凉,给你添件衣裳?”
长鱼姣难得乖觉,有人在也没将手从朝瑾掌中抽开。
并不回答朝瑾的问题,只将倦怠的眼神投向对面楚楚可怜,咬唇含泪嫣荣华。
在看见嫣荣华一如既往的,改良宫装时,长鱼姣微妙的变了神情。
她当真,不怕冷?
她不将手从朝瑾掌中抽出,一是为了在人前给他留面子,二则是,他的手实在温暖,正巧给她捂捂。
《坠入爱河后,贵妃却说都是骗人的 全集》精彩片段
茶香混杂着药味清苦的香气,在嫣荣华红肿的手背发散。
不如预料中滚烫,嫣荣华噙着泪愣怔的抬眼,
“端了一路的茶水,怎么会滚烫呢?”
嫣荣华瞬间明白了淑妃的意思,由雪青为她匆匆包扎好,一头撞入夜色中。
留在琼华宫的那只药瓶被雪青拾起,淑妃看了药瓶一眼,
“送去给桂嬷嬷,本宫只要独一无二的香料。”
长鱼姣正欲入睡时,白榆匆匆叩开了携芳阁的门。
带着从前没有的焦急,白榆看着神色不愉的长鱼小主叹了一声,
“美人主子,您随奴才走一趟吧。”
长鱼姣神情寡淡,昨夜陪着朝瑾玩夜会讨酒客的戏码,今早又被嫣荣华请去景平苑,午后携芳阁热热闹闹的换家具,怎么到了夜里还不让人好眠。
淡着脸,一贯清冷的眼眸压低,显出十分的冷冽,连白露想给长鱼姣搭上的披风都被一把推开。
直到出了携芳阁门,看见夜色下的轿辇,满心的躁意才消退许多。
大晚上的要她走着去乾正宫,她一定转身就窝回携芳阁。
二人抬的小轿摇摇晃晃,晃的长鱼姣险些就要睡过去。
跟在一旁的白榆暗自咂舌,这位的心可真稳。
半点都不问,为何请她走一遭?
想起嫣荣华跪在乾正宫前,无限可怜的模样,白榆不由的摇摇头。
也不知长鱼小主,能不能讨得好。
毕竟从来张扬跋扈的美人突然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瞧着倒也真叫人生出几分怜惜。
到了乾正宫前,长鱼姣揉着额间,倦色明显,好半晌才在奴才的搀扶下落脚。
被引进乾正宫西侧殿时,氛围倒和白榆想的大不相同。
手包的跟猪蹄儿似的嫣荣华不仅没被皇上搂在怀里哄,还,还费劲儿的拿着棋子?
嫣荣华好好的那只手不用,非要用包扎好的手握棋,对面是神情散漫,一腿半屈的朝瑾,指尖在棋桌点了点
“爱妃怎么还不落子?再输两子,朕可就不替你断官司了。”
嫣荣华闻言,本就红了的眼眶更湿润了,
“皇上~”
一波三折恨不能唱出十八种音调似的唤声,听的长鱼姣神情一怔,
“皇上。”
清冷倦怠的嗓音似飞厌了的蝶,轻轻巧巧落在西侧殿。
朝瑾回眸,入眼是素衣单薄的长鱼姣。
冷白的肌肤透出被夜风吹出的薄红,染在眼尾鼻尖。
眸色清冷,倦意难掩,雪颈削肩依旧亭亭。
静了一瞬,无视一旁嫣荣华难堪的神情,朝瑾懒懒抬手,
“姣姣,来。”
又瞥了白榆一眼,
“不是煨了小米粥?盛一碗来。”
长鱼姣心念微动,小米粥,养胃,朝瑾不舒服?
从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刚刚还有闲心逗嫣荣华玩儿。
本想冷一冷这个大半夜让她跑来的男人,若是他身体不适,倒是不适合再作。
迟疑半晌,抿着唇,似极不情愿般走到朝瑾身边。
朝瑾依旧笑,看长鱼姣走近了伸手去握她的手,如想象中冰凉。
“都怎么伺候的,不知夜里凉,给你添件衣裳?”
长鱼姣难得乖觉,有人在也没将手从朝瑾掌中抽开。
并不回答朝瑾的问题,只将倦怠的眼神投向对面楚楚可怜,咬唇含泪嫣荣华。
在看见嫣荣华一如既往的,改良宫装时,长鱼姣微妙的变了神情。
她当真,不怕冷?
她不将手从朝瑾掌中抽出,一是为了在人前给他留面子,二则是,他的手实在温暖,正巧给她捂捂。
这话说的妙,叫人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担起另一种心。
好似是要她一辈子就落在舞涓这个位份上。
白露的眼中闪过担忧,携芳阁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也暗自交换了眼神。
偏偏当事人没半点动作。
朝瑾的眼神晦暗一瞬,
“去,再煎一碗药来。”
一撩衣袍,在庭院中的石凳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适才淡然的女子,终于破功,下意识的皱眉。
盈盈美眸中藏着一丝幽怨,
“若还是那样苦的药,煎来也不喝。”
“朕亲自喂你呢?”
长鱼姣疑惑的抬眼看着朝瑾,好半晌才迟疑的问他,
“皇上喂的药,会甜一些?”
纯然的好奇让朝瑾脸上的笑容一顿。
阖宫上下,真不爱喝药还是撒娇扮痴都好,哪个不是他端起药碗,就乖乖做出一副羞涩幸福的模样。
偏眼前人漂亮的不像话,说出口的话也不像话!
“朕喂的药不甜,白榆。”
御前大总管躬身小跑着离开,跟着热腾腾的药一并送上的,果然是长鱼姣昨日提起的蜜渍樱桃。
冷冷清清的小狐儿眼里霎时有了光,素白的小手就要往那碟蜜渍樱桃上伸,被从旁伸处的大手一把握住。
“皇上?”
疑惑的目光中,朝瑾得意的扬眉,压着长鱼姣绵软的小手,自顾自捻了颗蜜渍樱桃往嘴里送。
甜蜜的滋味叫他没忍住皱了眉,他不爱甜,却在触到长鱼姣颇为可怜垂涎的目光中,又生出另一种甜味。
“把药喝了才能吃蜜渍樱桃。”
哄小孩儿似的,长鱼姣一点不领情,抿着唇瓣安安静静的看着朝瑾。
企图用这样一点儿不柔软的姿态看到他心软。
没来由的叹息,朝瑾端起那碗药。
再煎药,已然不是昨夜下令加了料,苦的过分的药,舀起一勺送到长鱼姣唇边。
却见她被药味冲的直往后仰,清冷冷的漂亮眼尾霎时渗出一抹红,捂住鼻子,满脸的受不住。
朝瑾头一回见这样怕苦的人,连忙将药放下推开,走到长鱼姣身后,将显露柔软脆弱的女人揽在怀中。
“苦。”
嗓音藏着一份娇,如盛夏梅子汤中的一份甜,恰到好处。
大拇指按在渗出泪珠的眼尾,轻轻抚过,
“怎么这么娇气。”
腰间陡然传来推搡,好笑的握住作怪的小手,又看她不止眼尾红,面颊都浮出一层胭脂色的羞态,顿时让朝瑾想起了她的不同。
在旁人得意与于自己的亲昵时,眼前人是个极怕羞的。
不过是擦个汗都要奴才们背过身去,眼下众目睽睽的被他揽在怀中,可不是得羞坏了?
俯身将人拦腰抱起,长鱼姣无措的揪住朝瑾胸前的衣衫,眼睫是更慌张的颤动。
“不许进来。”
将长鱼姣搁在倚窗的美人榻上,内务府办事稳妥,这张美人榻挑不出错来的精致。
盛下娇小的长鱼姣后,朝瑾落座却依旧显出拥挤。
想干脆将人抱到膝上,刚一伸手,就被长鱼姣咬着唇,拿手抵开。
“不要。”
干脆利落的拒绝听的朝瑾只想笑,看她小脸羞红实在也有趣,便也不在伸手,只将脸凑近了哄她,
“不要什么?不要朕抱你还是不要朕看你?”
离得近,长鱼姣的心便也越发不受控制的跳动。
不可否认,朝瑾生的实在好,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英气与秀美糅杂,尤其一双多情顾盼的桃花眼。
专注看你时,总叫人生出你是唯一的错觉。
浅灰色的瞳仁盛在这样一双眼中,又破开别样的冷清。
此刻他慵懒的笑着,眼角眉梢皆是春风,唯有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幽深。
素白的指尖无意识的轻抬,按在朝瑾眼尾极不明显的小痣上,
“皇上的眼睛很漂亮。”
冷淡却又诚挚的赞叹,是放在任何一位后妃身上,都不该出现的认真。
或许被传染,朝瑾不自觉的退开过近的距离,收敛了几分风流。
“朕的外祖是鲜卑族,这双眼睛随了他。”
长鱼姣敏锐的注意到朝瑾提及外祖时,语气中的复杂。
不是单纯的厌恶或者喜欢,像是,自豪,却是无法言说的自豪?
且她并未听说过,太后是鲜卑族人。
长鱼姣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在不合时宜的秘闻中沉溺,一如此刻,她只是微微睁了睁眼眸,显露出自己的好奇,随后又翘起唇角。
“爹爹说,我的眼睛也好看。”
浅灰色的瞳仁落在天然妩媚的狐狸眼上,实则这样的眼睛该生在妖异惑人的妖姬身上。
天生属于祸水的眼眸,落在清清冷冷的长鱼姣身上,便只留下极为冲突的野性。
不是凶兽残酷冷血的兽性,而是山间精灵,跃动白狐的灵性。
真是这份灵性,让长鱼姣即便没有神情,依旧叫人从她的眼波流转中窥见隐秘的欢愉。
就像一个谜,你瞧着谜面干干净净,实则所有的线索都藏在这双神秘漂亮的眼睛里。
“世所罕见。”
极高的评价,长鱼姣唇角好像终于压不住的翘起,随后又害羞的抿住。
抚过长鱼姣眼尾的大拇指又落在了长鱼姣唇边,按在唇角翘起的弧度,
“想笑便笑,忍着做什么?”
长鱼姣愣了愣,随后依旧羞涩的弯唇。
一点儿也不听劝。
朝瑾无奈的摇头,屈指在长鱼姣额心点了点,
“朕命人给你制药丸,不许再娇气。”
看她吃药那样艰难,朝瑾也不再逼她,左右太医院能人多,制成药丸给她吃,总不至于再将她逼出眼泪来。
一听见吃药,长鱼姣翘起的唇角迅速抿平,静静的挪开视线,浑身上下写着拒绝。
本还觉得是曹太医无能,一个风寒治了一年不见好,见她这样,朝瑾突然觉得,大抵怪不得旁人,不肯吃药,如何能好?
“没得商量,最多,朕命人多给你送些蜜饯果子?”
犹豫再三,长鱼姣勉强同意了这个交易。
她答应的太快,朝瑾反而生出几分不适来。
就这样答应喝药了?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蜜饯果子?”
将墨迹吹干,长鱼姣又想,那么第二日该记录些什么呢?
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起身将安置妥当的红枫取来,用墨汁涂满枫叶,在空白处烙下脉络。
黑色的枝叶脉络被牢牢印在册子上,长鱼姣又提笔在下方添了一句,
“没有颜料,有点可惜。”
舞涓没有份例可以得到作画的颜彩。
感觉足够体现她的婉转的可怜,长鱼姣才翘了唇角。
第三页长鱼姣更偷懒了些,画了圆,还是有棱有角的圆。
娟秀的簪花小楷在旁边批注,
“甜的药。”
至此搁笔,长鱼姣满意的将两本小册子分开放好。
不知道小满会先偷看到哪一本呢?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这两天朝瑾并没有再来。
一日翻了郁婉仪的牌子,另一日歇在了乾正宫。
花枝叩开携芳阁门时,长鱼姣是有些惊讶的。
她正坐在简陋的秋千架上,只是上方被朝瑾吩咐着缠了些花枝,叫它看起来多了份趣意。
比起花韵,花枝稳妥许多,只额上还有那日跪求磕破头留下的伤口,嘴角,也好像有一点青?
长鱼姣静静的看着花枝在面前俯身,
“长鱼小主,我家小主邀您一叙。”
长鱼姣轻缓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许贵人又想作什么妖。
不过她到底位高,又在一宫,长鱼姣没法拒绝。
白露不在携芳阁,长鱼姣就叫了小满跟着,正要迈出携芳阁门时,长鱼姣突然将递给花枝一方帕子。
在花枝惊讶的眼神中,长鱼姣依旧冷淡,
“擦擦嘴角。”
花枝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
自从那日她没能将皇上请到行云轩,主子对她便生了许多怨怼。
即便她头破血流,主子依旧觉得是她不够聪明。
洁白的手帕上绣着一朵玉兰,花枝不自觉的将手帕攥紧,擦了擦嘴角。
今日主子生气甩了她一巴掌,她不敢瞧镜子里的自己多狼狈,却在此刻眼眶有些发酸。
让她感激的不是这方冷淡递来的帕子,而是长鱼小主在携芳阁内叫住了她。
“多谢小主。”
垂着眼将帕子递给小满,她不能拿携芳阁任何东西。
长鱼姣没再停留。
其实,花枝嘴角除了有些青,什么也没有。
她的帕子,只是挑拨。
嗤,欺负过她的人,她怎么会好心安慰她呢?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小满跟在长鱼姣身旁,看着手心的帕子突然有些生气。
这几日她都听白露说了,同住延春宫,许贵人还没封贵人,只是侍寝后晋位常在,就开始向携芳阁借人。
小主病重一年,身旁只有白露照顾,每每白露离开去御膳房取膳,小主身侧都空无一人。
依照小满看,携芳阁和行云轩早就是势不两立了,小主怎么还这么心软,安慰行云轩的宫女。
行云轩的动作还挺快,不知道是真的得宠,还是背靠明贵妃的威势,瞧起来一点没有那天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位置。
只是视线落在许贵人身上,长鱼姣罕见的拧起眉头。
宫里大多都是明艳张扬的女子,皇上偏爱这一款的美人,大家也都往这上面凑。
许贵人五官深邃,虽然颧骨略高,年长些或许会看出几分刻薄,如今到底年轻,大方明艳的装扮起来,依旧是个美人。
可今日不知她怎么想的,惯爱的悄色不穿,换了身寡淡的豆绿。
将还算白皙的肌肤硬生生衬黑了许多,脸上的妆容也说不出的奇怪,粉扑的过重,本就深邃的眼窝在惨白的脂粉下,显的许贵人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即便是那天行云轩被砸,许贵人气到狰狞的脸都比今日看着顺眼。
她是被气疯了吗?
“许贵人这是?”
长鱼姣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许贵人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难堪了几分。
凶恶的眼刀往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剜,长鱼姣才发现,这原是她宫里的小喜子。
这一联系,再看许贵人这一声,长鱼姣登时笑了起来。
清艳的眉眼霎时生动,好似天光破晓的明媚,眉心的病气化成了半拢半明的晨雾,缠的人越发生怜。
同样寡淡的衣衫穿在长鱼姣身上半点压不住她的气色,反更衬她几分飘飘若仙。
顺手取过花枝擦了嘴角的手帕,走到许贵人跟前,指尖轻抬,将许贵人下巴太高,带着冷香的手帕一点一点从许贵人脸上擦过,
“许贵人,你这打扮,赶上唱戏的了。”
说着抖了抖擦过许贵人脸颊的手帕,毫不意外的抖落一层粉。
小满噗嗤笑出了声,行云轩的宫人却死寂一般的静。
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许贵人的眼睛在长鱼姣走近,抬起自己下巴时就猛的收缩,如今更是觉得屈辱。
“你放肆!”
将手帕搁在许贵人身旁的桌案,长鱼姣眉眼含笑,
“许贵人又有何指教?”
几欲喷火的眼神被竭力克制,许贵人冷着脸,命花韵抬出个盒子。
好像是对接下来的谋算很是得意,许贵人下巴轻抬,用那张妆容斑驳的脸露出高高在上的眼神,
“温小媛有孕,六宫同贺,妹妹当初病重,如今身子大好,还是得补上这份礼。”
说着点了点花韵怀里的盒子,
“这里面是一樽送子观音,权当本小主怜惜妹妹不易,替你出的礼,若是不放心,就请太医来瞧瞧,看看这樽送子观音,是否有碍。”
长鱼姣指尖微曲,她说许贵人大早上的找她做什么,还真的不怀好意。
不提她如今尴尬的处境和这樽送子观音是否有异,只听她字里行间的自得,都是在贬低长鱼姣家室寻常。
若她真是长鱼家那位天真稚气的姑娘,恐怕还真会在许贵人这种鄙夷的目光中生出怯弱。
拒绝的退路都被封死,于情于理,许贵人提了,她确实应当给温小媛送份贺礼。
既然敢说让太医过眼,想必这樽送子观音身上不会有明显的祸端。
许贵人甚至让花韵将盒子掀开,让长鱼姣看清盒中这樽玉雕送子观音,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物。
看着就让人欣喜,更何况是即将临盆的温小媛。
正常的过了头,诡谲之处藏在迷雾中,长鱼姣示意小满抱过盒子,
“多谢许贵人慷慨。”
被架起来不得不往重云楼走一遭,长鱼姣有些不开心。
被打断过的腿总是容易生累,如今她又乘不得轿,从延春宫走到重云楼,光是想想就生烦。
转身离去前,长鱼姣恹着眉眼,回看目露得意的许贵人,好心的提醒,
“许贵人,往后行云轩,还是多放几面镜子好。”
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露出那样得意的神情,难道真以为很好看吗?
身后又是瓷器落地的声响,长鱼姣叹了一声。
为什么总要到她跟前蹦跶,好想绞死她算了。
长鱼姣垂眼不语的模样落在小满眼中,就是自家小主身世被嘲,心中难受着。
鼓了鼓脸蛋,小满抱着盒子,
“小主,许贵人就是嫉妒您!”
长鱼姣偏头看向小满,轻缓的眨了眨眼,卷翘的眼睫漏下几点日光,映的长鱼姣琥珀色的眼眸越发澄净。
“施主,令爱刑克六亲,祸累家族,无法可解。”
“小师傅,替在下多谢大师,为小女批命。得此兴旺六族,极贵之女,实乃郁家大幸。”
妇人的眼泪随着男人的话音一同砸落,方才还被抱在怀中柔声哄着的小女孩,愣怔看着自己的娘亲松开手,将自己放下,转身牵起对面陌生女孩的手。
将属于自己的名字,一并给了那人,
“跟娘回家吧,明珍。”
长鱼姣猛然睁眼,望向窗外稍显刺眼的日光。
许是前些日子雨水连连,又将她缠回了多年前的春雨,又或许是昨晚的那道圣旨。
兰昭殿郁嫔蕙心纨质,性行温良,着晋为婉仪。
同时前朝亦下圣旨,郁尚书着封为相。
入宫一年,从八品舞涓升至庶五品婉仪。
晋位之快堪比当年的明贵妃。
那老秃驴的批命倒是有点本事,果真是个,兴旺六族,极贵之女。
长鱼姣素白的指尖轻叩两下,蓦地逸出一声轻笑。
“婉仪,郁明珍。”
足够高的位份,新妃之首,郁家人此刻,应当万分欣喜。
弃了她这个,刑克六亲的祸端。
指尖挑起白色狐毛披肩,推开房门,昳丽的面容笼在半明半暗的日光里。
可惜,她这个弃子,偏不信命。
御花园。
朝瑾步履散漫,姿态风流,瞧木石都深情的桃花眼随意在玉贵仪身上瞟了眼,顺手折下枝头垂落的木槿。
浅粉的娇羞别在神情恭谨的玉贵仪发间,总算洗去她几分木讷。
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好女儿,将规矩礼教刻进骨子里。
尚算清秀的面容因为一板一眼的神态显得乏味,说出的话更是叫人不喜,
“皇上,妾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此花......”
“玉贵仪。”
不耐的打断,强调礼教规矩的无趣言论,朝瑾多情的眼中盛着的浅灰色眼眸泛出几分戏谑,
“得空多去行音坊学学,别每次都要让朕看在母后的份上,勉强自己。”
毫不留情的尖利话语扎的玉贵仪面色陡然苍白。
行音坊是宫中歌舞姬之所,皇上竟是叫她向那群低贱的歌舞姬学习?
清流名门的傲气让玉贵仪止住脚步,美眸含泪,一字一句的对着漫不经心的华贵背影,
“妾乃江南谢府出身。”
朝瑾闻言只是稍一偏头,留给玉贵仪落在日光勾勒出的凌厉侧颜,语调是一如往常的恣意,
“所以呢?”
如遭雷击般,玉贵仪浑身猛的一颤,眼中尽是茫然。
玉贵仪引以为傲的出身在这一刻被粉碎。
在大雍最尊贵的帝王面前,江南谢府很了不得吗?
没在意玉贵仪被近乎折断的高傲,朝瑾依旧信步前行,
“你们都道朕偏宠阿晚,但凡有个争气的?”
戏谑随意的态度看的玉贵仪心中发苦,尚来不及收拾引以为傲的家族被轻视的不甘,又要迎下又一波的嘲讽。
满宫的爱妃爱嫔,唯有一个明贵妃,闺名能被皇上记在心里。
与其说她们嫉妒明贵妃的盛宠,更不如说她们是惧怕明贵妃。
入宫前在尼姑庵修行的女尼,惩治起她们这些宫妃的手段一点没有慈悲,比慎刑司最狠戾的司正还要毒辣。
干脆利落的整死了去反倒是痛快,最怕的就是那些瞧不见的暗招。
只看去岁选秀,新妃入宫。
最先冒头的那几个,疯的疯,毁容的毁容,剩下一个更惨,被打断了腿贬去浣衣局做了最卑贱的浣衣奴。
不管心里多恨,玉贵仪面上总是不敢显露半分,
“明贵妃华仪万千,嫔妾等岂敢争光。”
极为符合玉贵仪中庸的回答,朝瑾对此不置可否。
他不是不知旁人对他盛宠明贵妃颇多微词。
盛宠之下,明贵妃耀如春华,是他极爱的张扬明艳,便是骄纵,他也容得。
新妃中不乏明艳可人,可惜和明贵妃比到一处,又实在青涩。
如今阿晚出宫不过三日,他已觉无趣。
那些手段拙劣的偶遇相逢,没有足够惊艳的美色支撑,只能叫人觉得乏味。
脸和脑子,总得有一样出挑才配他逗趣儿不是?
正想着,耳畔忽地传来一声轻吟,像极了乾正宫他养着的那只火狐的叫声。
又在轻吟中杂了一声,极为轻缓的笑。
清冷随意,若有似无。
朝瑾眉眼微动,懒散的身形偏转,“听见了吗?”
白榆愣了片刻,旋即摇头,跟在朝瑾身后走的狼狈的玉贵仪也目露茫然。
眼看周围人尽是不解的神情,朝瑾不由生出几分兴味。
人嘛,尤其男人,不管是否笃信神佛,对那些妖怪志异的山精野魅多少带着几分别样的躁动。
尤其昨日刚听完一则狐妖魅惑人心,只选心动之人送他绮梦的戏文。
如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却只他听见那声狐鸣,莫不是知晓后宫无趣,上苍赐了只狐儿来?
极风流的桃花眼溢出笑意,不稍多想抬步往红枫林深处去。
白榆等人都习惯了皇上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伶俐的跟上。
朝瑾确信,他爱极明贵妃的张扬艳丽。
此刻,眼眸却始终无法从红枫深处的淡色身影挪开。
九月末,正午的日头尚且炙热,眼前人却松垮垮的搭着一件白狐披肩。
极妩媚的狐狸眼无意望来,带着乍见生人的冷淡和一丝好奇。
淡漠又天真。
像极了幼时,他在雪山下放生的白狐。
灵动的跃在山间,回眸是极尽妩媚的眼,通身气质却带着不可侵的圣洁。
糅杂出冷淡的诱惑,是一眼就无法忘怀的美丽。
果真是,一只小狐儿。
喉间是古怪莫名的轻笑。
他平生所求没有得不到的,只有年幼时那只白狐,在跃动的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他就生出了后悔。
所有人都知道乾正宫养着的那只赤狐是他的心肝宝贝,却无人知,偶有梦回,他想见的始终是逃回雪山的那只白狐。
朝瑾的视线越发的灼人,眼前人因为过分赤裸的眼神生出的不悦,蹙眉无意识眯眼,弯曲妩媚的弧度。
简直和那只白狐一模一样。
朝瑾心中越发满意,眼前人足够美,足够娇,神态也足够冷淡,符合他对白狐幻化人形的一切幻想。
长鱼姣看似冷淡警惕的表象下,心中实则长长舒了口气。
宫中前有妩媚倾国的明贵妃,后有风流婉转,如江南桥底水波流转的淑妃。
去岁一同入宫的诸位秀女,亦是各有千秋。
长鱼姣想了许久,她该是何模样,才能叫人见之不忘。
零星的消息中,探得眼前这位皇上的心尖好。
赤狐。
春兰秋菊,百花争艳的戏码想必这位风流不羁的皇上早已厌烦,她何不另辟蹊径,造一场,人妖绮梦?
男人总归是贪新鲜,寻刺激。
考虑着自己不是想单单做个“宠”妃,长鱼姣便在狐毛披肩的选择上避开了火狐。
如今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尚且不知她这一遭白狐选的最是凑趣儿的长鱼姣,十分满意落在自己身上越发灼人的目光。
由神鬼志异带出的兴奋让长鱼姣筹谋许久的初见,生出更妙的发展。
恣意散漫的挺拔身姿无意识的紧绷,多情至极的桃花眼泛着面对猎物的侵占。
走到长鱼姣跟前,自然的拨去她发间的枯叶,用掌心随手捞过的红枫取代。
骤然被入侵的距离过分的近。
近的长鱼姣鼻尖不再满是药香,纤长的睫毛不受控的垂下轻颤,自然上扬的眼尾却又像在表达另一种情绪。
每颤一下,都好似挠在朝瑾心间。
灼热的手背贴了贴长鱼姣的脸,出乎意料的莹润,摩挲中感受到手背传出的凉意。
不寻常的体温让诡谲的猜想更为贴切。
好似真是只白狐化作的精怪。
浓郁翻滚的情绪裹挟着心底深处最为隐秘的刺激,叫朝瑾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蓦然钳住长鱼姣的下巴,迫使她仰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病了?怎么这样凉。”
长鱼姣不适的偏过头,像是不适应这样的亲昵,落空的掌心让朝瑾生出一点微妙的,空虚。
长鱼姣的声音清清冷冷,如雪山将将消融的冰泉,咬字却极为奇特,真就像生疏言语的狐妖,话音最后总是要翘起一点尾音。
长鱼姣眉心细细隆起,好似有些惊讶的又看了玉贵仪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朝瑾也沉了脸。
大雍祖制,三品以下,祥云如意钗上的祥云至多三朵,玉贵仪发间的祥云足有四朵,为正三品制,怨不得旁人错认。
感受到皇上落在发间的视线,玉贵仪脸色骤变。
这只钗并非新做,往日里皇上并不会关注钗环这等细枝末节,她有封号在身,又是太后侄女,尚饰局总有人逢迎。
初时她尚小心,时日久了,竟是再不觉有何不妥。
惨白着脸,玉贵仪想开口解释,朝瑾却是陡然嗤了一声,
“倒也不是真的恪守礼教。”
拂袖离去,转身前点了白榆,
“送你长鱼小主回宫。”
倒是没再看她。
长鱼姣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清冷淡然,只是无意似的,抬手抚了抚鬓边红枫。
清冷姣好的侧颜正巧落入突然回首的朝瑾眼中。
蓦然逸出一声轻笑。
这声笑落在玉贵仪耳中,便是万般讽刺,娴静的面容到底藏不住眼中的厌恶,回头静静看了长鱼姣一眼。
朝瑾回头时不曾与长鱼姣对视,倒是玉贵仪这一眼,叫正巧抬眼的长鱼姣弯了弯眼眸。
十足的挑衅姿态。
后宫女子,一个眼神,足够树敌。
“长鱼舞涓?”
察觉到长鱼姣的停步,白榆疑惑的回头,交谈的间隙,白露已然报上家门。
正是去岁甫一入宫便病了的濮阳县令长鱼侯之女,长鱼姣。
去岁选秀,可叫朝瑾玩了个痛快。
明贵妃盛宠是他纵的,盛宠下后妃一个个鹌鹑似的不敢争也是真。
朝瑾一不做二不休,新妃入宫,皆封舞涓,家室不论。
想要升位,就得拿出本事来。
名门闺秀大多心气儿高,和小门小户的秀女同为舞涓她们怎么受得了?
鼓足劲儿的新人花样百出的争宠手段,倒真让朝瑾得了好一段时日的乐。
正如此,除了不争气的几个,长鱼姣的位份在后宫,几乎是个人都能踩一脚。
长鱼姣微微颔首,并不热络的和白榆交谈,即便如此,一路行来,白榆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长鱼姣身上瞧。
这位主儿那是半点不着急,一路的红枫也能叫她驻足片刻,瞧见有趣的,还亲自俯身拾起一片。
别说,在皇上身旁伺候,成日里绷着根弦,突然跟在这么一位悠然的小主身边慢行,倒也叫白榆生出一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余光瞥见白榆脸上的笑意变得轻松几分,长鱼姣这才不再为红枫驻足。
小鬼难缠,她从不托大,幻想见一面就让朝瑾将她放在心尖上。
御前大总管多的是人讨好,她犯不上热络的拉拢,如今这位份,她也拉拢不上。
位份上去了,白榆自然会对她恭敬,此前长鱼姣只需要让白榆对她不生厌烦即可。
一路行至延春宫,白榆的脸色变的古怪,他要是没记错,昨日晨间,御前的人才往延春宫跑了一趟。
找的自然不是身后这位长鱼舞涓,而是住在延春宫东边行云轩的许美人。
不,不对,昨儿圣旨一下,如今已是许贵人。
许贵人也是近日颇得圣宠的小主,行云轩的大宫女眼尖,身旁围着一圈人,还是瞧见了白榆。
连忙褪去脸上的得意,换上恭谨谦卑的笑,推开围在身边讨好的宫女太监,一阵小跑到了白榆跟前,
“奴婢早上就听喜鹊叫,原是白公公大驾,可是陛下......”
白榆摆摆手,不至于因为这么点恭维翘尾巴,
“花枝姑娘客气了,杂家是送长鱼小主回宫的。”
花枝的笑登时僵住,愣怔的看见白榆错开,显出身后的长鱼姣。
她是知道的,延春宫入住了两位新妃,同为舞涓,自家小主平步青云,昨日晋为贵人。
住在携芳阁的长鱼舞涓一年前是舞涓,一年后还是舞涓。
且是个病歪歪无人问津的舞涓。
直到此刻,真切的看见长鱼姣的脸,花枝才知道,小主为何总叫她盯着携芳阁。
寻常人病重一年,早该憔悴无神,可眼前人眉心拢住的病气不仅不损她分毫美丽,反添了一分西子捧心的柔弱。
恰到好处的冲淡了她眼神的冷淡,叫人不敢近又舍不得远。
长鱼姣的眼越过花枝,看向不远处呆立的众人,唇角似弯非弯。
都是熟人。
是她携芳阁的宫人。
穿过花团锦簇的行云轩,推开携芳阁的门。
入目是满地堆叠的落叶,院中一颗半死不活的柿子树萧条的很,疏疏落落的缀着几颗泛青果子,摇摇欲坠,愣是不见半点红。
白榆知道不受宠的后妃日子不好过,也猜到长鱼小主的位份,身处环境好不到哪儿去,可真见了,依旧叫他惊心。
长鱼姣看着白榆眼中写满的荒唐,唇角的弧度悄悄抬了点。
过分宽大的属于天子的披风,随着长鱼姣轻缓的步调,一寸一寸碾过落叶,及至阁前,长鱼姣才转身。
疏淡的面容挂上了为难,清冷的眉眼染出的一点愁绪,在这样凋零的庭院中,白榆只觉得惋惜。
皇上最是惜花,此情此景该叫皇上瞧见才好。
落座慈宁宫的朝瑾倒真在想长鱼姣。
不为其他,只为饮茶时,嗅见一阵不寻常的香。
清清冷冷的融在龙涎香中,是他从不曾闻见过的味道。
追寻着发现,香味从他指尖传来。
朝瑾捻了捻手指,今日一切寻常,独独,牵过长鱼姣的手。
又是一声笑,惹来了太后的目光,保养得当的面容十分慈和,
“瞧着皇儿有喜事?”
朝瑾抬头,笑意越深,
“儿臣见母后越发年轻,喜不自胜。”
说着剥了瓣桔子送入口中,
“母后宫中,桔子都甜。”
朝瑾生的极好,面如冠玉,体态风流,是太后三子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尤其一双眼,先皇在时曾戏称,有朝瑾在,那些个探花郎都成了将就。
如今他浅笑着夸她年轻,太后乐陶陶的大手一挥,命元若给朝瑾装了一大框桔子,叫他带回乾正宫。
朝瑾怪模怪样的拱手谢恩,逗的太后更是愉悦。
直到朝瑾独自离开,才半阖眼眸扫了玉贵仪一眼。
元若姑姑收了笑,行至玉贵仪身边,
“贵仪小主,老奴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