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宋岁知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可不管她怎么调整面部表情,语调还是冷冰冰的。
陈秋雨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
“我工作太累了,先睡了。”
主卧的门发出“嘭”地一声响。
宋岁知一直攥紧的手,这才松开,她的掌心是一片血红。
她特别想和陈秋雨摊牌,闹开!想要撕开他伪装的脸!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
因为这样,会得不偿失,会无法全身而退!
她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绪不再波动。
……
主卧。
陈秋雨已经熟睡,但他的手机微信却一条接一条地响起。
宋岁知拿起手机,打开却被提示密码错误。
他原本的密码是她的生日,现在改了。
宋岁知不由分说,用陈秋雨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
是他工作室群消息。
“现在的女人真是难搞,我们在外赚钱,她们在家享清福,还不准我们偶尔吃点野菜?”
“那个男人不偷腥啊,装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吗?”
宋岁知从前不会查岗。
现在才知道陈秋雨这些同事们,一个个果然都不是东西,私底下这么说自己的女朋友。
往上翻,陈秋雨也发了消息。
“兄弟们,女人就是狗,我招招手她就摇着尾巴凑过来了?”
宋岁知一字一句的看着陈秋雨和他那群狗东西发的消息。
黑暗中,她的眼尾泛红,豆大的泪珠倾盆而下。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看向陈秋雨。
果然女人的敌人,从来不是那些个小三小四,而是枕边人!
在这段爱情里,她总是怕错得太多,爱得太满,怕她的爱都是自作多情。
他一句算不上情话的示好,宋岁知便自欺欺人的把自己的七年搭了上去。
遇上陈秋雨,宋岁知甘愿认输。
凌晨两点,宋岁知轻手轻脚的关了灯并肩躺在陈秋雨身侧。
窗外的秋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空气中满是酸涩的潮湿。
宋岁知望着窗沿上滴答滴答的泪珠,怎么也睡不着。
睡意朦胧的陈秋雨将她拥进怀中,手掌轻抚她的脊背:“是又失眠了吗?”
“不是很困。”宋岁知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推开,沉默几秒,声音暗哑道:“陈秋雨。”
“嗯?”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和我在一起?”
陈秋雨睡意渐趋,沉默良久。
宋岁知心头郁闷,发颤道:“是因为那场秋雨吗?”
“有吧。”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声音带了些笑意:“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啊。”
宋岁知也在笑但也好像不是笑,屏息片刻,她呜咽道:“陈秋雨!”
“怎么了?”
宋岁知心间如压着千斤重的巨石,怎么也问不出那个问题。
最后只能低声说:“我困了。”
“那睡吧。”陈秋雨替她掖了掖被子:“晚安。”
“晚安。”
宋岁知闭上眼睛,眼水打湿一片。
爱能让人一往无前,也能让人心生胆怯。
那就让她在爱里做一个怯头怯尾的胆小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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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陈秋雨的律师事务所接到了一个棘手案子,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在榆城奔走。
而宋岁知则在准备高级编剧晋升的事情。
两个人时常忙到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好几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晋升前夕,宋岁知更是忙到直接睡在公司的办公椅上。
天光微亮时,江城电视台接到匿名人举报。
举报《那不勒斯海岸线》爆款剧本涉及抄袭问题。
事情一经闹大,江城电视台各大编剧都受到调查和控制。
一个月后,最终调查结果公示,之前举报存在作伪问题,举报人也不知所踪。
为了压下这场舆论风波,剧本创作者宋岁知被停职查处。
周末,宋岁知接到宋母电话回了趟家。
她被停职的事情宋母也打听的清楚一二,想问问她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等台里的通知吧,我没有涉及抄袭,现在也只是停职,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
宋母连叹口气道:“你停职的事情跟秋雨说了吗?”
宋岁知摇头:“还没,他最近在出差。”
宋母闻言:“那你不如去趟榆城,顺便看看秋雨,也当散心了。”
宋岁知点了点头:“好。”
隔天是周日,宋岁知原先想给陈秋雨一个惊喜。
但等到了机场还是给陈秋雨打了通电话。
陈秋雨听说她要来有些意外也有惊喜:“你把高铁班次发我,我去站台接你。”
宋岁知笑:“好。”
……
榆城的街道,深秋的寒意将散未散,连带着秋雨都一阵一阵下个没完。
宋岁知刚坐上副驾和陈秋雨说了几句话,就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他问。
“有一点。”
“那你先睡会,到吃饭的地方我再叫你。”说完,陈秋雨伸手关了车内的舒缓钢琴曲。
再醒来,是听见陈秋雨和大学同学打电话的声音。
她一动,搭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掉在腿边。
黄文淇:“秋雨,嫂子到了吗?”
“你说嫂子怎么突然来榆城找你了,该不会是听到你和简微什么事,过来查岗的吧?”
“闭嘴?”陈秋雨略现暴躁的抽了口烟。
“我开个玩笑,那嫂子知道简微怀孕的事吗?我好跟兄弟们交代一声。”
“不知道,你们别乱说。”
“得嘞。”
宋岁知望着车窗外,泪水浸湿眼眶,西装外套晕染了片片泪花。
眼瞧男人即将挂断电话,宋岁知快速抹了抹眼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陈秋雨关掉手机,想上前牵起她的手。
宋岁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边扬起的冷风吹得人心底直发冷。
陈秋雨走到她跟前,神情略微紧张:“睡醒了?”
“嗯。”
陈秋雨触碰到她冰凉指尖,瑟缩了一下才转势握住:“怎么这么凉?”
他将车里的西装外套拿出来披在她肩上,手心一片湿润:“榆城是不是比江城冷很多?”
宋岁知强忍住鼻酸,发颤应声:“是啊!榆城太冷了!”
比她想象中还要冷,冷到她的心口好疼好疼。
冷到她怀念二十一岁那场秋雨!
那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将她的整个人生淋个湿透,满是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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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岁知来到榆城的第二天。
陈秋雨临时抛下了她,在餐馆门外见了简微一面。
时隔七年,她和陈秋雨还是横亘着一窗之隔。
她望着并肩的两道身影,心间的秋雨和七年前日渐重合彷如要将她淹没。
宋岁知想直接走过去,走到陈秋雨的面前。
却在推门的瞬间,听见简微唤了他一声。
“阿秋。”
恋爱七年,宋岁知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陈秋雨,他也是一直叫她宋岁知。
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像这一声称呼一样,不曾逾越到更亲密的地方。
这段感情像是七年前矫正失误的箭鞘,于七年后正中靶心形成闭环。
她不够坦诚,陈秋雨也在隐瞒,他们两个谁也不比谁磊落。
从榆城回来后,宋岁知接受了电视台里的调查。
谁都知道宋岁知是被冤枉的,可内里的黑暗谁都清楚,谁也不敢说,谁都想独善其身。
台里明降暗保,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宋岁知回到最初编剧林蕊的办公室,成天没日没夜的加班。
和陈秋雨的联系也都是断断续续的。
九月立秋,是陈秋雨二十八岁的生日。
他一早接到宋母的电话,知道她最近在公司日夜颠倒加班。
为了不打扰她的工作,陈秋雨从清晨到傍晚,一直时不时盯着手机信息。
原本简微和事务所的兄弟,打算给他办生日会。
陈秋雨为了见宋岁知一面,孤身一人回了江城。
家里久无人住,阳台上的各种绿萝都蔫了。
陈秋雨随便收拾一番后,亲手做了满桌饭菜和生日蛋糕。
可一直等到近凌晨,等来的却是一句“我忘了!”
他这瞬间心头满是失望和疲惫,可他仍在期待解释。
哪怕只是搪塞几句也行。
可直到这天结束,陈秋雨都没有从宋岁知口中听见一句解释。
只听见她说了句分手
说了对不起。
说忘了。
说生日快乐。
可这句生日快乐,来的太迟了,太迟……
……
“叮——”现在是国际时间,晚上十二点十五分。
墙上悬挂的壁钟将宋岁知的思绪拉回现实。
黑暗中的两人无声对峙着。
最终是宋岁知先败下阵来:“我陪你吃块蛋糕吧!”
陈秋雨应声说了句好。
昏黄的饭桌上。
陈秋雨悉心帮宋岁知切了块满是鲜果的蛋糕,再将一块黄油鲍递到她面前。
宋岁知忽然就笑了,眼睫轻颤,拿起了叉子,将蛋糕上的鲜果一口接一口的吃掉。
一份鲜果蛋糕和一块黄油鲍,宋岁知花了近一个小时吃完。
第一口。
是那不勒斯海岸的初遇。
第二口。
是那个秋雨下看似无意的偶遇。
第三口。
是遍布纸张上写满的三个字。
第四口。
是无意间路过法学院的邂逅。
第五口。
是少年宽厚的背脊上背着一个胆小鬼。
第六口。
是那瓶永远被买走不属于她的水。
第七口。
是她以为他爱她。
第八口。
是她发觉他不够爱她。
此时窗外下起了立秋时的第一次雨,寒风彻骨。
宋岁知隔着昏黄的光晕,意识朦胧的看见了那晚便利店肆意张扬的自己。
陈秋雨,我是宋岁知,我喜欢你!
二十一岁的宋岁知喜欢你!
二十二岁、二十三岁、二十四岁的宋岁知也喜欢你!
……
最后,二十八岁的宋岁知不要再喜欢陈秋雨了!
宋岁知手捂胸口,叉子掉落在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眼睑滑落数条泪痕。
小时候看电视剧时,最讨厌男女主明明互相喜欢,却都心照不宣的当了哑巴。
然后错过,抱憾终生。
可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有些话是没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那不勒斯湾是世界八大海湾之一 。
海面呈现两种颜色,由于密度关系,两片海永不能融为一体。
感情,就像两条有交集却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或许起点一致,但始终不能克服密度在一起……
宋岁知对水果和海鲜严重过敏。
陈秋雨给忘了,忘得彻底!!!
宋岁知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陈秋雨,我们分手吧!”
她短短一句话,将陈秋雨杀得片甲不留。
他们之间,就如同她在游戏里矫正错误的那一步。
一步错。
步步错。
从一开始便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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