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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局面显得有些混乱。
远处的那些人也有不少靠前,不过却不是针对那些黑衣人,这些人实在没办法,都是这些老人的孩子,见到这般情景,谁能不担心,所以他们上前之后,都是想尽办法阻止自己的老爹。
黑哥也有些火了,方才没注意,这脑袋上还真被敲了一棍子,疼得他直咧嘴,然后一挥手又将一个老头拨倒在地。
“老不死的,真是给脸不要,我弄死你。”
说话间,黑哥一步上前,一拳直接向着另一个老头的脸上打去,这一次可真是用上了力道。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躲在暗处的杨明见势不妙,几个箭步窜了上来,看准那黑哥的手臂,挥着手里的钢筋就砸。
砰!
这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这钢筋大约二尺长,就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然而对方人多,杨明深知这个人就是头,他这一下子也用上了不小的劲。
哎呀!
一下把黑哥的胳膊差点抽断,事发突然,杨明也没停顿,手里的钢筋旋了回来,啪啪啪啪,将身边的四个黑衣人全部击中。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就是打架斗殴,所以杨明也不敢下死手,可是对方人多,而且明显不是王龙和黄毛那样的地痞,真要是自己被围住,今天谁胜谁负还真就难说了,所以他用钢筋去抽那几个人也是有说法的。
他专挑关节处抽,而且除了那个黑哥被抽中的是手臂之外,其他四个人都是腿。
啊啊……,疼死我了。
随着杨明的突然出现,局面发生了变化,这边的黑衣人,被抽中的急忙后退,黑哥手臂直接耷拉下去,甚至疼出了冷汗,另外那四个人一瘸一拐的后退,甚至有两个人因为剧痛,单腿在地上蹦,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开始不停的揉搓被打中的部位。
这关节处被抽中是最疼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杨明才选择这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而且还不算是什么重伤害。
“我草,CNMD,嘶……,疼死老子了,你TMD的敢打老子,你……。”
黑哥面容扭曲,左手在右臂上不停的摩挲,嘴里还不忘对着杨明骂骂咧咧。
见到杨明,那几个老红军也停了下来,此时的李大爷也被人扶了起来。
“小杨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李大爷伤势不重,而且这蛮牛般的脾气,就是胳膊腿断了,他也能挺着。
杨明急忙看了看李大爷。
“李大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杨子,你,你也是为了拆迁这事来的?”
杨明到办事处城建科上班的事情,这些老邻居都知道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李大爷基本不怎么接近杨明,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搬,偏巧这杨明就管这个事情,见了面总会很为难,毕竟他可是看着杨明长大的。
“李大爷,不,不是的,李大爷在这里住的习惯了,不搬就不搬了,我是恰好回来拿点东西。”
李大爷虽然年老,却能从杨明的表情上看出东西。
他拉住了杨明的手。
“小杨子,大爷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不想折腾了。而且,这里是大爷的根,所以……。”
杨明比谁都懂,那个年代的人,都讲究一种落叶归根,所以对于李大爷和那些老人的执拗,他完全能够理解。
“大爷,别说了,咱不搬了,咱不搬了。”
《官色:从走出监狱开始李萌杨明 番外》精彩片段
一时间局面显得有些混乱。
远处的那些人也有不少靠前,不过却不是针对那些黑衣人,这些人实在没办法,都是这些老人的孩子,见到这般情景,谁能不担心,所以他们上前之后,都是想尽办法阻止自己的老爹。
黑哥也有些火了,方才没注意,这脑袋上还真被敲了一棍子,疼得他直咧嘴,然后一挥手又将一个老头拨倒在地。
“老不死的,真是给脸不要,我弄死你。”
说话间,黑哥一步上前,一拳直接向着另一个老头的脸上打去,这一次可真是用上了力道。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躲在暗处的杨明见势不妙,几个箭步窜了上来,看准那黑哥的手臂,挥着手里的钢筋就砸。
砰!
这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这钢筋大约二尺长,就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然而对方人多,杨明深知这个人就是头,他这一下子也用上了不小的劲。
哎呀!
一下把黑哥的胳膊差点抽断,事发突然,杨明也没停顿,手里的钢筋旋了回来,啪啪啪啪,将身边的四个黑衣人全部击中。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就是打架斗殴,所以杨明也不敢下死手,可是对方人多,而且明显不是王龙和黄毛那样的地痞,真要是自己被围住,今天谁胜谁负还真就难说了,所以他用钢筋去抽那几个人也是有说法的。
他专挑关节处抽,而且除了那个黑哥被抽中的是手臂之外,其他四个人都是腿。
啊啊……,疼死我了。
随着杨明的突然出现,局面发生了变化,这边的黑衣人,被抽中的急忙后退,黑哥手臂直接耷拉下去,甚至疼出了冷汗,另外那四个人一瘸一拐的后退,甚至有两个人因为剧痛,单腿在地上蹦,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开始不停的揉搓被打中的部位。
这关节处被抽中是最疼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杨明才选择这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而且还不算是什么重伤害。
“我草,CNMD,嘶……,疼死老子了,你TMD的敢打老子,你……。”
黑哥面容扭曲,左手在右臂上不停的摩挲,嘴里还不忘对着杨明骂骂咧咧。
见到杨明,那几个老红军也停了下来,此时的李大爷也被人扶了起来。
“小杨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李大爷伤势不重,而且这蛮牛般的脾气,就是胳膊腿断了,他也能挺着。
杨明急忙看了看李大爷。
“李大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杨子,你,你也是为了拆迁这事来的?”
杨明到办事处城建科上班的事情,这些老邻居都知道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李大爷基本不怎么接近杨明,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搬,偏巧这杨明就管这个事情,见了面总会很为难,毕竟他可是看着杨明长大的。
“李大爷,不,不是的,李大爷在这里住的习惯了,不搬就不搬了,我是恰好回来拿点东西。”
李大爷虽然年老,却能从杨明的表情上看出东西。
他拉住了杨明的手。
“小杨子,大爷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不想折腾了。而且,这里是大爷的根,所以……。”
杨明比谁都懂,那个年代的人,都讲究一种落叶归根,所以对于李大爷和那些老人的执拗,他完全能够理解。
“大爷,别说了,咱不搬了,咱不搬了。”
回了办公室,又是一个小会。
上面的领导任务已经布置了,下面就开始落实到具体执行上,那就是城建科的事,当然,其中有些部门也要协助,甚至其他相关单位,派出所,综合执法大队等等,不过排头兵还是城建科。
前期工作包括摸底排查,柳弯巷人口数,人户同在人口数,房子的房票性质等等,这可真是忙坏了几个人,然后还要去做宣传标语,录制宣传录音带等等。
单单是忙活这些就是整整一个礼拜。
然后,柳弯巷就笼罩在了一片动迁宣传的口号之中。
墙上,板报上到处都是相关内容,而且还有专门播放动迁口号的地方,一时间,动迁问题成了这柳弯巷九百多户人家最关心的问题。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工作进行的是如火如荼,这前期工作也没啥好说的,说到底就是让居民了解动迁有关事宜。
下面就是具体开展下一步工作了。
同居民签订合约。
这也是整个动迁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换言之,如果这九百多户居民全部签订了协议,那么这项工作基本上就算完成。
然而,问题出现,矛盾凸显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
按照黄科长的盘算,初期签订协议,这九百多户,能有个百分之七十就算不错了。
果然,半个月过去了,同办事处签订了协议的只有六百多户。
那么也就是说,下面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阶段。
对剩下的这三百多户,逐个商定,逐个协调的过程。
杨明听着黄科长布置任务,听着就感觉有些头疼,那可是要逐个进到居民家中,虽然有社区当前锋,可是办事处的也要跟着,而且到了最后,那都是根本就无法说通的钉子户。
和老百姓接触,其实是最困难的事情。
百姓百姓,不仅有百种姓名,也有百种性格。
半个月后,城建科的办公室里,黄科长给大家开了个小会,算是一个阶段性总结的会议。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杨明看着愁眉苦脸的黄科长,也没有言语。
“哎,自从开始动迁,这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一共九百六十三户,才签下来六百多户,真是愁啊。”
“科长,也不用太着急,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么?”吴有才合计劝一下,没想到黄科长直接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一个多月,这才哪到哪,到了最后的钉子户,你一个礼拜能挖走一个就不错了。”
吴有才被说的没了声音。
杨明想了想。
“科长,通常动迁都会有钉子户,你也别着急,这几天我们再加把劲,争取把进度提前一下。”
听了这话,黄科长宽心了一些,想想也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几天大家累的够呛,这都是他看在眼里的。
“哎,走吧,干活去。”
于是,几个人拿着名单,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又开始挨家挨户的走访。
人分三六九等,这人和人的想法也不一样,现在还没有签订合约的人,就都是有些想法的。
但是又不尽相同。
有的人是真的存在困难,很多人都只有这一个房子,走了之后就要面临租房子,所以在补助上会出现问题,但是有的人,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属于讹诈政府。
他们认为,反正我不搬,你还能直接把我连人带房子推了?到时候耽误了工期那是大事,所以到最后,政府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延误了整个工期,他们的算盘就得逞了。
这种人绝对是存在的,到也没什么,关键这种人往往还会去宣传,起到一种扩散效果,如此一来,有不少人一想也是,所以就全把这当成了一次发财的机会,导致第一次签约很困难。
这第二轮便是开始逐个开导的过程,针对的就是这种人。
然而杨明忙的不亦乐乎,办事处那些苦苦等候编制的人,这个时候也开始四下活动。
杨明和黄科长走后,吴有才看了看李成龙。
“这几天杨明真的挺卖力啊。”
“嗯,我也看出来了,他应该是想弄些政绩,到时候得到编制。”
吴有才笑了笑。
“呵呵,谁不想呢,哎,他还是年轻啊,政绩?对于我们这些临时工来说有用么?我看到最后还是白忙活一场,那么多人等着,而且哪个没有背景,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啊。”
李成龙点了点头。
白冰有些不悦,说:“我看不一定吧,能来这的都是走了关系的,说不准人家就能有机会呢。那天你们也不是没看到,人家的同学很有实力,这段时间我发现郭书记对杨明好像都很照顾。”
“算了吧,一个同学而已,就是亲戚这年头办事都不准成,哎,咱们啊,还是熬着吧。”
“也是,我有个同学,托人办事拿了好几十万,结果事没办成,连钱都拿不回来,都是工薪家庭,一辈子能有几个几十万呢。”
“说的是,你别看杨明瞎忙活,到最后我看这次还是曲宏最有可能,毕竟曲主任是人家的亲老叔,能不卖力气?而且,人家在区里一定有人。”
这些议论并不只局限在城建科,这编制的问题,已经成为了办事处目前的主要话题。
编制就代表铁饭碗,在很多人眼里那是相当重要。
主任办公室。
曲宏也在和主任研究着这个问题。
“老叔,这一次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我在区里都给你打点好了,这个数差不多。”
曲宏看了看曲主任,虽然是亲戚,但是疏通关系毕竟需要钱。
他笑了笑:“没问题,只要保准就好。”
“这段时间你可要勤快着点,这种事情,你说不准谁的后台比你硬,现在和上面办事,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
曲宏皱了皱眉,本以为胜券在握,听这话,似乎还不是很有把握。
“嘶……,我来这段时间,办事处这些人的底细都摸的差不多了,也就计生科那个小丫头,还有司法所那个有点背景,别人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还是勤快点好,有点眼力健儿,你没发现,最近郭书记对新来的那小子很照顾?”
曲宏一皱眉,看了看曲主任。
“你说的是杨明?”
曲主任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吧,他才来几天啊,凭什么跟我比?”
“呵呵,要是按时间算的话,办事处里比你来的早的最少有十多个。”
曲宏被说的没了话,仔细想了想。
过了一会。
“老叔,这小子的底细你知道么?”
“不大了解,不过他好像是谷区长安排过来的。”
“谷区长?”
要知道,一个区长是完全有实力决定一个事业编制所属的,事业编照比公务员还不一样,虽然都是要经过人事局,但是事业编制要松一些。
“老叔你这么说,我还真是发现了,这小子最近趁着动迁的事,干的挺来劲,难道他真有想法?”
曲主任也没说话。
“不行,我得多留意点这小子。”
于是,曲宏心里也不是很有底了,虽然他也没太把杨明当回事,不过这机会可是不多,总也要小心谨慎,他便暗地里开始活动班子成员。
所谓的班子成员,指的就是单位的主要领导,书记主任,纪委书记等等,一般都是单数人数,方便于一些重大问题做出表决。
然而,这个编制的问题,最终推出的人选,也不可能是书记或者主任一个人说的算,最终都是要由班子成员决定。
……。
随着工作的开展,距离上级给的期限越来越近。
又是二十多天匆匆而过,白天,黄科长到区里拆迁办汇报工作,一共四个地区动迁,就属这柳弯巷进展缓慢,现在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却还剩下二十来户没有签订协议。
另外的三处只剩下那么两三户,这些都是所谓的钉子户,通常政府针对这种钉子户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履行司法程序起诉,然后经由法院裁定之后,开始强拆,这种强拆是合法的。
但是柳弯巷却不同,二十多户,全都履行司法程序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司法程序是需要时间的,而从黄科长的角度讲,到最后需要强拆的户数越多,那就证明他越失职。
下午办事处又开会,黄科长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杨明也没什么经验,这些天来多亏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不然恐怕剩下的不仅是二十户。
而且,综合执法局等职能部门参与的时候,通常态度强硬,甚至会发生冲突,杨明一直都跟着,化解了不少矛盾,说到底,他还是站在老百姓立场上的。
办公室里,黄科长愁眉苦脸,手里拿着剩下的这二十多户的信息,直乍舌。
“哎,这些人,软的不吃硬的不怕,这可咋办?”
杨明几个人相视无语。
他也感觉到有些无力,因为剩下的人分成这么几个情况,一个就是以李大爷为首的,那些老人,甚至是资格很老的老红军,他们不喜欢那种城市的环境,而且也故土难离,一个个都八九十岁,政府能把他们如何?
这些老人家脾气往往很倔,很古怪,就拿李大爷来说,杨明敢肯定,他儿子一定是个不小的人物,不可能养活不起这一个老爹,问题是,老人家的思想,很难捉摸得清。
另一种就是无赖性质的,以王龙为首,抱着趁火打劫的想法,想要借此狠狠的敲政府一笔。
另外还有两家,那是家庭实在困难。
“黄科长,这两户人家我亲自去的,家人有病,孩子上学,条件实在不行,我看还是向区里汇报一下,给他们争取些待遇,应该不难解决。”
听了杨明的话,黄科长皱了皱眉。
“小杨,现在工作进展本就很慢,前一段时间你就说那些人困难,我已经向区里申请过了,这一次如果再提,恐怕不好吧?”
“科长说的是,这不显得我们太没工作能力了,而且我看那两户八成也是装的。”
他心里也很郁闷,这一次家里动迁他也知道,作为领导,自己的家属成为钉子户,这事情使得他很头疼,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来的也频繁一些,为的就是劝老爹搬过去跟他住,或者去大哥三弟家,再不就他出钱租个,哪怕是买个房子他都愿意。
奈何这老爹的脾气真是太倔了。
说起来李大爷脾气对他有偏见也不是没有原因,李大爷有段时间得病,到李局的家里住了段时间,那段时间恰好赶上过节,这一下可好,李大爷在家里成了接待客人的了,客人绝对不是来串门的,李大爷都看在眼里,作为一个老红军老党员,当时李大爷病没好,把李局长骂了一顿后直接就回来了。
“收队。”李局长无奈的看了一眼李大爷,长长出了口气,而后转身喊道。
“局长,这……。”身边的一个人说了句。
李局长脸色刷的就变了,瞪了那个人一眼说:“这什么?我说收队不懂么?”
那个人急忙点了点头,对着那些警察挥挥手。
“收队收队。”
看着四辆警车逐渐远去,杨明一直硬挺着,这个时候才感觉的确有点晕晕的。
“小明子,你没事吧,快,快,大爷送你去医院。”
一群老头把杨明给围在了中间,那感觉,说不出来,杨明感觉自己今天或许做的不对,不该得罪这么多人,但是,他并没后悔。
“李大爷,放心吧,我这体格没事,皮外伤,到诊所处理一下止止血就好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小明子,你可别骗大爷。”
“呵呵,哪能呢,走吧。”
到了附近的一个诊所,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李大爷和另外两个人,看着杨明躺在床上,一个护士在给他处理伤口,李大爷长叹了一声。
“哎,罢了,小明子,大爷差点连累了你啊,也是,想当年…….(省略回忆)。大爷也知道,这城市变化了,国家总要发展的么,我们这些老骨头啊,不中用了,其实早就该,还在这里占着地方,行,小明子,就冲你,李大爷我决定搬了。”李大爷说的语重心长,杨明心里感触也很深,这些老人家,他们才是功臣,没有他们哪有今天?可是在改革开放,社会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他们虽然有稳定的经济供应,但是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可以这样说,他们正在被渐渐的遗忘。
李大爷他们这样说,杨明反倒是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李大爷,其实你们的苦衷我都能了解,就像方才你说的,毕竟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发展,你看看那市内的景象,哪里还有这种棚户区了,哎。”
李大爷点点头,而后看了看身边的两个老伙计,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这样吧李大爷,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尽量帮你们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以后分房子的时候给安排一下,让你们这些老战友还能生活在一起,尽量住低一些的楼层。”杨明这样说心里也没底,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算个什么啊,不过反映一下倒是可以的。
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好不容易李大爷他们算是同意签合约了,这也算是一个机会。
果然,一听杨明这样说,李大爷几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小明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我一定会尽力反映上去的。”
李大爷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是舍不得离开我的这些个老战友啊。”
郭书记自然也不明白,他缓缓将铺在桌子上的几份合约拿了起来,然后翻看着,大家的视线都停在了郭书记的脸上,综治办那些人甚至不知道杨明拿过去的是什么,包括曲宏在内。
但是城建科这几个人,由于一直在做这项工作,所以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和动迁户签订合约用的协议。
黄科长眉头紧皱,看着那几个协议。
哗哗!
纸张在一页页的翻动着,然而,郭书记的表情也随着合约的翻动逐渐变化,先是显得有些疑惑,而后便是有些惊讶,到最后看完了几份协议真是变成了惊喜,虽然她主抓全面工作,不可能只管一个拆迁,但是办事处工作在不同时期都有工作重点,所以郭书记也知道现在剩下的二十几户钉子户的名字。
协议签订人:王龙。
协议签订人:刘贵。
协议签订人:齐彪……?
啪!
一声脆响,郭书记将手里的合约拍在了桌子上。
“好啊,杨明,这是谁干的?”郭书记满脸堆笑的看着杨明,这一件事也的确使得她感觉到了压力,郭书记是李萌的表姐,今年也就是三十出头,三十出头就做到了办事处书记,这可是正科级的领导,所以以后前途自然不用多说,虽然主要是靠关系,可是你的工作干出政绩是前提。
刷!大家又看向了杨明,一时间还没太明白怎么回事,这郭书记咋就忽然间变了神色。
杨明起了身。
他自然不能把自己究竟如何搞定齐彪和王龙的原委说出来,而且在这个场面也不可能把自己说的多么多么强,更不能吹,方才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起来,在这官场之间,真是让人感觉到一种疲惫,一种时刻都要防备的感觉,如履薄冰,好在杨明已经习惯了,这算什么,这才哪到哪,以后面对更高级的领导,那才是真的斗智斗术呢。
“郭书记,这齐彪和我有些亲戚,这几天我劝了劝,可能是有些误会,后来解开了也就好了,上午我去签的协议。”
曲宏愣了愣。
他知道动迁户里的齐彪和王龙这些人,在他看来,这一部分人是最难缠的,根本就是死皮赖脸,现在杨明居然说劝了劝,他们就答应了?
要知道,齐彪的政府动迁费是二十万,可是他却说不给八十万不动,这里面差了六十万,你劝劝就顶六十万?
黄科长的确对杨明有些不满,不过说到底是真着急,他是主管领导,责任最大,此时听到杨明居然把齐彪那些人签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喜悦,至于方才那些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郭书记把协议往黄科长的面前推了推。
拿过合约翻看了一遍,黄科长的脸上满是惊喜和笑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现在我们柳湾巷的钉子户就只剩下十六户了。”
十六户,汇报的时候就是可以说是十几户,这和二十多户完全是两个感觉,黄科长现在所想的就是一点,怎么能应付过去这次任务。
黄科长喜上眉梢,拿过面前的合约翻看了几遍,他也认为这些钉子户里面最难解决的就是这几个人,实在没想到,杨明是怎么把这几个人签下的,记得当初他去过一次,那可是好说歹说就是不好使,法治社会,谁也不敢怎么样,弄得他很头疼。
曲宏的话刚刚说到这里,杨明心知他肯定是又要问什么,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外,杨明没等他问出来,直接敲门,使得曲宏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进。”
杨明这才推门进去,主任就坐在办公桌前。
主任靠在椅子上,手里掐着根烟卷,见到杨明和曲宏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台电脑。
“杨明,你来看看,这台电脑出问题了,办事处很多重要文件都在里面,这要是坏了可就耽误事了。”
杨明心里还有些纳闷,这曲宏怎么知道自己能修电脑?自己除了第一次把自己的电脑弄好之外,也没给别人修过。
而且,主任在强调这电脑的重要性,自己要不要去动?
今天曲宏把自己堵住,似乎有些怪怪的,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不管怎么说,黄科长是领导,曲宏就是再没眼力健,自己要和黄科长出去办事,他理当让自己走才是,修电脑?至于那么着急?
“主任,杨明可是xx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定能弄好。”
杨明笑了笑,总感觉这曲宏和主任两个人演戏一样,现在可是一个关键时刻,主任的电脑可不是随便动的,真要是给弄出了什么毛病,丢失了数据或者怎样,自己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但是,此时此景,不修也不是。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把电脑拿出来,打开机箱看了看,硬件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开机键却不好使,电脑没反应,开不了机。这种情况如果硬件没毛病的话,一定是出在了系统上,于是他又进到了DOS控制界面,用安全模式这才勉强打开了机器。
“杨明,怎么样了,怎么回事?”
曲主任关切的问了问。
杨明在操作,虽然一直很从容镇定,但不时的也会轻皱眉头,因为他发现这电脑居然是被植入了一种病毒,一种能够使得文件丢失损坏的病毒,换句话说,只要是操作者使用不当,或者修理者稍稍出现差池,电脑硬盘上的文件和可能永远的丢失。
就算是拿到专业地方修复硬盘也找不回来。
最主要的是,杨明玩电脑那也有年头了,这种病毒在网络上流传的并不广泛,因为它除了破坏文件之外基本没什么用,不像木马程序,能够盗号甚至窥视使用者。
此时此刻的杨明真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现在自己已经动手了,那就必须要解决,不然的话,只要别人一动手,然后文件损坏丢失,想都不用想,这罪过必然全落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他从那曲宏的脸上能够看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杨明,怎么样?实在不行的话就送去维修吧。”
杨明心说,这话你怎么不早说?恐怕是现在见到自己已经动手了,你才说,如果我放弃的话,鬼知道你会不会真的送去维修。
“主任,曲哥,我试试,我看也许就是哪个硬件接触的不大紧密,我给你重新安置一下。”
“哦?呵呵,硬件接触不紧密?”曲宏笑了笑,没说什么,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杨明倒蹬机箱。
其实,杨明已经清除了电脑病毒。
此时的电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他依旧在那里研究机箱,把件拆下来再组装上,忙活了半天,最后还用手敲了敲。
“嗯......,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使。”
说罢,李大爷又看了看身后两个老头,从他们的眼神中,杨明看出了一种现代社会人已经罕有的真挚情感,那是经由血和死淬炼出来的。
又呆了一会,快九点的样子,此时的杨明已经包扎完了,止了血,说起来也只是皮外伤,不很严重,然后他把三个老人家送回了家,这才手里拎着医生开的药,向着自己租得房子走去。
远远的看着那片楼群,杨明的脚步明显放慢,脑子里回忆着刘雪妮那副表情,也不知怎地,自己从来没怕过谁啊,尤其是女人,自己现在的心态应该也不算是怕吧,可是总感觉很尴尬。
没钱真是不行,说起来这运气也真够呛,咋就偏偏和她租了一个房子。
女警察租房子?
能当上公务员可不简单,通常背景都很强硬,难不成这小妮子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不大可能吧,凭着杨明当初考公务员的经验,区市一级的公务员透明度那是相当的低,很多人甚至是先上班,至于招考其实就是走一下程序罢了,而且,那么多人报考,这笔钱可不小。
能凭自己考上,几率和中个几十万的彩票差不多。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在诊所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这衣服上的血迹还在,刚才也忘记从李大爷那拿件衣服了,这要是回去以后被那小妮子看见,搞不好能直接把自己抓派出所去。
杨明犹豫了一会,他真的很累了,流血那么多,还打斗那么长时间,这也就是他体格好,换了别人怕是早坚持不住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爱咋咋地。
杨明打定了主意,这才一路回家。
到了门前,掏出钥匙,稍稍犹豫一下就去开门。
用了用力,钥匙没拧动。
“门咋打不开?”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试了试,还是不好使。
“真服了,一定是被人从里面卡上了。”
左肋也疼,左肩也疼,浑身酸疼使得他真有些烦躁。
咣咣咣!
杨明开始敲门,敲了几声没反应,然后这力度是越来越大,甚至到最后可以说是在砸门,对面屋出来个人看了一眼杨明,见到杨明那半身的血迹之后直接就缩了回去。
咣咣咣!
杨明也来了脾气,凭啥你把门锁上?我也是花了钱租房子的,他就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敲,那个小丫头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果然,又一轮砸门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敲什么敲?”
“我敲咋地了,凭啥你把门卡住?我也是花钱租的,我回家怎么了?”
“我不管,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碰上你这么个无赖。”
杨明剑眉紧皱,心说谁无赖?你哪看到我无赖了?
“你不管?那我找上门开锁的,不行我今天就在这敲了,再不行我就给齐大娘打电话,有种你就别开。”
咣咣咣,咣咣咣!
杨明的脾气也挺执拗,主要是这也太不讲理了,说到底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从根本上讲自己还是你的恩人,不然那天晚上鬼知道能发生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敲什么敲啊。”
这个时候有的邻居可是不愿意了,纷纷从家里出来,杨明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于是他侧了侧身子,使得自己有血那边隐在黑暗处,然后看着那些人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这不,和媳妇儿闹了点矛盾,被锁在外面了,不让回家。”
他楼上楼下的走了一圈,此时看到迎面的杨明,顿时脸上露出笑意,说:“黄哥,这是要出去啊。杨明正好,我正找你呢。”
黄科长皱了皱眉,看了看曲宏后又看了看杨明。
杨明也自然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疑惑,回道:“曲哥,找我有事么?”
“主任那屋的电脑出了问题,里面可都是一些重要文件啊, 听说你会修电脑,主任叫我找你帮忙看看。”
“黄哥,你们这是要去忙?”
曲宏先说了事情,而后才加上这么一句,黄科长的确有些着急,只盼着带杨明把合约签了,否则夜长梦多谁知道能出现什么变化。
可是,这曲宏可是先把主任丢了出来,虽然现在好像在征求自己意见,不过他只能把自己的事先放放了,杨明不去他去了也没用。
杨明脸上保持着笑意,一言未发,等着这两个人做决定,反正让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额......,没事没事,杨明啊,你先去给主任收拾电脑吧,咱们一会再去。”
杨明点了点头,曲宏笑道:“黄哥,你有急事啊?”
“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曲宏目光一扫二人,看到了杨明手中的合约,他又打量了一眼黄科长,心里不免有些疑惑:“看这黄科长的表情,似乎非要带着杨明这小子,不然的话,索性让杨明留下,再去叫个人帮拿东西不就结了?”
.......。
“唉?老黄,你不是去签协议了么?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走?”
赶巧,有些三八嘴的妇联主席又在这个不适当的节骨眼上出现了,刚才黄科长去签协议她看到了,并且还打了招呼,甚至还恭喜了一下,当初黄科长最郁闷的时候,就是这个妇联主席再一边给打气来的,俩人十几年的同事感情了,关系不错。
一句话把黄科长的脸色说的刷就变了,变得十分尴尬。
但是妇联主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感觉纳闷呢,早上开完会这老黄就兴冲冲的带着科员出去了,这才半个多小时咋就回来了?而且杨明手里还拿着协议。
“嗯......,刚才出去办点事,没去签.......。”
“嘿嘿,老黄啊,你这次可真是挺厉害,居然这么难的任务都被你完成了,我看呐,你这老小子还有发展。”妇联主席快退休了,说话也不那么顾及,调侃了黄科长一句后就上楼了。
黄科长无奈的白了妇联主席一眼,看也没看杨明,说了句:“一会你帮主任修完电脑,我们再去,我在办公室等你。”后,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短短的几句话,把杨明弄的也有些迷茫,这黄科长去过了?那看来是没签成,为什么没签上?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差头?李大爷他们反悔了?
“曲哥,我去看看。”
“好,走。”
两个人上了楼,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就在书记室的下面。
“杨明,听说你电脑技术很高啊。”
杨明笑了笑道:“哪有什么技术,就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没事就出去打游戏,一打一晚上一晚上的,久而久之稍稍懂一些罢了。”
“哦.......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杨明开口就要说自己是东华大学毕业的,嘴已经张开了,脑子一转,心说好险,曲宏啊曲宏,你究竟在跟我玩什么?
杨明的确是东华大学毕业,可如果说出来那就有问题了,李萌可不是东华大学毕业的。
“我啊,XX大学。”
“哦,行啊杨明,那可是名牌大学啊,行,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对了,杨明,你.......。”
监狱的两年生活,使得他终于懂得了官道的险恶,不过这没有击垮他,反而使得他充满了斗志,血的代价让他明白了两个字,利用,只是希望一切都还不晚!
连你的位置都保不住,谈什么为百姓造福?
看着李萌的小车走远,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片刻之后,杨明转回身再次看了看那片廉租房,妈和爸得知了他的事情,当时就舍弃了市内的房子,回到了这里,而且从那之后,心冷了,他们虽然不信自己的儿子会是一个贪污犯,可是……。
两年来,李萌为了补偿,想给二老帮助,但都被拒绝,穷人有穷人的骨气。
尤其是一年前,父亲的去世,这给杨明带来莫大的打击,他的父亲,就是死都没要李萌的一分钱,盼的只是儿子出来,却终究没有等到。
杨明也是穷人,他就不相信,在这蓝天之下,想做一个好官就是那么的难,所以他坚定了信心,再入官道,让老爹在九泉含笑,让老妈幸福的生活。
回家的路,他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看着那熟悉的一片廉租房逐渐靠近,他有些踟蹰,或者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吧。
绕过了街角,这里就和几年前基本没什么分别,走了几年,却绕回了原点,真是有些天意弄人的感觉。
以前的那些邻居,早就搬走了,跟着儿女去市内,甚至出国享福去了,可自己呢?哎,也不知道妈现在怎么样。
正在他有些左右不是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他疑惑的靠近过去。
这里是市郊,而且很偏僻,治安当然不好,很多穷苦人在这里摆点小摊,赚点小钱勉强生活,他发现前面这些人大都是推着小车,而且显得有些恐慌。
那个人?
跑在人群后面的一个人,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个女人,五十多岁,微微驼着背,穿着一个蓝色的劳动服,头上裹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走起路来腿脚也不大利索,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筐,里面也不知道放着些什么。
妈?
杨明是个爷们儿,纯爷们儿,黑带八段的伸手,一人打六七个都不皱眉头,但是这一刻,忽然感觉这鼻子酸酸的。
妈……老了!
…….。
还没等他感慨完,那群小贩的后面追来了四五个人。
原本杨明以为,或许是违规摆摊儿,综合执法或者城管的人驱赶?
可是看这穿着,还有这些人的神态打扮,根本都是那种街边小混混,这些人说起来也是没什么本事,不过欺负穷人倒是很在行,市里没有他们混的位置,这种郊区,而且管制松懈的地方,也就成了他们扬威,甚至赚点小钱的好地方了。
四五个人年纪都不大,头发染的花花绿绿,嘴里更是骂骂咧咧,而且手里还拎着家伙,距离是越来越近,杨明的母亲跑在人群后面,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那几个小流氓眼看就要到了近前。
时间紧迫,杨明也管不了许多,他直接把手里拎着的水果丢到了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两年多的牢狱生活,杨明性子改了不少,可是现在也火了,他曾经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对不起老爸,虽然他也无可奈何,但从今往后,不会让老妈再受人欺负。
混混里面,为首的是一个满脑袋黄头发的家伙,看起来也就那么二十左右,手里拎着个拖布把子,边追还边骂骂咧咧。
老妈滑倒在路边,挎着的篮子也掉了,里面散落出来一些小型的针织品。
黄毛到了近前,比比划划手里的棒子。
“MD,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这一片是我的地盘,到这里来卖就得给我交税。”
老妈滑倒了,前面跑的那些人,平时都是老邻居,这个时候只能反跑回来,虽然看起来很害怕,却还是把老妈搀扶起来。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收的是什么税?谁让你来收税的?”一个老大爷,看不下去对着黄毛问了一句。
黄毛甩了一下头发,嚣张至极,直接把棍子指在了老大爷的鼻子前,说:“呦喝,老不死的,毛儿硬了?这片我就是王法,我爹是城建主任,就管这片的小商小贩,我替他老人家教育教育你们,咋地,你还不服?行啊,搬走啊,去市里住,那里有王法,在这里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李大爷,不说了,我们走吧,咱们得罪不起人家。”一边一个大妈劝了劝。
李大爷气呼呼的,不过好像也对这小子有些顾忌。
“走?我说让你们走了么?拿钱,地皮税,在这里卖东西就要给我交税。”
老大爷实在忍不住了,气呼呼的说:“我,我到派出所告你们去。”
“呵呵,哈哈哈哈。”
黄毛看了看李大爷,而后看了看身后那些小痞子,一起狂妄的大笑了起来。
“派出所?你说的是派出所?有意思,我先送你进医务所儿吧。”
笑完,黄毛抡起棍子就要向着李大爷的头上打去,他倒未必真的敢打,暗地里来闷棍和现在是不同的,明目张胆的真要是打出事,一个小小的办事处城建主任根本扛不住,这一点他很懂。
但是,黄毛的手高高举起来,合计比划那么一下子,用了用力,这手中的棍子却摆不起来。
“我,我……。”
发现了不对,黄毛这才转头看了过去,棍子居然被身边一个大个给抓住了。
“耶?小兔崽子,你TMD的是谁?”
杨明恰好赶到,一把抓住了那棍子,瞪着黄毛,要是以前那脾气,这黄毛也就算是废了。
不过现在的杨明变得沉稳了很多。
他的出现,其他的老百姓还没什么,毕竟杨明从小上学,之后就很少回家,而很多老邻居都走了,现在的这一片,算是A市最穷的地方了,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大小伙子。
老妈正在地上拾掇那些针织品,满是沧桑的手弹去上面的泥土,此时一眼看来,她手里的针织品又掉回了地上。
那个黄毛挣了几下,这棍子被人家牢牢抓着,情急之下没办法,直接就是对着杨明一脚踢了过去。
杨明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不过那分时候,实力相当自然先下手为强,这个时候先下手就是SB了,见那黄毛先动手了,杨明侧了侧身子,躲过一脚,这一次可不再惯脾气,一拳直接把黄毛打了个跟头。
“我草,你,你敢打老子,你们还看什么呢,给我废了他。”黄毛手捂着胸口,疼的呲牙裂嘴,跟疯狗一样喊起来。
杨明嘴角冷冷的笑了笑,为了避免身后大家被误伤,迎上前一步,几乎是一下一个,五六个小混混全都躺下。
动手只是情不得已,杨明也没有咄咄逼人。
“煤娃儿……。”
正在看着那些小混混的杨明,忽然间听到身后的呼唤,这声音实在太亲切了,甚至还有些抖,他缓缓转回来。
“妈……。”
由于杨明小时候长的黑,老爹和老妈经常这么称呼他,现在听起来,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杨明急忙到了老妈跟前,看着老妈那张脸,还有老妈手里那些针线活,心里酸酸的。
“煤娃儿,你出……,你回来了。”
老妈刚想说出来了,却是改了口,杨明知道,老妈老爸一辈子堂堂正正,而且也是要面子的人,这个要面子,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了装逼得瑟的要面子,而是他们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想自己成为他们的骄傲,只是……。
“嗯,妈,我回来了。”
“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快走……,妈没事。”
老妈急忙拉住了杨明的手,恐惧的看了一眼那些小混混之后,转身就要走,显然今天的事情并非一次两次了。
“杨大婶,这就是你儿子?长的真帅气,没想到伸手这么好,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好,就该教训一下这些小兔崽子,借着爹妈的势力耀武扬威。”那位老大爷很出气的对着黄毛说。
老妈干苦的笑了笑,拉着杨明的手却更用力了。
黄毛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杨明干脆利落的伸手,他知道这次是碰上茬子了,不过这口气好像还咽不下去。
“行,行啊,你小子给我等着,这片以后你都不要混了,走。”
打是肯定打不过,留在这里也只能被笑话,黄毛丢下一句狠话,瞪了杨明一眼,带着几个小混混走了。
家中。
简单的摆设。
杨明却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比当初住的那五星级宾馆踏实多了。
他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那是爹当初给自己间隔出来的,里面还摆放着那些已经发黄的照片,看到上面的三人合影,杨明喉咙很不舒服。
他伸手抚摸着那张全家福,愣愣的出神。
“煤娃儿,煤娃儿,吃饭了,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老妈围着围裙,从外面进来,恰好看到此时杨明手里托着那张全家福,话生生没有说完。
“呃……,妈。”
“儿子啊,都过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看老妈记性也差,今天都没去接你。”
其实杨明知道,老妈很矛盾,她想去,又不想去。
“嗯,没事了,老妈,我们吃饭吧。”
饭桌上,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妈,你吃啊。”
看着杨明大口的吃,老妈手拄着脸,笑意盈盈。
“嗯,吃,吃。”
过了一会,杨明将饭碗放下,稍稍犹豫了一下,说起:“妈,我……。”
“煤娃儿,你别说了,妈相信你,你爹他也相信你,咱们煤娃儿是个好孩子,现在也好,咱们不做官了,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过两年,妈给你娶个媳妇,你爹他也能瞑目了。”
杨明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好像是怕老妈生气,说道:“妈,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过的幸福,过几天,我到办事处上班。”
2012年,A市郊区的监狱中。
杨明坐在三个狱警的面前。
狱警头儿看了看杨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玉溪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给,抽一支。”
杨明笑了笑,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谢谢黄队长,我戒了。”
“哦?挺好,有些事情还是戒了的好。”
黄队长把烟拿了回来,啪的一声点着,然后从手边摸过来一个资料夹,边翻边念:“杨明,二十六岁,二十岁大学毕业,考入国家公务员编制,自修跆拳道黑带八段,二十二岁升为副科级干部,二十四岁转成正科级,后因受贿罪被判入狱八年,入狱期间有四次立功表现,鉴于改造态度良好,减刑六年……。”
念完了文件,黄队长看着杨明:“今天刚好你的刑期已满,你可以回家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杨明人长的帅气,而且二十六岁了,这脸上也多了点成熟的味道,听到这回家两个字,心里的滋味儿真是酸甜苦辣应有尽有了。
“多谢老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后会……,呃,还是无期的好。”
“呵呵,你可以走了,小刘,你送他出去,记住出去以后,好自为之,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黄队长吐出一口烟圈。
杨明站了起来,顺手拎起脚边的一个行李袋,然后跟着一名狱警走了出去。
……。
“嘶,这小子干的挺冲啊,二十四岁就升到正科了?呸,国家的蛀虫。”杨明走了之后,另一个狱警笑了笑道,满脸不屑甚至是嘲讽的表情。
黄队长看了看他。
“这小子我知道,身手不错,而且精通网络,呵呵,恐怕是年少无知,不懂得为官之道,这官场如战场,搞不好是替哪个大人物顶了罪。”
“顶罪?那不是SB么?要不是他表现好,八年下来一辈子都毁了。”
黄队长皱了皱眉,而后笑道:“表现的好?你真的这么认为?贪污数千万,别说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只判了六年,呵呵……。”
见到狱警有些茫然,黄队长深深吸了口烟。
狱警似乎也明白了,说:“哎,就是可惜了这身本事和学历,不走正路,这要是给我……。”
黄队长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
“给你?给你恐怕你也依旧是一个小小的狱警,你记住,没有什么是白付出的,这小子精明的很,只是城府不够,这一次的事对他恐怕未必是坏事,而且,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感恩戴德……?”
那狱警被说的似乎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顶撞,只是嘀咕道:“起码我现在还有口饭吃,还有个稳定的工作。”
黄队长在他的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奇怪的笑了笑。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干了十年,还是一个小小的狱警,而我才来三年就成为你队长,人家却能够二十四岁成为正科级领导的原因。”
看着黄队长离去,狱警摸了摸头,显然是没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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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把行李袋很自然的搭在了肩头,当他迈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感觉这空气都新鲜了很多,心情爽到了极点。
刚迈出两步,杨明站住了。
迎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600,车前站着一个女孩儿,清纯秀丽,香奈儿低胸装,超短裙,挎着一个Louis Vuitton小包,单单是这一身行头恐怕没个十几万也下不来,也就二十四五岁,长的漂亮,气质也不错。
女孩儿笑意盈盈的看着杨明。
杨明稍稍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犹豫,片刻之后这才迈步走过去。
就和两年前一样,他伸出手去,想要在女孩儿的脸上抚摸一下,等这一天,苦苦就是两年。
但是,女孩儿却微微侧了侧身,小小的一个动作,杨明的心咯噔了一下。
……。
“这两年你受苦了,对不起啊,我爸他也没办法。”片刻之后,女孩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这才问了句。
没办法……?
杨明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没说什么。
上车。
车向着市内的方向开去。
杨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了看女孩儿,他依旧不时的伸出手摸摸女孩,这些动作和两年前没什么分别,可是女孩这一次虽然不会反抗,这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哪里还是当初求他抗事儿的时候,那种好像随时准备献身的样子?
见到女孩这样,他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他知道,变了,一切都变了。
在他入狱的前一年,杨明进入到了女孩儿的生活中,自然也进入到了女孩父亲的视线里,起初,杨明的家世,女孩的父亲并不赞同,后来由于女孩的执拗,和杨明的确干得出色,女孩父亲也渐渐算是接受了。
这也是他二十四岁就变成了正科级的原因。
……。
那时候的杨明,感觉自己前途无量,有美女,有前途,这一辈子还说个啥了?
可是他错就错在,他把自己的前途,寄托给了另一个人。
……。
后来事发,杨明才发现,这官场之中,很多事情都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当风雨真的来了,除了你自己,没有人靠得住。
当初,他对女孩绝对是真心的,这一点倒不是觊觎对方的背景,已经牵扯进去的杨明,面对女孩整日的哭诉,甚至到最后女孩的言语之中,已经流露出求他扛下来的意思,而他,答应了……。
女孩名字叫李萌,身世好,人长得漂亮,由于也是刚从学门走出来,那时候单纯的很。
现在细想,就是李萌的这个举动,会不会也是他老子授意的?或者说通过什么方法影射给了她。
呵呵,想多了也是过去了。
时隔两年,一个人会有多大的改变?
别说别人,两年的牢狱生活,自己又变了多少?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过了一会,李萌看了看杨明,嘴角露出很生涩的笑。
“明哥,我爸他不能亲自来接你,你可不要怪他啊。”
开什么玩笑?他那么大个领导会来接我?恐怕早就把我忘了,也亏你编的出来。
“哼哼,没什么,对了,你爸还好吧?”
“嗯,都挺好的,我爸他调任了。”
一听这话,杨明皱了皱眉,问道:“哦?调任?升任了吧?”
“是啊,到市里了,现在是市里的纪委书记。”
一听这话,杨明的心里真是咯噔一下。纪委是干嘛的?审查纪律的,虽然对干部没有任命提拔的权利,但是却有把一个人撸下去的本事,这个本事可是大了去了。
杨明心里真是感觉到好笑,他?人家官术厉害,升官不意外,可是居然能做纪委书记,检查监督别人?呵呵……。
过了一会儿,李萌看了看杨明,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这才说:“我爸跟我说了,让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带起来,只是碍于两年前的事情,眼下还要委屈一下,你就先去街道工作一段时间吧,好吗?”
街道?嗯……也算是不错了,归属于民政局,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型政府,现在权力也挺大的,关键是不行能怎么样?好在自己没被弄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个条件,就是分到他家所在的那个街道办事处,这点小要求,对于李萌来说实在毛毛雨了。
把我带起来?这话如果是在两年前说,杨明还真会信,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思想单纯,到最后被人诓出去顶罪的傻小子了。
尤其是此时看着李萌,他真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自己在这个女孩子的心里,还有位置么?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歉意之外,似乎没有了其他的。
她,这是在可怜自己?
被人带起来,也自然能被人干倒,命运抓在人家手里,可自己爬起来,站得稳立的牢,除非带你的人是你老子。
归根究底,靠谁不如靠自己,官场之道无非两个字,利用!
说到底,杨明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服输,但是既然选择重入官道,一切就要做好准备,现在自己成了一个有案底的人,就是一个平常人,想要在官场浮沉中立足都难,更何况自己了。
于是,他看了看李萌。
“小萌,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你说吧。”
“以后到了办事处上班,有机会我还是要努努力的,可是现在的我,档案里有了案底,你看……。”
李萌稍稍思索了一下,片刻之后说道:“嗯,这个你可以放心,老爸一定会答应帮你这个忙,毕竟你的案底也是因为……。”
杨明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就算是李萌的老爸不答应,李萌完全就有能力搞定这件事,纪委书记的女儿,那也是没人敢得罪的。
……。
最后,还没有到市区,在一片廉租房的远处,杨明下车了,他的家就在那里。
看着那片廉租房,他的心都要碎了。
杨明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靠着打零工,赚点儿小钱,把儿子养大,由于他们没有什么文化,所以看着儿子上大学,那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后来,儿子考上了公务员,他们甚至为此去祭奠祖坟。
而杨明,也的确是争气,其实他考公务员和第一次提升,除了运气之外,多少也真是因为干的出色,后来他才认识了那个李萌。
他也的确是威风了一阵子,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二十四岁,正科级。
但是,自打杨明当官的第一天起,父母作为贫苦人,对他的告诫就只有一句话,做个好官!
做个好官?谈何容易?
杨明是那么做的,起初也做的很好,家境也因此改变了很多,父母也很乐于享受儿子的孝心,搬进了市内,从此以后就能享享清福了。
可是后来的一切,对于他的父母来说,天都塌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自己关心这个干吗?
有意的打量了一眼阳台的晾衣绳,嗯……,除了一件警服之外,没有了那些内衣内裤,他再看看刘雪妮房间的门,不禁感觉到好笑,门是有内锁的,但是这小丫头居然又给缠上了一条铁链,上面还挂着一把明锁。
“真闹心,看来这家伙是真把自己当成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了。”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出了门,去看望一下老妈,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大约是五点左右,手里还拎着不少青菜,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杨明从小就比较自立,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当然,这个好厨艺也只是针对一些家常菜而已,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是完全足够了。
进了家门,这一次开门倒是没什么阻碍,他看了看刘雪妮的房间,那个大锁头还在,证明她还没回来,肚子比较饿了,杨明便开始亲手烹饪起来。
虽然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家常菜,但也做的风生水起,有滋有味。
一直到六点左右,房门响起,在厨房的杨明甩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刘雪妮回来了。
“嗯……,好香啊……。”
刘雪妮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也是穿着一身警服,两个人都是工作装,杨明皱了皱眉,看样子这大周六的,两个人是加班去了?
“小婉,来我房间。”
刘雪妮个子大约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之间,身材比较匀称,身后跟着这个就稍稍显得胖了一些,小圆脸,不过倒是挺可爱的,而且进屋之后一双眼睛这看看那看看的。
“哦……。”
如此,两个女孩子便回了刘雪妮的房间。
杨明在那做饭,由于本来就是一个双室的房子,里面的门都不怎么隔音,所以杨明也能听见这两个女孩在聊什么。
“雪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流氓邻居?小地痞子?”
“嗯,可不是么,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局子里,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还都是血,一定是和什么人打架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明听的出来,这刘雪妮有意放大了音量,就是给自己听的,尤其是在那句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力道格外的重。
他拎个大勺,脸色微变,心说你个死丫头自己那么想也就是了,还到处给我宣传,以后我还怎么混?
“耶……,那你可得小心点了,刚才我进来看了他一眼,蛮帅的啊,起码咱们局子里就没这样的帅哥,看来人还真是不能看外表。”
“小妮子你又发春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刘雪妮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不了不了,雪妮啊,那你可危险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搬我家去吧。”
“这个……,不行啊,我这房子租了一年,老大娘不可能给我退房钱的,再说了,我是一个警察,我还能怕了他?”
…………。
杨明索性也不理他们了,自顾自己的做饭。
“哎,你一个人在外面真是苦了你了,对了雪妮,听说你前几天加班回家的时候碰上流氓了?”小婉询问的声音传来。
“可别提了,吓死我了那天,不过我也有些好奇。”
“怎么了?”
“那天四个人把我围住了,后来又出现一个人,然后借着个机会我就跑了,按理说他们应该追我的,可是我一路跑他们居然没追,那时候我就有些疑惑,偷偷的回头看几眼,发现……。”
“发现什么了?”
“有些奇怪,后来的那个人,在和他们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