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其他人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一个一个面面相觑,没吱声。
韩杨也懵了!
他的初衷可不是这样的,谁知道季队不按套路出牌!
他正打算开口安慰两句:“那个,姜姜,季队长他……”
“酒呢?”此时姜至看起来面色如常,淡淡说:“大冒险输了不是要罚酒吗?”
韩杨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是他挑起的事。
他有些抱歉,“姜姜,其实也不用喝酒的。”
“多大点事,愿赌服输。”姜至浅笑,面上看不出异样,接着豪气发言:“倒上。”
她想喝。
明森跟了姜至一年多,多少有点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是认真的,默不作声地倒了三杯香槟。
酒倒好后,姜至也不犹豫,端起一杯送到嘴边。
今天的酒,有点呛人。
微垂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有点落寞。
在姜至端起第二杯的时候,季川回来了。
他正巧看到姜至端着杯子往嘴边送,眉心瞬间压了下来,胸腔没来由得燥起一股气。
见季川回来,韩杨立马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玩过这种游戏,不知道输了要罚酒。
他刚刚不加姜至微信,只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人逼着加,又恰巧来电话了,所以才选择离开。
但他不愿看到姜至因此受到惩罚。
在他恍惚时,沉寂已久心脏在不经意间微不可察地紧了下。
在姜至葱白的手指端起第三杯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覆盖住杯口。
男人粗粝的指尖沿着杯口向下弯曲着,轻轻覆盖在女人的手背上,细滑又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姜至仰头看他,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越过细碎灯光凝视着他。
男人好看的眉眼落在她漆黑的瞳孔中,诱惑力十足。
季川,你有喜欢的人吗?
两人无声对视着。
忽地,姜至刚刚说的那句话回荡在他耳边: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少顷,季川一手保持按住杯口的动作,另一只手在手机界面上快速滑动几下。
然后把手机往姜至面前一递,冷酷无情地撂出一个字:“加。”
姜至垂眼看着手机界面,上面显示着她心心念念想要加的二维码。
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后抬眼看着他,缓缓开口:“季队长,游戏结束了,我愿赌服输。”
言外之意:老娘现在不加了!
季川:“……”
在场所有人:“……”
这姑娘真是活爹啊!
姜至不是不想加,只是不想加得这么狼狈。
在看到“夏菲”名字的时候,姜至是不高兴的。
她和季川认识没多久,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有没有别的异性朋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虽然她没理由不高兴,但她就是不高兴。
她不止不高兴,还有点生气,可是这股气来得毫无头绪。
季川在短短几秒间,便察觉到了姜至的心情变化,她在生气。
可是,她在生什么气?
气自己没加她?
不加算了,靠!
季川完全被姜至无语到了,哪个追人的跟大爷似的?
他松开按住杯口的手,语气里也带着情绪,“怎么不喝死你!”
见季川松开手,姜至面无表情地又把杯子往嘴边送。
操,真会折腾人!
下一秒,酒杯便被男人霸道夺走。
季川再次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强硬却又好似多了几分妥协。
“姜至,别让老子说第二次。”
姜至再次对上男人的视线,此刻他的冷漠疏离的眼神里,还多了点点妥协。
姜至心里的气突然消失了,因为男人那一点点的妥协。
也正是男人的这点妥协,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她拿起手机找到自己的二维码,嗓音清透:“季队长,麻烦扫下我,谢谢。”
言外之意:刚刚不让我加,现在换你来加我吧。
季川:“……”
季川终究是妥协了,黑着脸扫了姜至的二维码。
得偿所愿的姜至安安静静地坐在季川身边,看着其他人玩笑打闹。
她酒量不行,沾酒就会有点头晕、头疼,倒也不至于醉倒的地步。
姜至整个人软软地窝在沙发里,她偏头看向季川。
灯光流转下,季川的样子似真似幻,吸引人得紧。
姜至的眼神有点迷离,她问:“季队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此刻,季川正在心里暗自后悔,刚刚怎么就加她了?
听见姜至说话,季川偏头看她,眼神沉静:“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他再次把问题抛给姜至。
姜至单手揉着微疼的太阳穴,沉默片刻,说:“有的话,我考虑考虑还要不要追你。”
姜至喜欢他不假,但不会做三。
原则还是有的。
季川眉心微动,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多时候,季川神色如常地移开眼神,回了句:“没有。”
他声音很低,消融在巨大的音乐声中,但姜至听清了,唇角微扬。
大家都知道姜至对季川的心思,聚餐结束后,一个一个溜得比猴子都快。
最终送姜至回家的光荣任务,落在了季川头上。
回程路上,姜至坐在副驾驶闭着眼休息。
她不是不想撩季川,实在是身体不给力。
她头疼得要死,这酒后劲儿怎么这么大?
到达小区地下停车场后,季川也很头疼,头疼怎么把姜至运回家。
他不是没见过醉鬼,女醉鬼倒是第一次见。
姜至其实早醒了,就在她准备睁眼的时候,她听见了季川开门下车的声音。
紧接着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打开,男人二话没说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抬起长腿,一脚关上了车门。
窝在季川怀里的姜至,企图尽最大努力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但是失败了。
然后她就听见了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传来:“我知道你没睡,抱你是不想跟你扯皮,等到了麻溜下来。”
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见面次数也不多,但他莫名地了解姜至。
不得不说,季川很懂她。
如果只是叫醒她的话,她肯定会在车里跟他磨叽半天。
被看穿心思的姜至也不再矜持,伸手攀上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锋利硬朗的下颌线条流畅迷人,好闻的薄荷烟草味不停地往鼻子钻。
她头有些晕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窝在男人怀里分外乖巧,“季队长,抱我累不累呀?”
季川低头暼她一眼,轻哼一声,“闭嘴。”
装什么装!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说实话,不累。
姜至一点都不重,目测168的个头,但浑身上下没多少肉,估计体重不过百。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姜至显然不矮。
男人步伐很快,一会儿便到了姜至家门口,沉声问:“密码。”
“10086。”
季川快速摁开密码,门开了,他弯腰将人放在沙发上,准备起身离开。
人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姜至伸手抓住了衣领。
慌乱之际,她微凉的指尖不小心划过男人的喉结。
密密麻麻的痒意开始从喉间泛滥,导致季川顿然呼吸一窒。
姜至缓缓抬起头,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亮白的灯光照得她的双眼清澈明亮。
她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一步步走到你的心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很重,一个一个强势钻进他心里,刻上清晰可见的印记。
噼里啪啦——
季川那颗被他筑牢的密不透风的心门,逐渐生出了明晃晃的裂缝,且有不断变大的趋势。
话音落,姜至便松开了他,重新坐回到病床上。
她秋水般的眸子满含情意,盯得季川心间一片湿软。
姜至……
他在心中默默唤她的名字,眼中涌动的不明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地突破他精心打造的围墙,强势霸道且蛮不讲理地闯入他的心房。
季川,要不尝试一下吧。
试试看你会不会有另外一种人生。
良久,季川轻呼一口气,温声朝她说:“走吧,送你回家。”
可姜至却摇了摇头,“季队长,你先走吧,一会我朋友来接我。”
季川拧眉看她,目光倏地沉了下来,朋友?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刚刚回来时听到姜至在打电话,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
季川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急切的男声堵在了嘴边。
“姜姜,你没事吧姜姜,怎么还生病了?生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来来来,我看看你咋样了?”
姜野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一边心急火燎地往病床前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视着姜至,完全没注意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哎呀,我没事,你别激动,也别告诉我爸妈。”
话落,姜至又转头对季川说:“不麻烦季队长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家的。”
猛然间看到季川的瞬间,姜野身心一激灵,脱口而出:“哎哟我去,吓我一跳,这咋还站个人呢。”
可是姜野多聪明啊,一看就明白了什么。
季队长?
这就是姜至在追的人?
怪不得姜至让他保密和自己的关系,合着是拿他当枪使呢。
但他乐意!
姜野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站直身体,毫不掩饰自己打量审视的目光,两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对视。
此时季川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脸色,眉峰凌厉,目光凛冽,气场全开,浑身散发着一种任你东西南北风而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姜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差不多得了,再演就过头了。
她伸手揪了揪姜野的衣服下摆,说:“阿野,我们走吧,我累了。”
季川微眯的眸子沉了几分。
呵,阿野?
“好,我们回家。”
听见姜野温柔说“我们回家”,姜至心里吓得直抽抽,知道他是故意的。
姜至低头穿鞋,不敢去看季川的神色,怕被一个冷冻标记住。
其实季川早在姜至揪姜野衣服的时候,脸色更加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一点,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
想揍人,但他忍住了。
不想跟生病的小猫一般见识。
他虽然不认识姜野,但能看出来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但两个人的亲密互动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姜至和姜野走在前面,季川跟在两人后面走着。
一路上姜野嘴里一直在说着关心的话,企图让季川吃醋,但季川看上去毫无波澜。
可姜至却觉得芒刺在背,整个后背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最终姜至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对恨铁不成钢的姜野说:“你话怎么这么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他是警察,你打什么小九九他不知道?快闭嘴吧你。”
姜至来不及思考清楚,拔腿就往外追。
纤细的身影快速穿过深长的走廊,脚步急促地奔下楼,终于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男人。
“季川。”姜至喊他的声音有点不稳。
季川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眼看着姜至朝他跑来。
因为跑步的原因,她原本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神不停闪烁,小口地喘着气。
她在季川面前刚站定,男人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与她的距离。
察觉到男人抗拒的脚步动作,姜至眼眶微微发酸,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
她站在原地没敢再往前,咬了下唇,眸光颤动。
她抬头看着男人,语气温软又讨好:“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季川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眉心一紧。
“没,”他顿了顿又说,“你别多想。”
季川说完转身就要下楼,身体刚有动作,姜至当即伸出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
“你别走。”姜至的声音有点焦急,仔细听还带着点哭腔。
“是不是我……我上一次在宿舍台阶上亲你,你不高兴了?”
姜至不知道他为何疏远自己,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如果是的话,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那次我是真的没忍住。”
姜至没头脑的解释让季川喉咙发紧,他盯着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没吱声。
见他不说话,姜至攥着他的衣角,有点紧张,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受不了你任何撩拨。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真的,我发誓。”
姜至微微晃了晃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恳求似的说:“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季川抬眸看着她,不知为何眼神越发暗沉,唇瓣紧紧抿着,周身都泛着冷气。
姜至神情紧绷、低声下气、唯唯诺诺跟他解释的样子,在他看来莫名刺眼。
可她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明媚张扬、肆意洒脱的。
温柔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可照亮的那张深邃的五官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漠然冷静的眼神,让姜至有点发怵,神色越发慌乱。
良久,季川缓缓开口:“姜至,我们……”
季川话还没说完,便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从兜里抄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面无表情地划开了接听键。
姜至不小心暼到来电显示:夏菲。
这个名字,上一次在音乐节上与季川说话的人就是夏菲,简单听季川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