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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缓缓抬起头,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亮白的灯光照得她的双眼清澈明亮。
她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一步步走到你的心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很重,一个一个强势钻进他心里,刻上清晰可见的印记。
噼里啪啦——
季川那颗被他筑牢的密不透风的心门,逐渐生出了明晃晃的裂缝,且有不断变大的趋势。
话音落,姜至便松开了他,重新坐回到病床上。
她秋水般的眸子满含情意,盯得季川心间一片湿软。
姜至……
他在心中默默唤她的名字,眼中涌动的不明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地突破他精心打造的围墙,强势霸道且蛮不讲理地闯入他的心房。
季川,要不尝试一下吧。
试试看你会不会有另外一种人生。
良久,季川轻呼一口气,温声朝她说:“走吧,送你回家。”
可姜至却摇了摇头,“季队长,你先走吧,一会我朋友来接我。”
季川拧眉看她,目光倏地沉了下来,朋友?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刚刚回来时听到姜至在打电话,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
季川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急切的男声堵在了嘴边。
“姜姜,你没事吧姜姜,怎么还生病了?生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来来来,我看看你咋样了?”
姜野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一边心急火燎地往病床前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视着姜至,完全没注意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哎呀,我没事,你别激动,也别告诉我爸妈。”
话落,姜至又转头对季川说:“不麻烦季队长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家的。”
猛然间看到季川的瞬间,姜野身心一激灵,脱口而出:“哎哟我去,吓我一跳,这咋还站个人呢。”
可是姜野多聪明啊,一看就明白了什么。
季队长?
这就是姜至在追的人?
怪不得姜至让他保密和自己的关系,合着是拿他当枪使呢。
但他乐意!
姜野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站直身体,毫不掩饰自己打量审视的目光,两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对视。
此时季川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脸色,眉峰凌厉,目光凛冽,气场全开,浑身散发着一种任你东西南北风而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姜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差不多得了,再演就过头了。
她伸手揪了揪姜野的衣服下摆,说:“阿野,我们走吧,我累了。”
季川微眯的眸子沉了几分。
呵,阿野?
“好,我们回家。”
听见姜野温柔说“我们回家”,姜至心里吓得直抽抽,知道他是故意的。
姜至低头穿鞋,不敢去看季川的神色,怕被一个冷冻标记住。
其实季川早在姜至揪姜野衣服的时候,脸色更加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一点,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
想揍人,但他忍住了。
不想跟生病的小猫一般见识。
他虽然不认识姜野,但能看出来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但两个人的亲密互动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姜至和姜野走在前面,季川跟在两人后面走着。
一路上姜野嘴里一直在说着关心的话,企图让季川吃醋,但季川看上去毫无波澜。
可姜至却觉得芒刺在背,整个后背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最终姜至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对恨铁不成钢的姜野说:“你话怎么这么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他是警察,你打什么小九九他不知道?快闭嘴吧你。”
《姜至季川结局免费阅读极限拉扯!小甜包不追后男神他慌了番外》精彩片段
姜至缓缓抬起头,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亮白的灯光照得她的双眼清澈明亮。
她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一步步走到你的心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很重,一个一个强势钻进他心里,刻上清晰可见的印记。
噼里啪啦——
季川那颗被他筑牢的密不透风的心门,逐渐生出了明晃晃的裂缝,且有不断变大的趋势。
话音落,姜至便松开了他,重新坐回到病床上。
她秋水般的眸子满含情意,盯得季川心间一片湿软。
姜至……
他在心中默默唤她的名字,眼中涌动的不明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地突破他精心打造的围墙,强势霸道且蛮不讲理地闯入他的心房。
季川,要不尝试一下吧。
试试看你会不会有另外一种人生。
良久,季川轻呼一口气,温声朝她说:“走吧,送你回家。”
可姜至却摇了摇头,“季队长,你先走吧,一会我朋友来接我。”
季川拧眉看她,目光倏地沉了下来,朋友?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刚刚回来时听到姜至在打电话,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
季川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急切的男声堵在了嘴边。
“姜姜,你没事吧姜姜,怎么还生病了?生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来来来,我看看你咋样了?”
姜野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一边心急火燎地往病床前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视着姜至,完全没注意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哎呀,我没事,你别激动,也别告诉我爸妈。”
话落,姜至又转头对季川说:“不麻烦季队长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家的。”
猛然间看到季川的瞬间,姜野身心一激灵,脱口而出:“哎哟我去,吓我一跳,这咋还站个人呢。”
可是姜野多聪明啊,一看就明白了什么。
季队长?
这就是姜至在追的人?
怪不得姜至让他保密和自己的关系,合着是拿他当枪使呢。
但他乐意!
姜野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站直身体,毫不掩饰自己打量审视的目光,两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对视。
此时季川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脸色,眉峰凌厉,目光凛冽,气场全开,浑身散发着一种任你东西南北风而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姜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差不多得了,再演就过头了。
她伸手揪了揪姜野的衣服下摆,说:“阿野,我们走吧,我累了。”
季川微眯的眸子沉了几分。
呵,阿野?
“好,我们回家。”
听见姜野温柔说“我们回家”,姜至心里吓得直抽抽,知道他是故意的。
姜至低头穿鞋,不敢去看季川的神色,怕被一个冷冻标记住。
其实季川早在姜至揪姜野衣服的时候,脸色更加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一点,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
想揍人,但他忍住了。
不想跟生病的小猫一般见识。
他虽然不认识姜野,但能看出来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但两个人的亲密互动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姜至和姜野走在前面,季川跟在两人后面走着。
一路上姜野嘴里一直在说着关心的话,企图让季川吃醋,但季川看上去毫无波澜。
可姜至却觉得芒刺在背,整个后背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最终姜至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对恨铁不成钢的姜野说:“你话怎么这么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他是警察,你打什么小九九他不知道?快闭嘴吧你。”
“今天这个吻是惩罚你无缘无故地疏远我,再有下次,惩罚翻倍,上不封顶。”
临走前,她还在季川唇上啄了一口。
季川:“……”小流氓!
此时的姜至还不知道,出来混是要还的,以后会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钩弯月高挂苍穹,皎洁明亮而又神秘。
天上月辉倾洒,地上万家灯火,每一盏都是一抹温情和缱绻。
季川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姜至的猛攻下正在一步步瓦解。
他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昏黄幽暗的床头灯隐隐亮着。
微弱的光浅浅打在男人的侧脸,勾勒的侧脸线条硬朗又性感。
他右手把玩着打火机,拇指覆在打火机的开关上,稍稍用力,一簇微蓝的火焰蹿出。
火光映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上,微微晃动着。
他抬起粗粝的指尖摩挲着被女人强吻过的唇,女人灼热的温度好似还没退却,冰川般冷峻面容被一抹温和的笑意掩埋。
惩罚翻倍,上不封顶?
这个女人总是一如既往地大胆,每次都能打破他筑起的壁垒,大踏步地朝他走来。
须臾,季川轻笑,薄唇呢喃:“撩人手段不行?”
姜至,没人比你行。
没有女人让他起过反应,可她却做到了一而再再而三!
翌日,两人如约一起上班,谁都没提姜至前一晚的流氓行径。
姜至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她与季川的相处也算是破了冰,季川也不躲她了,她那天的深情攻击外加物理伤害奏效了。
姜至都忍不住在内心夸奖自己:姜至,你太牛了,攻克了季川第二次。
第一次是季川说他俩不合适那次,而这是第二次。
她觉得,距离她吹响季川这个胜利的号角,又近了一步!
办公室内,韩杨猫着身子狗狗祟祟地把姜至叫到一边。
他小声询问:“姜姜,你和季队和好了?我看你们最近相处气氛融洽了不少。”
姜至眉眼含笑,看了一眼不远处认真工作的男人,点点头,“嗯,狗男人现在不躲我了,也让我继续追了。”
韩杨一脸不解,问:“那之前季队为啥……”
姜至叹了口气,解释说:“还能为啥,不就是工作那点事呗,你们职位不稳定,危险系数高,怕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不想耽误我。”
“哼,他人还怪好的勒。”姜至没好气道。
还没等韩杨发表意见,就又听姜至气呼呼地说:“可我是那守寡的人吗?我不得马不停蹄地再嫁呀。”
韩杨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又小声问:“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让姜至心中一梗,她皱眉思忖了一会儿,老实回答:“接吻。”
现场的韩杨、偷听墙角的陈柯、蒋齐:“……”
卧槽,季队牛批!
不远处竖起耳朵的明森、许颜:“……”
“啊,接吻……唔……”身后许颜惊诧的声音传来,话还没说完便被明森难掩颤抖的手捂着嘴强硬制止了。
“嘘。”姜至赶紧伸出食指抵在唇边,下意识看了一眼季川,“你们小声点!”
一旁的陈柯看似假装在整理文件,实则抻着脑袋十分震惊。
“啊?季队这人怎么这样?亲都亲了还不在一起啊,太无耻了!”
另一旁的蒋齐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实则惊涛骇浪。
“就是就是,看不出来啊,季队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身后被明森捂着嘴的许颜也同时点点头,表示认同:“嗯嗯,季队简直不是人啊!”
很快,姜至把情绪掩去,若无其事地开始用餐。
整顿饭小姑娘吃得安安静静的,倒是惹得季川多看了两眼。
转性了?
吃完饭后,姜至不想走,争着抢着把碗筷洗了。
明明季川家有洗碗机,但她不用,就用手洗,慢吞吞,慢吞吞。
季川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双手抱胸闲散地倚在门框上,眯着一双狭长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在姜至抹第三遍洗洁精的时候,季川眉心直突突,忍不住开口:“姜至,我家的碗快被你洗烂了。”
闻言姜至手一哆嗦,手上洗碗动作不停,没敢转身,慢悠悠开口:“啊?有吗?”
没有吧。
姜至盯着手里的碗继续说:“季队长,这碗筷必须得多洗几遍才行,不然不卫生,对身体也不好。”
季川:“……”
他就知道,跟姜至说不通的。
终于,姜至舍得从厨房出来了,一看时间才九点。
咦,真早,早知道多洗几遍了。
此时季川从冰箱里打开一瓶冰水,随意地仰头喝水,眼神却凝着不远处的姜至,戏谑意味明显。
来吧姜至,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姜至选择无视季川的眼神,自顾自地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圈,最终把目标定格在电视上,面色一喜。
“季队长,我家电视坏了,正好今天周末,有我喜欢的综艺要播,借你家电视看看呗。”
此时,姜至眨着一双清纯透亮的大眼睛,满含期许地望着他。
对上女人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季川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一点一点试图勾走他的心。
“你随意。”
扔下三个字后,季川转身去了浴室。
操,这该死的东西有抬头的想法。
得了指令的姜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个节目播放着。
季川不理她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待在同一空间她就满足了。
季川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但最近次数多了。
浴室里水声响起,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随意一擦,镜子中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立体凌厉的五官硬朗无比,骨节突出的喉结性感迷人,健壮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
一举一动都是行走的荷尔蒙,怪不得姜至会喜欢。
等他从浴室出来,抬起视线瞥了一眼看电视的女人,然后径直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暮色沉沉,不远处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与漆黑夜空里的耀眼星辰相得益彰。
男人背靠在护栏边,一手反撑在护栏上,另一手夹着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烟圈。
云雾缭绕间,他的视线穿过白烟与灯光稳稳落在姜至身上。
此刻她正盘着腿窝在沙发里,许是综艺节目太搞笑,怀里抱着抱枕笑得眉眼弯弯。
季川薄薄的唇在不经意间扬了扬,抬手点了点烟灰,幽暗的光衬得他一脸温和。
“小流氓。”
今晚的夜,比以往的都要亮。
中途季川接了个电话,局里的,等电话结束他回到室内,姜至半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整个人半趴在柔软的沙发里,侧脸枕在抱枕上睡得香甜惬意。
卷翘的睫毛在白皙面颊上投下一道煽情阴影,红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啧,真是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
季川站在沙发旁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深沉如大海的瞳眸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这次姜至没装,是真睡着了。
他没犹豫,长臂一伸,将女人拦腰抱起。
清凛的薄荷烟草味覆盖下来,姜至整个人瞬间失重,她也没睡那么死,不至于被人抱了还不知道。
她睁开眼,眸子清亮柔和,男人优越的侧脸映入漆黑瞳孔。
姜至得寸进尺地攀上男人的脖颈,脸上挂着浅笑,说:“谢谢季队长抱我回家。”
她可没自恋到以为季川会让她睡在家里。
季川暼她一眼,语气淡漠:“到了麻溜下来。”
来到姜至家门口,男人熟练地摁开密码,刚进门就听姜至说:“卧室在那边,谢谢。”
言外之意:麻烦送我到床上。
季川也懒得跟她掰扯,因为每次掰扯都赢不了。
就很奇怪,季川审问过无数犯人,但每次都被姜至堵得哑口无言。
来到卧室,季川一把将人放到床上,刚起身视线便被她枕头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吸引了,双眸微眯。
那是他的衣服,两人见第一次面时季川给她披的衣服。
当初她借口洗干净后再还给他,结果一直没还。
季川的目光从衣服上转移到她脸上,唇角邪魅一勾,不怀好意地问:“姜至,我的衣服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姜至循声望去,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手将床头的衣服抱进怀里。
她半张小脸掩在衣服中,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我忘记洗了,等洗了就还你。”
忘记洗了?
季川漆黑的视线穿透力极强,低沉的声线拖着尾音问:“是吗?”
“嗯嗯嗯。”姜至疯狂点头,脸上神情比真金都真,“你放心,我洗完就给你,真的。”
没等季川发话,姜至已经开始赶人了:“季队长,麻烦帮我关上灯、带上门,谢谢。”
然后抱着季川的衣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姑娘的眼神里带着怯和一丝尴尬,生怕他觉得自己是什么变态。
更怕他把衣服要走。
这是万万不行的,这衣服现在是她的精神支柱。
而且衣服她根本没有洗,怕洗了就没有他的味道了。
然而季川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让她心生慌乱,眼神飘忽不定。
真觉得她是很奇怪的人吗?
于是她选择装死,把脸整个埋进被子。
看着姜至的举动,季川的目光又沉了几分,离开时替她关了灯和门。
姜至对他的依赖,比他想象得要深。
深夜,季川难得失眠了。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姜至对他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因为他长得帅,也或许因为他的职业令人崇拜。
喜欢也是有的,倒不至于多深。
可如今看来,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而他也不否认,他对姜至是有欲望的,生理上的。
就像刚刚,他明明可以把她叫醒,让她自己回去,但他没有。
为什么没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有。
姜至……
良久,他捏着眉心,无奈叹了口气。
看着生机勃勃的小兄弟,他怒骂一句:“你TM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望着漆黑空洞的天花板,骂骂咧咧地起身去了浴室。
声控灯开了,淡淡的白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男人脸部线条立体分明。
姜至弯起唇角:“巧了,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姑娘,咱俩凑凑得了,省得再祸害别人了。”
季川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幽深的眸子紧紧凝着她。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一马平川的胸前,语气痞里痞气,“老子喜欢大的。”
这副姿态,这种语气,这种……瞧不起人的眼神,任谁看了高低都得吐一句国粹,骂一句流氓。
但姜至莫名喜欢,喜欢他这股野劲儿。
她知道,这男人故意的,想吓唬她,劝退她。
下一秒,姜至也微微眯起眸子,学着他轻佻的样子,热腾腾的视线从他腰线往下。
犹豫片刻,她决定口出狂言:“巧了,我也喜欢大的。”
季川:“……”
玛德,又被调戏了。
早知道津城这么多女流氓,他就不来了!
姜至继续乘胜追击,裹着他外套的小身板下意识挺了挺。
她决定口出狂言:“再说了,不是说揉揉能变大吗?”
砰——
回应姜至的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姜至轻笑出声,眼睛里闪着光。
这男人,还挺有趣的。
四月的夜风带着点凉意,透过密密麻麻的窗缝钻进室内,掀起轻薄似纱的窗帘,如春潮涌动。
宽大的卧室内,银月光辉洒了一地。
卧室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女人的双脚精致白嫩,脚踝线条柔美。
一双美腿纤细修长,一步一步走向床边,缓缓掀开被角。
笔直雪白的长腿搭在男人身上,柔弱无骨的指尖一寸一寸描摹着男人性感的唇瓣,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啪”一声,卧室灯开了。
季川深呼一口气,抬起手背覆在双眼位置,眯着眸子适应灯光亮度。
他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四点半。
他定了定神,半靠在床头上,想着刚刚梦中的一切,无奈地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是他素太久了吗?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梦见女人!
姜至……
季川掀起被子,视线微垂,雄姿英发,生机勃勃。
操!
他低骂一声,起身去了浴室。
片刻,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渐渐地,浴室升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潮湿的因子充斥在温热的空气里,所有叫嚣的情绪在此刻得到极致的升腾。
清晨,天边刚露出丝丝亮光,蓝色的天幕渐渐打开。
姜至猛地惊醒,张开小口喘着气,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浑身被汗水打湿,黏腻又难受。
她单手撑着床边,拿起床头放置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仍觉内心燥热无比。
她咬着红润晶莹的唇,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做了大半宿有关春天的梦!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梦见男人!
季川……
梦里的她公然登堂入室,占尽季川各种便宜,还……还那样!
“啊——”
姜至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对自己做梦的行为十分不齿。
“姜至啊姜至,你简直太羞耻了!”
“人家好好的人就这样被你欺负干净了,你可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呀!”
昨天回到家后,姜至很认真地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季川。
结果,无果。
很奇怪,她第一眼就喜欢了。
但她不想纠结于此,决定追了再说。
这是她第一次有追男人的冲动,但她想冲动一次,哪怕最后失败了。
整个周末,姜至都没有碰到过季川,敲门也无人回应。
姜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太直白了,把人吓着了!
但反过来一想也不应该,季川可不像是能轻易被吓到的人。
她在心情十分郁闷的情况下,开启了新一周的工作。
津城电视台会议室。
在姜至分享完自己此次外出学习的心得后,便被她领导郑宪叫到了办公室。
郑宪今年46,为人谦虚敦厚,对后辈极好,也是电视台的顶级笔杆子。
姜至一毕业进电视台,就跟着他学习历练了不少,如今四年过去也能独当一面了。
郑宪推了推稍微有些滑落的银框眼镜,看上去十分高兴,“姜姜,这次出差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姜至笑了笑,“郑主任您这是哪的话呀,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那是必须的,我还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给您丢人呢。”
“哈哈。”郑宪大笑两声,笑声爽朗,抬手指了指她,“你啊你,伶牙俐齿。”
接着郑宪递给她一个文件,开口说:“咱们打算跟市局刑警大队联合策划一档纪录片,从真实、客观的立场全方位、多角度展示刑侦警察的工作,传递社会正能量,传播公安影响力。”
市局刑警大队——听到这几个字时姜至眼前一亮,精光尽闪,不断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郑宪接着说:“我打算让你负责这个项目,你先看看资料,有什么问题再……”
“好,行,没问题,这个项目我跟!”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祖宗果然诚不我欺!
一整天下来,姜至上扬的嘴角AK都压不下来!
下了班后,姜至打算去趟小区附近的超市,出差一个月,家里冰箱里空荡如也。
姜至推着购物车脚步轻松地穿梭在零食展架区,当她把一包薯片扔进购物车后,蓝牙耳机中传来乔希的尖叫声,声音难掩激动:
“姜姜,你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吗?”
“还有还有,你们的相遇是什么言情小说情节啊,简直太磕我了哇!”
乔希,姜至的发小,网络自媒体作者。
“淡定,淡定,”姜至推着购物车拐了个弯,“这不还没追上呢吗,等追上了我请你吃大餐!”
“好呀好呀,我跟你说,这追人得讲究技巧,比如……”
乔希后面说的什么,姜至根本没心思听,她一拐弯就碰到了被她基因选中的人。
此时,季川在被一个女人搭讪。
“希希,我晚上跟你说,现在季队长需要我的拯救。”
乔希:“……???”
什么玩意儿?
姜至赶忙挂了电话就往季川那边走,她还没开始行动呢,人就被别人盯上了?
那不能够!
搭讪季川的女人挺着一身傲人的资本,笑得花枝招展:“帅哥,加个微信呗。”
季川微微拧着眉,但还保持一定的绅士风度,“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别走呀,帅哥,交个朋友而已,别那么小气嘛。”
季川神色微冷,面前女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让他心生不悦,“我……”
季川话还没说完,一股淡淡的果香从他身后袭来,顺着鼻腔往心口里钻。
他还没看到人,心里莫名知道来人是姜至。
紧接着耳边传来姜至悦耳的声线:“不好意思呀美女,我男人不小气,但我小气。要不,你加我个微信?”
话落,姜至身体一僵,扭头看他,心情瞬间跌宕下来,岔气的位置更疼了。
她闷闷地说:“哪不合适了?还没试呢?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季川靠坐在长椅上,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敞开着,幽深清冷的眸子望向远处平静的湖面。
“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所谓的基因选择,你对我的兴趣只源于我这一张脸。”
他顿了顿,又说:“在我看来,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姜至一脸问号,努力理解他所说的意思。
片刻后,她问:“你是介意我只喜欢你这张脸是吗?”
季川:“……”
他不是这意思!
她这什么理解能力!
“是,你这张脸确实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可我不只喜欢你这张脸,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还想睡你。”
末了,她又补充道:“第一眼就想睡了。”
季川偏头看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断崖式震惊:“……”
睡什么睡?
她在口出什么狂言?
姜至对上他的视线,像是英勇献身的壮士一般,抱着必死之心豁出去了。
“第一次见你那天晚上我就梦见你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梦里干了什么我相信你都懂,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梦见男人。”
说完她收回视线,捂住腹部的动作又加重了一些。
她不光岔气了,还来大姨妈了。
姜至的话,也让季川想起了自己做的梦。
姜至嘴唇有点白,接着说:“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做那样的梦,但我就是做了,醒了之后还想做,可我怎么也睡不着,只能想着你的样子……”
“姜至!!”
季川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及时出声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冷很沉,吓得姜至一激灵,听上去像是生气了。
姜至低着头不敢看他,一颗心万分沉重。
腹部再次涌上一阵痛意,她皱了皱眉,脸色更白了。
她咬牙忍了忍,低声说:“听见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矜持,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至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但就是喜欢,越接触越喜欢。”
季川良久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心里那点恻隐之心又开始泛滥了。
对姜至,他好像狠不下心。
姜至的言论确实惊人,女孩子很难当面承认或开口的事情,她却能大大方方承认并讲出来。
别人怎么看季川不管,但他却觉得小姑娘很真诚并很勇敢。
一点也不丢人,更不会看不起她。
又或许是因为,姜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他的心门。
笃笃,笃笃,一下又一下。
“我没有看不起你。”季川轻声说,“你很勇敢。”
闻言,姜至表情亮了些,但脸色还是白。
她侧了侧身子,直视着季川,“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你就让我追呗,高低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就算怎么样了,你也不吃亏啊。”
“再说了,你要不喜欢一见钟情没关系,我等你对我日久生情,我不会逼你的,咱们慢慢相处行不行?”
姜至话落,季川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笑声爽朗,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肩膀微颤,胸膛也随之起伏。
原本冰冷的漆眸也蕴满了笑意,随着初升的阳光一同照在姜至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笑。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像温柔春风,像晴空暖阳,也像陈年烈酒。
姜至看呆了。
“姜至,”季川强压下眼角的笑,语气也不似之前冷沉,“你知不知道那样的话术基本都是男人对女人说的。”
照常理来讲,一般是男人追女人时,才会说“我不逼你、慢慢相处”之类的话。
但姜至认为追人不分男女。
姜至回神,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让别人追过,而我只追过你。”
季川笑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时间,带着一丝妥协,起身说:“走吧,要不然上班该迟到了。”
季川虽然没明着回答姜至“慢慢相处行不行”的话,但姜至知道,他这是默许她追人了,最起码不抵触她了。
有了这个认知,姜至岔气的部位都好了,一点也不疼了。
“好。”
姜至起身,身下一股暖流涌出,带出一阵颤巍巍的痛。
她下意识拧眉。
她其实很少痛经的,但今天是她经期第一天,又跑了很久的步,才导致痛经的。
季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敛起笑意,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问:“确定是岔气了?”
姜至缓缓抬起头,明眸杏眼中水光潋滟,眼底情意满满又隐忍克制,惨白的一张小脸显得她此刻分外娇弱。
她可怜兮兮地轻轻咬着粉嫩的唇,装里装气的,柔声开口:“我来大姨妈了。”
操!
季川暗骂一声,脸色沉沉,然后在她身前蹲下,声调都降了两度:“上来。”
在季川看不见的地方,姜至笑意昂扬。
她慢腾腾地爬上男人宽厚的脊背,紧接着身体一轻,男人稳稳起身。
姜至一点也不藏着自己的心思,两条纤细的胳膊直接搂住男人的脖颈。
两人身体紧密接触,但她没敢把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也不敢乱动,怕被扔下来。
女人身上香甜的果香耳畔传来,霎时浑身肌肉紧绷,他没来由地咽了咽喉咙。
也是此刻,他直观地感受到了男人和女人身体上的不同。
软绵绵的触感像是一池温泉水,带着缠绵悱恻的意味。
小是小了点,但是真软。
男人凛冽好闻的气息将她包围,姜至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的背上,忍不住靠近他闻。
烟味混合着薄荷的味道,凛冽清爽,令她贪恋。
察觉到姜至靠近的动作,季川不着痕迹地偏头躲了下,说:“姜至,控制下你自己。”
被拆穿的姜至也不觉得丢脸,反而问:“季队长,你抽什么牌子的烟啊,好好闻呀。”
好闻?
一般人都不喜欢闻烟味的。
季川挑眉:“怎么,想抽?”
“我不会。”姜至顿了顿,接着说:“下次我给你点烟好不好?”
季川:“……”
这是什么癖好!
季川背着她走到电梯时,姜至没再让他背着,麻溜下来了。
“季队长,等会你带我一起去市局行不行?我车坏了,今天是正式拍摄的第一天,我得往宿舍带点日常用品。”
许是肚子还是不舒服,姜至的语气还有点软,叫人听了好心疼的样子。
季川垂眸看她,眼神意味不明,明摆着看透了一切。
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让姜至有点心慌。
此刻她面色有点紧张,眼睫微颤,一副等着他宣判的样子。
姜至亲昵地搂住季川的胳膊,上半身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小臂。
季川瞬间胳膊一麻,似乎还碰到了什么柔软。
不大,挺软。
搭讪的女人看着姜至愣了一秒,然后连忙道歉离开了。
姜至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低低“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季队长,你可真招人。”
季川低头看她,她上身是浅蓝色荷叶边V领衬衫,下身是一条颜色较深的同色系直筒牛仔裤,脚下一双白色板鞋。
再配上今天精致淡雅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清丽。
姜至,一个轻而易举就把纯、欲两种风格融为一体的女人。
季川的视线再次上移,落在女人细长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下,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燥,喉结上下滚了滚,声线有点低:“姜至,你抱够了没?”
“啊?”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酥得姜至一激灵,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朝季川甜甜一笑,“好巧呀季队长,你也来逛超市,咱俩还真有缘分。”
“嗯。”季川简单回复,推着购物车自顾自地往前走。
姜至赶紧快步跟上,语气带着点虚假的不满,“季队长,人家刚刚好歹帮了你,你就这态度?”
季川斜她一眼,面色不变,拿起一管牙膏扔进购物车,揶揄意味明显,“你真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不需要的吧,我都已经帮了你了。”姜至回道。
姜至看着男人线条硬朗的侧脸,莫名让她移不开眼。
她咬了下唇,准备趁热打铁,“季队长,你请我吃饭呗,就当谢礼了,怎么样?”
闻言,季川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这女人还真是不见外!
紧接着,姜至就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怎么样!”
姜至遗憾地“啊”了一声,随即小声道:“季队长,你也太小气了吧。”
小气……
刚刚那个搭讪的女人也说他小气,他只觉心里反感不悦。
可现在这两个字从姜至嘴里蹦出来,他却觉得……还能接受。
想到这,季川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唉,行吧行吧,那我……”
“小心——”
就在姜至打算自圆自话的时候,她腰间突然横出一条长而有力的臂膀,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她的背撞上男人精壮的胸膛,紧接着她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提起——
季川一手控制着购物车,一手拦腰提起姜至,两人旋转360度后,稳住身形。
哗啦——
不知哪个熊孩子撞到了货架,一架子洗漱用品轰然倒地。
要不是季川眼疾手快,像提溜洋娃娃一样把姜至提溜到一边,她肯定受伤。
因季川举动突然,姜至下意识双手抓住禁锢在腰腹前的手臂。
男人的胳膊结实紧致,与她柔软的手掌对比鲜明,掌心开始发烫。
最要命的是,男人的呼吸就擦着她耳畔呼啸而过。
夹杂着薄荷与烟草味的气息震动着她的鼓膜,连带着心脏都颤个不停。
糟糕,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是心动的感觉。
此时季川宽厚的手掌正覆在女人的肋骨之下,与他坚硬粗糙的手骨相碰,彼此的温度透过骨血相互渗透。
啧,硌手。
怪不得哪哪都小,这小身板就没几两肉。
但手感意外不错。
“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太调皮了,小姑娘,你没伤着吧。”
事情发生后,熊孩子的家长赶紧过来向姜至道歉。
“没、没事。”姜至声音娇软,又有点抖。
但这不能怪她。
她现在整个人被季川圈在怀里,周身都是男人凛冽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蒸得她有点发晕。
不抖才怪!
见姜至没事,季川松开手,退回至安全社交距离。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一点一点远离,姜至暼他一眼,不高兴地撇撇嘴。
呵,退得真是又快又远!
算了算了,她还得追人呢,得大度,不能老生气。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买完东西的两人在排队结账。
姜至在他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季队长,你刚刚救了我,我请你吃晚饭呗,反正你回家也要吃饭。”
季川偏头看她,语气一本正经:“不用,你刚刚不也救了我吗,正好扯平了。”
姜至一脸苦闷:“……”
搞搞清楚,谁要跟你扯平!
狗男人,真难撩!
结完账后,两人提着东西往外走。
出了超市大门就是停车场,姜至又问:“季队长,你怎么回家?”
季川继续往前走,心里在思索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性,片刻后他回:“走回去,没开车。”
闻言姜至一乐,笑眯眯地说:“巧了,我也没开车,那咱一起走。”
季川:“……”
那我要是开车了,你是不是还得蹭车?
姜至的奥迪:主人,你忘了还在停车场的小可爱了吗?
季川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姜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从超市到海棠墅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沿着步行道稳步前进。
夜幕降临,街边灯光亮起。
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时时传来鸣笛声。
步行道上人来人往,低语交谈声时远时近。
仅仅是这样和季川一起安静地走路,都足以让姜至心花怒放,心里甜丝丝地冒着泡儿。
她和季川的横向距离,在她不经意间慢慢缩小,以至于她靠近一分,季川就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一分。
没过多久,姜至直接把人逼到了道路边的绿化带上。
对于这一切,姜至毫无察觉,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他而已。
季川看着自己已经接近无路可走的地步,十分无奈。
这TM的都是什么事!
“姜至。”
季川停下脚步喊她,声音有点沉。
姜至抬眼看他,水雾缭绕的桃花眼闪着亮光,却又一脸无辜:“啊?咋啦?”
季川抿唇不语,眉毛挤成了“川”字,紧紧盯着她。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好好走路。”
姜至:“……”
他瞧不起谁呢?
谁还不会走路了?
姜至反驳:“我有好好走路的,没撞柱子没撞墙也没撞你,这不走得挺好的吗。”
季川:“……”
姜至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把季川挤到绿化带这件事,还反驳得理直气壮。
季川从来没这么无语过,眼神示意她低头,嗓音沉沉:“你把我挤哪来了!”
姜至不知道季川现在在哪,但他说马上到,姜至就信他,拼了命地跑。
她相信季川,莫名的。
“操,快追,等她跑出巷子就来不及了。”
姜至身后传来一道尖细阴冷的男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至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呼啸的风声擦过耳畔,巷口的灯光越来越明显。
快了,只要到大马路上,就安全了。
“季……季川……”姜至娇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在哪?”
“我就在这——”
下一秒,电话里的声音与现实中的男声重合。
姜至稳稳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是熟悉的薄荷烟草味。
是季川。
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身,往他怀里钻了钻。
一颗兵荒马乱的心落回原地,眼尾溢出的晶莹没入男人胸前的衣襟。
季川一手搂腰一手揽肩将姜至护在怀中,身子一转,隔开跟踪人的视线,凛冽的眸子射出犀利的冷光。
跟踪的人见真的有人来,立马调转方向逃跑了。
季川没打算追,他发现怀中的小姑娘在发抖,呼吸声沉重且不规律。
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蹿起一股火,冷着声音开口质问:“姜至,你是小孩子吗?好好的大路不走,你走这个没人的僻静小路?”
“你别凶我,我还怕着。”
姜至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紧了紧胳膊上的力度。
若不是巷口有光,她会以为又是曾经那样的处境。
季川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怕,莫名胸口一顿,责备的话堵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本揽在她肩膀的手缓缓上移,落在她圆润的后脑上,隔着柔软的发丝揉了揉。
男人刻意压低了声线,难得温和:“没事了。”
“嗯。”
姜至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处,蹭了蹭,熟悉的味道逐渐掩盖她心头的恐惧。
像一只小猫咪,季川想。
一边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道,一边是幽静无人、黯淡无光的小巷。
一大一小两具身体安安静静地抱着,消磨时间,消除恐惧。
于姜至而言,季川就像是独属于她的港湾,她只想缩在这一小方天地,不想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久,久到季川发现姜至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摸来摸去的,一阵痒意从他背部四散开来。
季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发现她唇角那明显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于是他弓起指背弹了一下姜至的后脑勺,率先开口:“姜至,你又占老子便宜。”
“季队长,占便宜这事是相互的,不光我占你的,你也占了我的。”
下一秒,姜至就被男人掰着肩膀推开了。
男人撂下一句“好了就回家”,然后就大踏步离开了。
姜至赶紧跟上,刚刚占了不少便宜,现在也不敢得寸进尺,保持着一定的分寸。
她边走边问:“季队长,今天加班了吗?”
季川:“没有。”
姜至:“那刚刚我去你家敲门你怎么不在家?”
季川:“去了趟超市。”
姜至“啊”了一声,“这样啊。”
姜至又问:“季队长,这几天你有想我吗?怎么不给我发信息呢?”
“……”季川偏头看她一眼,语义不明,说:“你不是也没给我发吗?”
姜至“哦”了一声,“希希说了,男人得吊着。”
季川:“……”
什么TM的奇葩言论?!
没走多远,就到了季川扔购物袋的地方,他弯腰捡起购物袋,继续往前走。
姜至立即明白了,刚刚季川肯定是着急找自己,慌忙之下才扔了东西。
嘁,狗男人,明明关心人家还装!
姜至瞅了一眼购物袋,大多是食材。
接着她大眼骨碌一转,眉开眼笑地说:“季队长,你没吃饭吧,巧了我也没吃,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呗,就当感谢你今天英雄救美啦。”
闻言,季川唇角勾了勾,视线落到她红润的唇角,“姜至,以后说谎的时候打扫好犯罪现场。”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至下意识伸手朝着嘴巴一通摸。
好吧,她吃的烤肠残渣还粘在唇角。
接着她嘿嘿一笑,狡辩道:“我刚刚就吃了一口,察觉有人要劫色,我扔了东西就开始呼呼跑,根本没吃饱。”
季川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望着她,轻哼了一声没理她。
他没拒绝,那就是同意。
相处的这段日子,姜至大概摸清了季川的脾气秉性。
工作上一丝不苟,严谨认真,成熟稳重,办案能力十足,是个令人信服且靠得住的队长。
而生活上却又随性洒脱,放荡不羁,骨子里的桀骜未消,浑身带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痞劲儿。
两种不同的特质完美地融洽,构成了对姜至的致命吸引力。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一会儿去你家给你做饭吃你放心,我厨艺还行,不会炸了你家厨房的。”
季川:“……”
我说什么了吗?
二人没多久便到家了,姜至说要给季川做饭不是说假的,以至于季川在摁门锁密码的时候,她都毫不避讳地瞅着。
嘿,10010。
跟她的10086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川也懒得跟她掰扯。
这是姜至第一次来季川家,虽然两家的布局是一样的,但姜至就是看哪都新鲜。
但凭着那仅有的一点素质,姜至到底没好意思四处乱窜。
她跟着季川进了厨房,帮忙整理他新买的食材。
姜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
季川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后,大手捏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提溜了出去。
“姜至,我没禽兽到让一个受到惊吓的小流氓做饭的地步。滚出去等着。”
“好嘞。”
姜至很听话,笑眯眯着马不停蹄地滚了。
离开厨房的姜至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像望夫石一般望着季川做饭的背影。
男人换了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衬得他人高马大。
衣袖挽至肘关节,露出一段精壮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明显,男人味十足。
季川做起饭来也是手拿把掐的,一看就是会做且味道不错的那种。
姜至越看越喜欢。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不多时候,季川就做好饭菜了,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姜至没好意思再坐着,帮忙拿了碗筷摆放好。
她瞅着餐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摆放整齐的碗筷,眼眶突然有点热,一些莫名的情绪开始在眼底翻涌。
姜至,往前看吧。
待她走近,季川伸手开了窗,白色烟雾随风飘散。
注意到季川贴心的举动,姜至扬了扬唇。
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浪荡不羁,但骨子里却有着天生的教养。
姜至走到季川的对面,像他一样靠墙而站,眉眼含笑,温婉的杏目中蕴含着细碎星光。
女人勾着唇问:“季队长,一个人抽烟不无聊吗?”
季川抬起指尖点了点烟灰,扯了下嘴角,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怎么,想抽?”
姜至扬眉,反问:“我不会,你教我?”
季川眼神意味不明,侧头朝窗外呼出一团烟雾,“真想学啊?”
姜至点头,笑着说:“要是季队长手把手教的话,也不是不能学?”
季川把烟蒂摁灭后扔进垃圾桶,看着她说:“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学。”
“那好吧,我听季队长的。”姜至乖巧答应。
季川一手捂着后颈,活动了下筋骨,问:“怎么出来了?”
姜至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开口解释:“不是觉得他们说警队的事无聊才出来,我就是出来找你的,想跟你待在一起。”
姜至总是如此直白。
季川微微眯着眸子不语。
他说什么了吗?
季川单手插兜,垂下目光打量着她,唇角勾着坏笑,“你还真是直接啊。”
姜至眨眨眼:“我要是不直接咱俩能有现在吗?”
季川:“……”
姜至盯着他看了会儿,问:“季队长,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警察这个职业?”
闻言季川心里一怔,转头看向窗外,夜空漆黑深不见底。
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个小姑娘的身影。
快到他反应不及,就消失了。
微风袭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只见神情陡然深沉起来,幽暗的眸底辨不出情绪。
姜至静静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就在姜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突然开了口,声线低沉:“我没想过其他职业。”
姜至点点头,见他情绪一般,便也没多问。
“你呢?”季川转头看她,问:“你为什么选择记者个行业?”
“我?”姜至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嗯……”她微微垂着头,视线看着脚尖,想了一下,说:“我小时候其实也想过当警察的,但是……身体素质不行,就没再想了。”
听到姜至有过想当警察的想法,季川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很诧异。
毕竟很多人小时候的梦想,都是警察、医生、航天员之类的。
姜至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就想着自己能做点什么,然后就选了记者,多少能为社会做点什么吧。”
自始至终,姜至都没有抬头,看上去有点落寞,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刻意遮住某些情绪。
但季川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不由得眼神微沉,最终没说什么。
等两人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正听见明森在大夸特夸:
“我们姜姜姐可厉害了,拍摄剪辑、出镜采访、写稿策划,那可是全能型选手,关键是人长得还美。”
“最厉害的,一年前东城废弃地下车场改建代、孕机构事件,姜姜姐直接深入现场暗访取证,后续跟踪报道还获得了新闻奖。”
“哎哎哎,夸张了啊。”姜至笑着回,然后坐回到原来位置。
听见明森的话,季川眼神亮了下,朝姜至看过去。
恰巧被姜至捕捉到,傲娇的小表情里还透着一丝得意,“你看,我就说我不差的吧。”
季川勾了勾唇,但笑不语。
韩杨也接话说道:“我们句季队也不差呀,京北公安大学高材生,年纪轻轻就胜任大队长的职务,从警经验丰富,多年来……”
闻言姜至小脸一热,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尬笑两声,“那个……接吻是我强迫的他。”
众人:“…………”
嘎嘎嘎——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几人的目光从疑惑、震惊转为赞赏、敬佩再到青睐有加,表情个顶个地丰富。
姜至以为他们不信,再次认真道:“确实是我强迫他的,季队坐怀不乱是个好人。”
“不,是你牛批!”
韩杨盖棺定论,其他几人也点头附和。
姜至笑笑,没吱声。
牛批吗?
不吧。
是季川人好!
姜至望向季川的方向不自觉弯起唇角,此时他正站在立柜前翻看资料。
午后的斜阳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流畅的背部线条和高大挺拔的身姿。
他微低着头,硬朗的眉峰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资料,像在思考什么。
这一幕落在姜至眼里,季川简直比光还耀眼。
此时韩杨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凑到姜至面前怼了怼他的胳膊,“姜姜,可别说哥不帮你,我再送你一个内部消息。”
“什么?”姜至把耳朵凑过去。
韩杨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跟姜至在说什么,姜至看上去听得很认真。
“大后天?”姜至惊诧道,眼神下意识去瞄柜前的男人。
他看资料看得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姜至这边的动静。
不多时候,季川随手关上柜门,拿着资料准备简单地跟大家开个小会。
结果一转身,眼神兀地阴沉了下来。
他眯着眸子打量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颗小脑袋,舌尖慢条斯理地顶了下腮,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紧接着“啪”一声把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开会!”季川语气冰冷得能冻死人。
整个办公室的人均一激灵,惶恐不安地朝季川看过去。
谁惹这尊大佛了?
季川的视线越过众人稳稳落在姜至身上,像一记凌厉的刀锋,像要把她一片一片剐了一般。
姜至被他的视线定在原地,一颗心被他看得直突突。
天知道,在这短短几秒之间,姜至绞尽脑汁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吧,她最近可乖了。
最终,她决定用微笑打败魔法。
她努力扯出一个僵硬又虚假的笑容,声音也轻飘飘的,“嘿嘿,开会。”
众人反应过来后,找本的找本,拿笔的拿笔,一溜烟就往会议室跑。
不管什么事,跑就对了!
最近两天姜至好像很忙,动不动就背着人偷偷摸摸打电话,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周五晚上,季川回了趟家,周六下午返回津城。
周六是他的生日,之前韩杨有提到过,他准备晚上请大家吃顿饭。
到达津城后,在等红灯的间隙,他往群里发了一个餐厅位置和时间。
不多时候,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回复,但是姜至一直都没有回消息。
季川回到津城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简单换了身衣服,准备直接去餐厅。
他推开门没有犹豫,直接去敲姜至家的门,但没有人回应。
季川站在姜至家门前,盯着紧闭的大门沉默了一会儿。
姜至对于他的事一向上心,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也不可能知道了还毫无表示。
当然了,他也不是要什么表示的意思。
但现在姜至不在家,微信也没回消息,让他不由想起前两天她偷偷摸摸的事。
季川拧着眉思索,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他果断掏出手机准备给姜至打个电话,就在这时姜至回消息了。
姜至笑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季川,突然谦虚起来:“没有啦,一般一般。”
可是季川面色毫无波澜,对他们的谈话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韩杨又点开评论区:“姜姜,你可别谦虚啊,你看这评论区的画风都变了。”
姜至随意瞟了一眼,便没再看了,现在这届网友太不自重了。
完蛋了,我又恋爱了,这又纯又欲的长相真的是人间存在的吗
李管家,五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年头的记者都长成这样的吗?我起反应了
弱弱地问一句:国家包分配不?一户一姜吗
姜至简单看了几句,越看越看不下眼,低着头往嘴里扒拉饭。
平常八卦别人还行,当八卦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她就受不了了。
韩杨等人还就此事聊得火热,但季川一直没发言,闷着头吃饭。
吃饭期间,姜至不停地偷看季川,见他心情一般,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
姜至咽下口中的饭菜:“季队长,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季川撩起眼皮看她,语气淡淡:“说什么?”
闻言姜至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冷不丁接了句:“他们都在夸我,你不夸我两句吗?”
季川夹菜的手一顿,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鹰眼般的视力极好,刚刚也随意瞅了一眼韩杨的手机,那数条评论一闪而过,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觉得有点刺眼。
他最终没说什么,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饭菜。
她觉得季川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明明那天晚上熬夜等着给她消毒贴创可贴的时候还很温柔啊,怎么今天又变得怪怪的,还是说她想多了?
就在她拧眉在脑海中绞尽脑汁的时候,季川开口了,“你很棒。”
她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惹得姜至一阵狂喜。
她低头吃着饭菜,傲娇地回了句:“哼,你知道就好。”
季川:“……”
他就不该搭话!
四期纪录片发出后广受好评,片子基调风趣幽默不沉闷,既让人感受到了作为一名警察的不容易,也没有特地卖惨博好感,播放、点赞、评论数据一路飙升,两边的单位都对此感到很满意。
五月中旬,新奇迹大型音乐节如约上演,活动场地设在津城揽翠湖湿地公园。
音乐节当天因演出人员以及现场观众数量庞大,为保证音乐节现场秩序良好,全市会抽调不少警力帮忙执勤,刑警大队也在其中。
“韩杨。”
音乐节内场,离着大老远姜至就看到了韩杨和陈柯,拔高声音打招呼。
韩杨见姜至和明森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因为纪录片广受好评的事情,他们大队为此还遭领导表扬了。
“姜姜,明森,许颜你们来啦。”韩杨赶紧上前打招呼,给三个人递上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谢谢。”姜至接过水拧开喝了口,眼神下意识四处搜寻着什么。
韩杨一看便明白了,解释说:“季队去巡查了,一会儿就回来。”
闻言姜至点点头,“好吧,那咱们现在拍,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明森会看着拍的。”
“得嘞。”韩杨又扭头对明森说,“明兄弟,你这拍摄水平太厉害了,把我们拍得老帅了,厉害厉害!”
一旁的陈柯也附和说:“就是就是,我爸妈看到片子后,也是库库一顿猛夸,在亲戚面前可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