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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宁说着,从病床上拿起了一根橡皮筋:“这是医生用的止血带,我初来乍到,又是中医,更不熟悉卫生所的环境,不知道医用器具都放在什么地方,据我所知,卫生所医生所配备的医疗器具都是每个人一套的,是不是柏医生掉的东西,看看她的医药箱就知道了。”
柏云兰瞳孔猛然一缩。
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医药箱看了一眼。
刚刚她跑得急,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止血带。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能不明白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柏云兰的身上,似乎是在等着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
柏云兰的态度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即便不用看她的医疗箱,也知道那里面没有止血带。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王成杰,瞬间变了脸色,他是第一天到守备区卫生所报道,柏云兰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论柏云兰是谁的女儿,王成杰要不公事公办,只怕这事会越闹越大。
他脸色倏地一沉:“柏医生!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我……”
柏云兰这么半天只从嘴里说出了一个‘我’字。
她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襟,颀长的睫毛微颤,偷眼去看沈行舟的脸色,用力地咬了一下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柏云兰深深地低下了头。
现在只要翻一下她的医疗箱,一切就会不攻自破。
她已经是辨无可辨,要是再不认错,只怕会给王主任留下更坏的印象。
她心下焦急万分。
必须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将此事圆回去才好。
眼睛在眼眶之中转了转,柏云兰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林菀宁又不是傻子。
这么拙劣的眼睛,谁不能一眼就看穿。
“唉!柏医生!”王成杰立即扶住了柏云兰:“你这事……”
“哎呀!”林菀宁惊讶出声:“柏医生不会和我婆婆是一个病症吧!”
她说着,快一步上前,立即握住了柏云兰的手腕,直接搭了个脉。
心下冷然。
柏云兰的身体好着呢!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让她下地插秧都没问题。
林菀宁虽然知道柏云兰是装晕,可还是顺着她的戏演了下去:“柏医生这是急火攻心,一定是因为太过担心乔营长的情况导致的。”
在场几人中,就有两个人是医生。
林菀宁能看出来的问题,身为从医二十多年的王成杰难道会看不出来么?
王成杰知道,林菀宁之所以这么说,是在给柏云兰一个台阶,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想要让事情变得更难看而已。
具体原因,现在不用给乔卫国做进一步的检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王成杰是聪明人。
自然知道现在不能拆穿柏云兰。
只能看着林菀宁把这场独角戏唱下去。
林菀宁:“先把人放在地上。”
王成杰照做。
林菀宁直接摸到了柏云兰的腿,在她膝盖下面二指的位置找到了阴陵泉穴。
这个穴道是人体最疼的穴道之一。
知道用力按下去,又酸又疼又麻。
林菀宁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猛地朝着柏云兰的阴陵泉穴按了下去。
一瞬间,柏云兰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过电了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遍了全身上下。
《七零新婚夜,麻烦首长离个婚!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林菀宁说着,从病床上拿起了一根橡皮筋:“这是医生用的止血带,我初来乍到,又是中医,更不熟悉卫生所的环境,不知道医用器具都放在什么地方,据我所知,卫生所医生所配备的医疗器具都是每个人一套的,是不是柏医生掉的东西,看看她的医药箱就知道了。”
柏云兰瞳孔猛然一缩。
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医药箱看了一眼。
刚刚她跑得急,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止血带。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能不明白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柏云兰的身上,似乎是在等着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
柏云兰的态度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即便不用看她的医疗箱,也知道那里面没有止血带。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王成杰,瞬间变了脸色,他是第一天到守备区卫生所报道,柏云兰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论柏云兰是谁的女儿,王成杰要不公事公办,只怕这事会越闹越大。
他脸色倏地一沉:“柏医生!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我……”
柏云兰这么半天只从嘴里说出了一个‘我’字。
她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襟,颀长的睫毛微颤,偷眼去看沈行舟的脸色,用力地咬了一下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柏云兰深深地低下了头。
现在只要翻一下她的医疗箱,一切就会不攻自破。
她已经是辨无可辨,要是再不认错,只怕会给王主任留下更坏的印象。
她心下焦急万分。
必须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将此事圆回去才好。
眼睛在眼眶之中转了转,柏云兰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林菀宁又不是傻子。
这么拙劣的眼睛,谁不能一眼就看穿。
“唉!柏医生!”王成杰立即扶住了柏云兰:“你这事……”
“哎呀!”林菀宁惊讶出声:“柏医生不会和我婆婆是一个病症吧!”
她说着,快一步上前,立即握住了柏云兰的手腕,直接搭了个脉。
心下冷然。
柏云兰的身体好着呢!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让她下地插秧都没问题。
林菀宁虽然知道柏云兰是装晕,可还是顺着她的戏演了下去:“柏医生这是急火攻心,一定是因为太过担心乔营长的情况导致的。”
在场几人中,就有两个人是医生。
林菀宁能看出来的问题,身为从医二十多年的王成杰难道会看不出来么?
王成杰知道,林菀宁之所以这么说,是在给柏云兰一个台阶,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想要让事情变得更难看而已。
具体原因,现在不用给乔卫国做进一步的检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王成杰是聪明人。
自然知道现在不能拆穿柏云兰。
只能看着林菀宁把这场独角戏唱下去。
林菀宁:“先把人放在地上。”
王成杰照做。
林菀宁直接摸到了柏云兰的腿,在她膝盖下面二指的位置找到了阴陵泉穴。
这个穴道是人体最疼的穴道之一。
知道用力按下去,又酸又疼又麻。
林菀宁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猛地朝着柏云兰的阴陵泉穴按了下去。
一瞬间,柏云兰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过电了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遍了全身上下。
她极力的忍耐,生怕自己醒来之后要面对的一切。
她这是对病人的生死视若无睹。
乔卫国又刚刚出色的完成了工作任务,万一要是真出了人命,工作不保是小,只怕是要让她一命抵一命。
她不能醒过来。
只要撑过去,回头再和王成杰主动承认错误。
柏云兰相信,以父亲在医学界的名望,只要王成杰不是傻子,一定会想办法来帮助自己的。
对!千万不能醒过来。
可是,她的腿实在是太疼了。
这种疼是她从前从未体会过的,好像是钝了的斧头一下接着一下的凿着她的骨头。
柏云兰袖子里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之中,硬生生的扣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她紧咬着下唇,渐渐的感觉到了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林菀宁看柏云兰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会装么!
那就让她装到底。
用力,再用力,林菀宁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忽地,柏云兰“呃”地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猛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她两眼一黑,头向着一侧瘫软,整个人再也没有一点反应。
“这……柏医生,她怎么了?!”
王成杰看得通透,但吕承鸿却不明白。
林菀宁松开了手,朝着吕承鸿笑了笑:“吕旅长放心,柏医生无碍,只是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休息!
开玩笑!
以林菀宁的力道,只怕从今天开始柏云兰至少要三天都下不了床了!
在一旁看着的王成杰嘴角都止不住地抽搐。
他抬眼去看林菀宁,却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个女同志,年纪不大,但行事却干练果敢,对人也是爱恨分明,特别对他的性子。
“林同志,你是来随军的么?”
林菀宁很想说:她是来离婚的!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了回去。
离婚是沈行舟先提出来的,他都不在乎离婚会不会对他的个人生活作风有影响,林菀宁就更不会在乎了。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刘桂芝。
以婆婆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要是知道她和沈行舟离了婚,只怕很难承受得住。
刘桂芝已经小中风过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恐怕……
她是林菀宁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林菀宁重生后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却也不想因为自己对婆婆造成二次伤害。
想了想,林菀宁只点了点头而已。
王成杰笑着又问:“我们卫生所正是确缺人的时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卫生所来工作?”
林菀宁闻言,不由得一愣。
她没想到,王成杰竟然会邀请自己到卫生所工作。
王成杰:“工资待遇就和柏医生一样,只是编制问题还需要卫生所的上级单位审批才行。”
到卫生所工作!
上辈子,林菀宁曾经为照顾丈夫和儿子,的确婉拒过县医院的邀请,渐渐的,她成了别人眼中要靠着沈行舟生活,伸手要钱、要粮的家庭妇女。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林菀宁也逐渐的失去了自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肚子。
林菀宁已经做好了留下这个孩子的决定。
既然要和沈行舟离婚,她也必须要有经济来源才能够独立抚养孩子,到卫生所工作,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想了想,林菀宁朝王成杰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到卫生所工作!”
卫生所可是铁饭碗,隶属于守备区部队管辖,工资待遇高,工作福利好,每个月除了固定的津贴六块七毛钱以外,米面粮油布各种票证也十分齐全。
洗漱过后,林菀宁当着刘桂芝的面进了沈行舟屋里。
刘桂芝心里抑制不住喜悦,面上堆满了笑,一拍巴掌:“成了!”
只要菀宁肯进屋,她就能早早抱上孙子了。
她连忙催促着两个小的进屋睡觉,生怕打扰了林菀宁和沈行舟。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消遣,家家户户都是天一擦黑就睡觉,林菀宁进了屋,一张东北的土炕,中间是一张炕桌,她和沈行舟各睡一头的话,也不会打扰对方。
炕柜里有现成的铺盖,林菀宁直接铺好了被褥。
沈行舟进屋后,就见林菀宁贴着墙根铺了被褥,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垂着眸子,揉了揉鼻尖,轻咳了一声化解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墙头凉,你睡这边吧。”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反而让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林菀宁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洗漱过后,直接钻进了被窝,从头到尾看都不曾看沈行舟一眼。
沈行舟上炕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转过身就能够看见林菀宁的背影,这两天,他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林菀宁,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想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越想就越是睡不着。
他忽然听见了门口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微一蹙眉,该不会是老娘来爬门听墙根了吧?!
林菀宁也还没睡,同样也听见了门口的声响。
俩人竟默契地同时探起了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沈行舟穿上了衣裳下了炕:“我还是去和妈说清楚吧!”
林菀宁却叫住了他:“你别去!”
沈行舟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就去打离婚证了,总不能往后一直这么过吧?”
林菀宁咬了一下唇:“以妈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不能生气,等离了婚,我就搬到卫生所宿舍去住,到时候就和她说方便我上班。”
“那今晚……”
沈行舟皱起了眉头,朝门口瞥了一眼。
显然,刘桂芝是不听见点什么动静,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嗯……”
沈行舟轻哼了一声。
抬眸一看,浅薄的月色下,林菀宁一张脸涨红一片。
他往门口指了指,示意林菀宁门外的老娘正在偷听。
林菀宁没说什么,钻进了被窝里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多时,沈行舟听见了外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这才回到了炕上,看着林菀宁的背影,想到她红着脸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林菀宁只想要快点结束和沈行舟的婚姻关系。
今晚一过,明天就去公社打离婚证,到时候,林菀宁再和婆婆找个理由搬去卫生所住。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天色擦亮,林菀宁悠悠醒转。
许是昨晚没睡好,亦或者怀孕初期的关系,一大早起来,林菀宁感觉自己脑袋晕晕沉沉的,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这个时间还没到部队吹起床号,林菀宁穿好了衣裳,摸索着下了炕。
沈行舟睡觉极轻,警惕性又极高。
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他直接坐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沈行舟挠了挠头:“醒了。”
林菀宁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她只“嗯”了一声,端着搪瓷脸盆往门外走。
“吱嘎……”
刚一开门,眼瞧着婆婆屋的房门打开,慌乱之下,林菀宁转身退回了屋里,刚一转身,竟直接撞进了沈行舟的怀里。
林菀宁和孙巧对视的一瞬。
孙巧心虚、忐忑,本能地回避着林菀宁的视线,鬼祟地往郭婶身后藏了半个身子。
越是这般林菀宁越是能够确定孙巧的出现绝非偶然!
这种人给她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
要是再放任她胡说八道,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不管孙巧是何目的,林菀宁绝不允许她诋毁自己:“孙同志是吧?你张嘴一句杀人!闭嘴一句谋害!我们今天才第一天到守备区来,你了解我么?了解我们家情况么?知道我妈有心脏病么?”
林菀宁一步步逼近孙巧,没有了上辈子的怯弱,挺直了腰杆骨子里都是倔强的硬气。
她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收买了,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林菀宁话音一落,在场的邻居们一个个朝着孙巧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孙巧心里慌得厉害,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你胡说!我才没有被人收买,明明是你要杀你婆婆!”
“呵!”林菀宁冷笑:“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是婆媳?”
孙巧顾头不顾腚,只记得要往林菀宁的身上泼脏水了,一时间语快竟脱口而出:“是柏医生告诉我……”
话说了一半,孙巧立马捂住了嘴。
柏医生?!
柏云兰!
林菀宁倏地蹙起了眉。
原来问题的关键在这儿!
上辈子,林菀宁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过孙巧,她总是在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如今林菀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林菀宁冷冷睨着孙巧:“你是说柏医生让你诬陷我的?”
孙巧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林菀宁再次逼近:“不是她还是不是你?”
孙巧:“不是她!”
“呵!”林菀宁耻笑出声:“那就是你诬陷我了?孙同志,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啥要这么做?!”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旁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孙巧的身上。
她现在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原本答应柏云兰只是到沈团长家门口盯梢的,忽然听见沈家院里的吵架声,孙巧凑近想仔细听听,却瞅见了沈行舟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随后,她看见了林菀宁用针扎刘桂芝。
想着在柏云兰的面前露个脸,让她和卫生所的领导说说,也能给自己安排个工作。
不曾想,沈团长家的媳妇也不是个善茬。
自个儿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
林菀宁冷眼盯着孙巧,见她想跑……呵!没那么容易。
她使劲咬了一下唇,眼里瞬间渗出了泪:“郭婶,王婶,各位叔伯邻居们,我头一天到咱们守备区家属院,平白无故就被孙同志诬陷谋害我婆婆,我家沈行舟好歹也是个团长,孙同志这么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另有目的?!”
这话说得十分有水平。
一下子就将‘搬弄是非’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林菀宁是沈团长的爱人,孙巧栽赃人家杀人,怕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离孙巧近的郭婶、王婶立马像是躲避瘟神似的躲开了孙巧。
这是守备区家属院,住得都是随军家属,又有谁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伙儿再看孙巧,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孙巧见大伙儿眼神不善,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是……”
越急越慌,往日里可都是她说别人的是非,今天轮到了自个儿,却不知要如何开脱辩解。
孙巧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吵什么!?”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小院安静了下来。
沈行舟带着柏云兰赶回了家属院。
时隔两世,再见到柏云兰,林菀宁心里五味杂陈。
黑色小皮鞋擦得油光锃亮,裤子挽到了脚踝,露出了一节洁白的小腿,白大褂纤尘不染,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看似没有打扮,实则处处都透露出巧思。
这样明艳的姑娘,难怪沈行舟会惦记了一辈子。
在打量柏云兰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林菀宁。
早就知道沈行舟的家里那位是个粗鄙不堪的农村妇女,今日一见果然……
柏云兰的眼底带着轻蔑,在对上林菀宁的目光时,却又瞬间变得坦然。
如果换做上辈子,林菀宁肯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柏云兰迅速避开林菀宁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孙巧,一开口第一句话是:“孙姐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这话摆明了是在告诉沈行舟是林菀宁欺负了孙巧。
林菀宁上辈子学过一个词特别适合柏云兰——茶里茶气!
她将目光落在了沈行舟的身上,原以为他会听了柏云兰的话来指责自己,却见他先是蹙了一下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地看向柏云兰。
林菀宁和沈行舟生活了五十年,生活里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让她熟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的含义。
她没想到沈行舟竟听出了柏云兰话里的意思。
沈行舟再看向自己时,眼里的不悦与愤怒竟冲淡了几分。
这辈子林菀宁本想远离沈行舟独自美丽。
可人家都阴阳到自己面前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当自己的脑袋是面团捏得,能过随意揉捏了不成!
柏云兰不是茶么。
林菀宁打算以茶制茶。
刚刚在煽动邻居们情绪的时候,自己的眼里还噙着泪,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菀宁紧抿着唇,吸了吸鼻子,却一句指责的话都没说。
她背过了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看似无声的啜泣。
邻居们刚被点燃了情绪这会儿正上头,林菀宁都不需要自己解释,郭婶就替她出了这个头:“小沈,你回来的正好,你媳妇可被冤枉的狠了。”
郭婶瞪了一眼孙巧:“都是这搅祸精吵嚷着说你媳妇要杀你娘……”
一通解释下来,沈行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此一来,柏云兰刚刚的那句‘谁欺负你了’,明摆着是自打了嘴巴。
柏云兰也没想到事情的经过会是这样。
孙巧这蠢货!
让她来盯着点林菀宁,竟然搞出这么多事来。
眼瞧着沈行舟沉了脸色,柏云兰话锋一转:“沈大哥,别管这些闲事了,先给大娘治病要紧。”
沈行舟将林菀宁的外套还给了她。
直接脱下了身上的军装,包裹住了自己的拳头,猛力的挥出了一拳。
林菀宁站得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落下,林菀宁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却是沈行舟的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脸。
沈行舟垂下手的瞬间,林菀宁看见有玻璃划伤了他的手背。
“你的手……”
“不要紧,先救人!”
乔卫国的情况焦急,林菀宁不敢有片刻的迟疑,好在卫生所里的药品还算是齐全,她立即拿出了所需药品,动作专业且快速地用注射器抽取了药液,给乔卫国注射了一针。
原本抽搐的乔卫国身体逐渐平稳了下来。
林菀宁却并没有片刻的停歇:“将他放平,把被子拿来给他盖上。”
随后,她又开始清理起了乔卫东的呕吐物。
这一切沈行舟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他第二次被林菀宁的医术震惊到了。
同时,也让沈行舟对林菀宁有了改观。
从进门到现在,她机敏,果断,专业,也包括她脱下了外套想要咋玻璃柜,这一切似乎都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怯懦、胆小的农村妇女截然不同。
林菀宁见沈行舟看着自己出了神,下意识地蹙起了眉:“看着我干什么?”
沈行舟被林菀宁的声音扯回了神:“他为什么会这样?!”
林菀宁解释道:“青霉素过敏。”
沈行舟练兵作战是一把好手,可对于医学知识却是一窍不通。
林菀宁看他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道:“乔营长是外伤导致伤口发炎才会出现高热的症状,有人为了能够尽快让他伤口消炎,在没有做过敏反应的前提之下擅自给他注射了青霉素,如果不是李连长发现的及时,恐怕……”
恐怕乔卫国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林菀宁即便没有直接说出来,沈行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同时,沈行舟也从林菀宁的话里听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有人没经过过敏测试,便给乔卫国注射了青霉素。
卫生所的医生调职后,这里就只有柏云兰一名医生,难道……
可这种医学知识就连林菀宁都知道,柏云兰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林菀宁看着沈行舟脸上的表情。
和他一起生活了七十年,只是一眼,林菀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么。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这是柏云兰的过失,险些让乔卫国丧命。
林菀宁对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她也不在乎沈行舟到底怎么想。
上辈子,他都能做出换药的事来,或许,他也会包庇柏云兰。
“吱嘎”一声。
诊室的门被人推开。
柏云兰手里拎着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了诊室里的三人,她先是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随即,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乔卫国的身上。
见乔卫国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血色,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用的针头,柏云兰诧异地又问:“谁给乔营长打的针!?”
在场三人,唯有林菀宁懂得医,这还用问么!
林菀宁冷冷地看着柏云兰。
她仿佛对乔卫国青霉素过敏一无所知一样。
林菀宁倒是很想看看,在卫生所里只有她一名医生的情况之下,柏云兰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打架?!
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不仅要不回来王芳家欠的钱和粮食,反而会在家属院里落下个不好的名声。
林菀宁是要离婚,离开沈行舟,离开守备区。
但,刘桂芝和两个小的却还要在这里生活,林菀宁不想让他们落人口舌。
沈欣兰有点难为情地看着林菀宁:“嫂子,怎么要这么喊么?”
沈文涛虎头虎脑,用胳膊撞了一下小妹:“怕啥?有嫂子和二哥呢,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欣兰眨着大大的眼睛,耷拉着脑袋,摆弄着自己的衣襟。
小姑娘的羞怯,落在男孩子的眼里就是胆小,沈文涛撇了撇嘴:“就你这点胆量,以后怎么成大事?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我……我……”沈欣兰咬了咬牙:“好,我去!”
沈文涛脸上恢复了笑模样,一拍自己的小胸脯:“得!这才是我的好同志,好战友。”
林菀宁瞧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家伙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从上衣兜里抓了一把冰糖出来,用蓝格子的手绢包好递到了沈文涛手里:“光你们去喊还是不够,文涛,发挥你的本事,最好能让大院里的孩子们跟你们一去才行。”
沈文涛扬起了脖子:“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林菀宁跟着两个小的,看着他们跑进了大院的孩子堆里,不知道沈文涛和孩子们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发起了冰糖来。
只是眨眼的工夫,这群孩子都跟在沈文涛的屁股后面,整齐划一的喊:“自己有难去借钱,莫要去到朋友前,万般无奈借亲朋,好借好还情谊甜,你有难来我帮你,是我情深又重义……”
一大早,正赶上家属院里部队干部们上班的时间,沈文涛和沈欣兰带头,屁股后面乌泱泱跟了十几个小萝卜头,口号喊得嘹亮,踢着走正步,直奔孙常有家。
经过的部队干部,纷纷驻足观望,更有的瞧见自己的小崽子也混在队伍里头,那模样就跟部队里出早操似的没啥两样。
很快,这些孩子就到了孙常有家门口。
“立正!”
随着沈文涛的一声口号,小萝卜头们立正站好,齐刷刷地面向了孙常有家大门口。
开始重复着喊起了口号来。
“哟!这些孩子们看样子是冲着孙连长家去的。”
“是呀。”
“唉!我可听说孙连长的爱人没少在咱们院子里借钱借粮票的。”
“可不是么!上个月跟我家借了三斤白面票,倒现在也没还,我家婆娘成天跟着我念叨。”
房前屋后的邻居们也被这些孩子们的号子声所吸引,不少人纷纷露出了头来瞧热闹。
王芳因为没借来粮食,挨了婆婆好一顿排头。
这会子心里真憋闷的厉害,忽然就听见了门口的号子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手朝着灶间门口的烧火棍子直接冲出了院子:“嚎嚎嚎,一大早的跑到别人家门口嚎什么!?”
“变换队形!”
沈文涛抬起了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群孩子们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立马将王芳团团围住,开始绕着她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继续喊。
“哎呦!”
瞧热闹的邻居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住在王芳家隔壁的苏政委的爱人惊讶了一声:“瞧这些小崽子们的样子,这是冲着王芳家来的呀!”
如果她不来随军的话,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
柏云兰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林菀宁!你不是想要和沈大哥离婚么?我也是顺便帮帮你。”
林菀宁和沈行舟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正赶上晚饭的时间,不少妇女同志都聚在大院里摘着菜,聊着天。
政委陶勇强爱人方爱华远远瞧见林菀宁和沈行舟走来,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朝身边的几个女同志使了眼色。
几个人同时朝着身后看,然后聚在一块小声嘀咕。
时不时扭头看上他们二人一眼。
林菀宁感觉今天邻居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她侧目看向沈行舟,在他的脸上也同样看见了困惑的神情。
走近时,方爱华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朝林菀宁招了招手。
她受了陶政委的熏陶,她又是公社小学的老师,在家属院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女同志都喜欢找她说说家里的情况,让她帮忙拿拿主意。
一二来去,方爱华成了家属院里的知心大姐。
前世,她也一直帮着林菀宁凭虚家属院里被恶意传播的谣言,也是林菀宁在家属院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方爱华看了一眼沈行舟,有点为难,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小沈,我和你爱人说几句话。”
沈行舟点点头,先一步往家里走。
方爱华带着林菀宁走到了一边角落,左右瞧了瞧,见跟前没有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林啊,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牙不碰嘴的,咋就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了呢?”
林菀宁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和沈行舟要离婚,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就连婆婆都是瞒着的,怎么方爱华会知道呢?!
林菀宁蹙起了眉头:“方同志,是谁和你说我要和沈行舟离婚的?!”
离婚放在人们思想保守的七十年代那可是天大的事。
更不要说沈行舟还是一名军人,现役守备区的团长,这对他以后的晋升都是诟病。
“你要和小沈离婚的事,在咱们家属院里已经传开了。”
方爱华听说林菀宁是从乡下来的,必须要将其中的门道说说清楚:“妹子,你听嫂子一句劝,小沈是咱们部队最年轻的干部,上面有心栽培提拔,要是你们离了婚,恐怕对他工作会有影响,再说……”
她看人一向很准,虽然只和林菀宁说了这么两句话,但瞧着她也不像是大院里传的是个没文化的农村悍妇。
方爱华拉住了林菀宁的手:“你们要是真的离婚了,你以后可咋整?”
林菀宁知道方爱华说这些话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她笑了笑,微微颔了颔首,亲切地叫了一声“嫂子”,满脸和煦地笑道:“嫂子,谢谢你能和我说这些话,我们就是吵了两句嘴,说说气话而已。”
离婚一事,显然是有人故意传播出去的。
在七十年代,离婚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无疑是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显然在背后传播谣言的人就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
上辈子,林菀宁就是被人恶意重伤,吃了谣言的亏,重生一事,她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在没有被人传播流言之前,她还可以说和沈行舟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的结合,离婚是为了追求彼此的幸福生活。
但是现在,背后的那个人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说不通了。
林菀宁正想要找个机会惩治一下那些背地里黑她的人。
没想到,还真就有人送上门来。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这件事闹的还不够大,最好要闹到人尽皆知,要闹到部队里去,林菀宁倒是要看看,黑她的人要如何收场!
“林同志!你这是明知故犯,知法犯法可是重罪!”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紧跟着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是呀!你爱人可是团长,你这么做弄不好可是要让他丢了工作的!”
“大字报上不是写了么!那是乔卫国的爱人给沈团长的爱人,这里面指不定有啥猫儿腻呢!”
林菀宁坦然承认,换来得却是不少邻居们的指指点点。
她全然不在乎,只微微一笑了之:“沈行舟和乔卫国两名同志是什么样的人品,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位都应该清楚,我的确是收了江春兰同志的鸡、肉不假,但其中的原因,是非的对错,自然有组织领导来决定,还请大家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因之前,不要将我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两名优秀的解放军战士的身上。”
这张大字报明摆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菀宁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无辜的人。
抛开沈行舟和林菀宁的恩恩怨怨不说,单说他和乔卫国,那可都是铁骨铮铮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她并不希望有人抹黑‘解放军’这三个字。
“我也不相信沈团长和乔营长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沈团长多正直的一个人啊,我也不相信。”
有人起了带头作用,其他的邻居们也纷纷想到了这些年来,沈行舟为大家伙做的事情,可是,大字报上白纸黑字写的,林菀宁刚刚又承认了。
“哎!”
人群里有人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女人眼皮子浅,要是为了一只鸡,一条肉连累了这么好的两名同志,可就是罪过喽!”
“可不是么!”
“都堵住大门口做什么?!”
人群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如洪钟一般的声音。
众人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了一身军装的吕承鸿远远走了过去。
“领导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给吕承鸿让开了一条路。
吕承鸿隔得虽然远,但家属院墙上的大字报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皱起了眉头,径直走了过去,仔仔细细地将大字报上内容看了一遍,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一扭头,吕承鸿看向了站在大字报旁边的林菀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吕承鸿心想:这小沈的爱人才没两天,竟闹出了这么多事来,瞧她在卫生所里说话办事头头是道,八成和她男人一个样也是一个不省心的刺头。
“咳!”吕承鸿轻咳了一声,一脸严肃地盯着林菀宁:“小林同志,你真的收入了江同志送的东西么?”
林菀宁原本就想要将事情闹大,没成想,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确收了江同志送的东西,现在就在我家灶间里放着呢,旅长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您现在过去瞧瞧。”
吕承鸿的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这小林脑子不会是有啥毛病吧?
哪有收了人家礼的,还自己往外说,还要带自己去看?
她这分明是怕这件事闹的不够大么!!
眼看着婆婆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怕的记忆瞬间蔓延至林菀宁全身。
前世,要离婚的是沈行舟,冲出房的也是他,婆婆为了自己和他发生了争执,急火攻心,当场昏了过去,送医醒来后,她却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沈行舟担心再提离婚会刺激到刘桂芝,恰逢此时,林菀宁有了身孕,他才没有再提离婚,却也为此林菀宁和沈行舟之间有了龃龉隔阂。
从婆婆倒下开始,林菀宁苦心钻营父亲留下来的医书为得是能治好婆婆,可婆婆还是没等到她医术精湛的那一天。
重生一世,林菀宁绝对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林菀宁跑进了屋里,按照记忆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针线包。
沈行舟正准备抱起刘桂芝,林菀宁急忙挡在沈行舟面前:“沈行舟,你现在不能移动妈。”
“林菀宁,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让开!我要送妈去卫生所!”
林菀宁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沈行舟,妈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等你送到卫生所就晚了!”
林菀宁从拿出了一根针,说话的工夫就要给刘桂芝针灸。
沈行舟忽然拉住了林菀宁的手腕:“你干什么?!”
林菀宁已经下意识的厌恶沈行舟的触碰,努力挣脱沈行舟的手,冷声解释,“给妈针灸!”
“你会针灸?!”
上辈子,沈行舟还是在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才知道林菀宁竟然会医术,眼下他对林菀宁的记忆,还停留在老家时那匆匆一面。
“我自学的。”
沈行舟眸色倏地一沉:“自学?林菀宁,事关人命由不得你胡闹!对不起你的是我,和我妈无关,咱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沈行舟便要抱起刘桂芝往屋外走。
“别动她!你动她会让血液倒流,触及大脑,她就再也救不了了!”林菀宁严峻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重生后,林菀宁看沈行舟时目光如冰赛雪般的冰冷。
此时却因为刘桂芝对他露出了乞求的目光。
沈行舟心里突然有些动容。
“你看着她,别乱动,我去找医生。”丢下这句话,沈行舟便快速出了门。
林菀宁知道沈行舟是去卫生所了,但是卫生所一来一回要半个多小时,等他来就晚了。
林菀宁看着面色灰白的刘桂芝,毅然决然从针线包里拿出了缝衣针,用中医里专业的捻针刺穴的针法,将针扎进刘桂芝手背上的穴道稳固她的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舟还没有带医生回来。
林菀宁给刘桂芝搭了个脉,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桂芝的脉象由实转虚,气血由心脉转向大脑,在等下去即便有林菀宁针灸护住心脉,医好后也会出现手抖的症状。
不能等了!
林菀宁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婆婆遭罪。
掀开了刘桂芝的衣襟,从针线包里拿出了绣花针,以此在她的膻中、中庭、巨阙进行施针。
林菀宁看着婆婆的脸色逐渐恢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儿。
眼看着还有几针就能将婆婆救回来,忽然,院门外倏地响起一声尖叫:“啊!”
林菀宁下意识转头,只见门口一道身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自己。
“杀……杀人了!快来人啊!”
嚼舌根和贴大字报的性质可不一样。
前者是背后说人坏话,家属院里的不少女同志都有这毛病。
后者那就是打小报告,如果要是被邻居们知道了大字报是她贴上墙的话,那往后谁还敢和她这样背后捅刀子的人来往了?
不成!
坚决不能承认!
孙巧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挺起了脖子,瞪眼盯着林菀宁:“你……你凭啥说大字报是我贴的?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林菀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浑身上下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说完,一把拉起了孙巧的手,指着她的袖子说:“大家伙都瞧瞧,孙同志袖子上是不是沾上浆糊了?浆糊上可还有墨水呢!”
“可不是么!”
“哎呦!孙巧,你咋能干这种事呢!”
林菀宁瞥了孙巧一眼,轻笑了一声:“孙同志,敢做就要敢当,我都敢承认收人家的东西了,你这个举报人咋还不敢承认呢?”
“就是呀!”
“该不会大字报上内容都是她胡扯的吧?!”
孙巧听了这话,一把挣开了林菀宁的手:“啥胡扯!那可是我亲眼瞧见的,更何况,林菀宁刚才不是都承认了么!”
这话一出,孙巧间接的承认了大字报是她贴的。
想了想,左右今儿能坐实林菀宁收了贿赂,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能因为间距有功得到表扬。
孙巧挺起了胸脯,用力地拍了两下:“没错,大字报就是我贴的!”
林菀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承认了就好,那咱们现在就来对峙对峙。”
她并没有在人群中看见郭婶,扭头给沈文涛打了个眼色:“文涛,你去河边瞧瞧,郭婶是不是洗衣裳去了,请她过来一趟帮我做个证。”
“好勒!”
沈文涛才不会相信自己嫂子是收贿赂的坏份子,立马就往家门外跑,经过孙巧身边时,还不忘狠狠地瞪她一眼。
沈文涛跑得快,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郭婶:“郭婶,我嫂子都要被姓孙的逼死了,您能不能快着点!”
郭婶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为难她跟着沈文涛跑:“文涛啊,你慢着点,慢着点……”
临近沈家门时,郭婶才瞧见了院外竟聚集了这么多人,她喘匀了气:“这……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穿过了人群,郭婶走到了近前。
她吕承鸿也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吕同志,这是……”
吕承鸿道:“郭婶,麻烦您和大家伙说说,小林同志昨天是不是救了江春兰同志?”
“可不是咋的!”郭婶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就一阵的后怕:“你们是没瞧见,当时春兰趴在地上,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小林用了啥法子,就按了几下,扎了几针,春兰就好了。”
这话一出,直接证实了江春兰给林菀宁送东西的原因。
孙巧也是听得一半,可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有郭婶作证,人家拿东西表示感谢,这也是人之常理的。
她趁着没人注意,转身打算溜之大吉。
林菀宁的目光可一直都锁定在孙巧的身上呢!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孙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啊?”
林菀宁拦住了孙巧的去路,嘴角噙着一抹冷凝的弧度,笑吟吟地看着她。
孙巧心虚,眼神飘忽闪躲,不敢正眼去看林菀宁:“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也只说出了一个“我”字。
林菀宁瞧她这幅模样,不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