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也不再开口了,低下头品着凉透的咖啡,听着那首仍旧在唱的《秋天不回来》:
真的孤单 走过忧伤 心碎还要逞强 想为你披件外衣 天凉要爱惜自己 没有人比我更疼你 ......
幽暗的灯光下,他望着我,样子好像清瘦了些,脸上多了一些沧桑的感觉。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和那永远忧怨又深不可测的眼神,望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兴,谢谢你来看我,现在我感觉,我的心情好多了。唉,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的,感觉自己有的时候就是无病呻吟!自怜自艾罢了!
昨晚,只是一时之间,气血上涌,借酒消愁。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愁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很可笑?
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其实,什么事情都不能太强求的,万事随缘吧......
也别总是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呢?小美,她一直没有忘记你......”
他轻轻摇头:“小柔!我一直在等,等你打开心结接受我,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这个机会呢?
这段时间,在外面我也想的很多,我也试着忘记过去,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
总是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脑子里都是你温柔的笑脸,甜甜的声音,顽皮的样子,悲伤的眼神......
就算是在梦里,也是看到你的长发在飘啊飘的!我想,我肯定是要发疯了。”
说到这里,他俯过身子抓起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低低的说:“小柔,别再折磨我了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只要这一次机会,我不是趁人之危。即使没有昨晚的事,我也快熬不住了,早就想跑回来找你了,只想和你说一句话:让我好好的疼爱你好吗?
我不要你再受伤害,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孩......小柔,小柔……”
他的眼神里有希望,有乞求,有怜惜,也有水雾蒙蒙,叫得我的心里,也酸酸的软软的,想挣脱他的手掌却被他握的更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闪现在我们面前,我抬眼望去:竟然是小美!
她满眼泪盈盈的望着我们,我竟仍然有罪恶感,连忙抽回手。他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睛望也不望她一下。
她怔怔的看着我说:“小柔,我......等你半天了,想来这里坐坐等你回来。因为,你的手机忘在我家里了,我拿来还你的。”
说着,她把握在手里,已经发热的手机放在桌上,“我回去了。”
“小美!”我叫住她:“谢谢你!”
“嗯,”她站住了,却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说完,她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我想去追却被他按住了,“你别追了,她迟早都会知道的,越解释越错,算了吧!”
我也只能坐在那里发呆。
第4章 香消玉损泪满襟
第二天,因为工作的关系,阿兴要回他的公司了。
登机前还告诉我,好好考虑他的话,而且一周后他就会回来了。"
可是,就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出现在我面前。
好像喝了好多酒,脸红红的,满身的酒气,憔悴又忧郁的眼神,依旧能让我心碎。
他说他忘不了过去,忘不了初恋的美好,他说他不应该为了可怜一个女人,而和她在一起。害了自己,也害了爱自己和被自己爱着的两个女人。
他说的情真意切,说到泪流满面,对一个流泪又伤感的男人,我真的感觉不知所措。他说他一直在痛苦的边缘苦苦挣扎,活的好累......
他拉起我的手,眼睛湿湿的望着我,让我很难过......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小美打来的,她只说了一句:“小柔,我把阿兴还给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她正在马路对面看着我们,样子很吓人。
我想奔过去,可是马路上车太多了,根本就过不去。我只看到她钻进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里,随后车就开走了。
我也拦了一辆的士,拉着醉意很浓的阿兴坐了上去,追向她的方向。
可是,结果仍旧是出事了。
等我们追到她家时,几年前的一幕又上演了:一瓶安定,满地血迹,她又自杀了!
我像疯子一样抱着她,拼命摇晃她的肩膀,哭得嘶哑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微弱的抬起眼皮看着我,目光流离的说着:“对不起,小柔......”
然后就晕了过去......
后来,她被救护车拉走了,在医院急救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脱离了危险。
我总想着她看我时的眼神,哀怨又可怜,也想着她的那句“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干嘛还要出现在他和她的面前,我恨自己,真的恨!!
听到她脱离了危险的消息,阿兴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医院,而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
他决定要结束这段血淋淋的婚姻了,他说他太累了,再也经不起这种场面了,一个总是用生命来危胁男人爱她的女人,让他很怕很烦很想逃!
玻璃的婚姻终于碎掉了,虽然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却没有抓住那份幸福,那是一颗用生命也换不回来的男人的心,他们的婚姻,最终还是以分手结局了。
我是一个爱酒的女生,这是从与阿兴分手后开始的一大爱好了。
慢慢的,竟觉出了其中的好来,竟有点迷恋那种半醉半醒之间的感觉。
那一日,是小美的生日。早早的她就打电话来,约我一起去喝酒。
我们两个频频举杯,她醉意朦胧,嘴里不停的说着他的事情:说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冷酷,他的绝情,他的永远不被打动的岩石的心......
说到她自己流泪了,也说到我也落泪了。
她忽然定定的看着我,问:“小柔,如果他来找你,你还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吗?” 我笑着摇头:“不会了,一定不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能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语言的空洞无力,还有那一阵阵的心痛。
她拉着我的手说:“谢谢小柔!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说得我的心又跟着痛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偶尔也会和她通话,却总觉得有所顾及,只是随便问候几句,无关痛痒的说上几句不知所云的话。"
我板起脸说:“还不快走?!看你就不像好人!”
他不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叫服务生给我找了一个安静的位子,坐了下来。
一个人静静的喝酒,不知道阿兴的日子都是怎样度过的?除了逃避,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这酒是忘情水就好了,喝了以后,会忘记所有的过去,忘记所有的不快乐!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晃动,我踉踉跄跄的向外面走,后面跟上来两个身影也不曾发觉。
离开酒吧没走多远,那两个身影就蹿到了我面前,一高一矮,挡住了去路。
我醉意正浓,强打精神,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说:“你们是谁?不要挡路!走开!走开!”
那两个人好像也喝酒了,满身的酒气,其中的那个高个子的说:“小妹子,我们是好人啊!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不要你们送!走开走开!烦着呢!”
“烦什么呀?小妹子,我们哥俩陪你开开心吧?玩玩吧?我们哥俩保证把你服侍的舒舒服服的,你就不会再烦了!哈哈哈......!”
说着,他们两个怪笑着就上来了,一边一个架着我的胳膊,任凭我怎么用力,就是不能挣脱。
“放开我!臭流氓!滚开!放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我挣扎,我咒骂,我又踢又咬,可就是挣不出那两个人的手臂,真的感觉又累又怕!
感觉头脑更加昏沉沉的了,身体好像不再受自己大脑的支配了,嘴巴想叫也叫不出声音来了,喉咙一阵阵的发痒,实在忍不住呕了出来。
高个子毫无防备,被我溅了一身的污垢。他急忙放开我,骂骂咧咧的,去旁边整理着衣物。
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好像是个路人,就大声的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那人果然奔了过来,竟然是刚刚在酒吧里的那个男孩子!
他看到我有点意外的说:“怎么是你?”
然后又对抓住我的矮个子男人说:“你快放开她!”
那矮个子的男人骂道:“你他妈的三个鼻子眼,多出那口臭气!多管闲事,敢来搅和老子的好事,不想活啦?”
“我不许你碰这个女孩子! 她是我女朋友!”他冲过来挡在了我的身前。
那矮个子自然不肯罢休,两句话不和,两人就动起手来。
听到有人打架,渐渐的有人围观了,那高个子的此刻也已整理好衣服上的污渍,和那矮子低低的嘀咕了两句什么,两人一起跑了。
他看着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你及时赶到,谢谢!”我只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他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我。
“我家……”我只说了两个字,就感觉胸口一阵翻滚,嗓子发痒,又开始呕吐起来,真是出丑!
他扶着我,应该说是架着我,走到一个石椅子前坐下,埋怨地说:“不能喝就别学人家喝酒!哪有女孩子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最最正确的决定:我要离开那个魔鬼的家!
是阿兴的现状让我不允许自己再浑浑噩噩了!
为了不给父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孩子回到了那个魔鬼一般的家。
看着孩子兴高采烈地样子,我心里真的舍不得!但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要舍得!
阿伟刚好不在家,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只带上了手机和银行卡,还有少量的现金。
然后借故让孩子奶奶来帮忙照看一下小孩,就提前离开了。
可怜的宝宝在睡梦中,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睡醒之后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然后,我去银行提取了所有的家当,雇了一辆私家车,到医院接上阿兴,连夜离开了那个我从未离开过的城市!
关掉手机,换掉电话卡,在另外一座城市的某个医院的病房里。阿兴斜斜的倚在病床上,虽然伤痛依旧,但是,看得出来,他心情大好!
我坐在旁边削苹果,不想说话。
“小柔,我真的很高兴,你能为了我,放弃所有,我真的好感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真的谢谢你!小柔!”
“阿兴,什么都不要想,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快点好起来!我们在这里不能逗留太久,最多在这里两个星期,就要去另外的城市了!
虽然这样不利于你的伤势,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
“好吧,不过这样子拖累你,我真的有点儿于心不忍哪!”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在我心里,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把你的伤治好就是最最重要的事情!我要你健康的,平安的,好好的活着!”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他笑吟吟地看着我,仍旧会让我心动。
两个星期后,要离开这个城市之前,我打了一个电话回家,想向父母报个平安!
父母的焦急可想而知,从老妈口中也知道了一些阿伟的情形。
老妈说,那天晚上,阿伟就跑去老妈家找我了,又到处打电话询问,整个人都像要发疯了似的,坐立不安。
他还去医院找了阿兴,因为我们是偷偷出院的,医生护士一无所知。
后来他甚至去报了警,查了很多地方的监控,查了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反正他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查过了,结果根本一无所获。
听说后来他还动用了他叔叔的人脉资源,扩大面积,打算地毯式搜索我们的踪迹……
放下电话以后,我就扔掉了那张电话卡,连夜就离开了那个城市,继续着我们的颠沛流离。
辗转了几个城市之后,阿兴的伤情已经大有好转,身上的绷带,石膏,该拆的拆,该撤的撤,基本上已经比较稳定了。
时间过得真快,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了!
身上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因为不想留下银行取款记录,我们的经济陷入了危机。
于是,我们停了下来,我开始了一边打工一边写文的日子,依靠微薄的收入和并不丰厚的稿酬度日。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阿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食其力了!我知道,这也就是说,我们分别的日子不远了。
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早上,我不告而别的离开了阿兴。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清楚心里的话,在他养伤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可以每天和他朝夕相伴,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的强壮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眼神越来越明亮又多神采,真的为他高兴!
同时,也为即将来临的分别黯然神伤。很想给他留一封长长的告白书,可是,却不知如何下笔!
最后,也不是没写,虽然不是很长:
阿兴,对不起,原谅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
虽然我很心痛很内疚,但是我真的尽力了!
我走以后你不要来找我,我暂时不会回家乡,感觉太累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独处,疗伤!
也许有一天我想通了就会回家去见父母了。等我确定自己真的能够坦然面对一切的时候,我就会回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一切!
我知道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该来的风暴终究会来!我只是需要时间,自我调整一下而已!
所以,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来找我!不管我在哪里,都会默默地祝福你,祝福我的家人平安,幸福!
同时呢,我希望你往后余生越来越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完美爱情!虽然远在天涯,但,祝福不会迟到,加油吧!
小柔拜别于某个比较清醒的早上
就这样,我们真的从此一别经年无消息了。
我去了一个离家500多公里的三线城市打拼,他据说是去了东莞。
三年后
忽然有一天收到阿兴的信息:小柔,你好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要结婚了!新娘子很像你,有温柔的笑脸,甜甜的声音,顽皮的样子,甚至言行也很像你!现在被我培养的就连穿衣服的品味也像极了你!......但是,她却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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