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却紧紧抓住我,口中不断暗示。
“霜霜用力,妈妈不疼的,妈妈知道霜霜不舍得让我疼的……”前世我是不舍得,甚至抽了命线去帮她抵挡痛苦。
千刀万剐的苦楚早就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身上。
你不过才挨一刀,一刀而已。
刀锋生生推到底。
炸响的惊雷中,我扶住母亲苍白的面容。
“母亲,你可要坚持住了,做傀儡可要剥皮剔骨,这才刚刚开始呢……”母亲吓得晕了过去。
我随手将她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这次,我既不会分享命线,更不会用心头血供养制作傀儡。
你要拿什么供给姜婉玉呢?
当晚,我独自去了万骨窟。
那里据传是古代傀族的天葬坑,埋葬着数以万计的祖先白骨。
有民众想偷懒从这里偷白骨回去当傀儡材料。
却通通成了这天葬坑的亡魂。
万骨窟的白骨,只进不出。
我背着背篓,在万骨窟中行走。
想给自己挑一些较为结实的傀儡材料。
前世,我迷路不小心误入过天葬坑,顽皮的捡了骨头拼成小狗玩。
明明是死物,小狗却蹦蹦跳跳恍若有了魂灵。
想来是天葬积聚了灵气,说不定经过心头血的喂养,能更胜血亲傀儡一筹。
衣角突然被挂住,我却惊奇的发现是那只我小时候拼的傀儡小狗。
小狗嗷呜呜拖着我往坑底走。
最底下的累累白骨里,埋着一架破败的棺材。
我费了好大劲才掀开。
发现里面散着一堆枯骨,骨质漆黑,恍若毒入骨髓。
优质骨以洁白如玉为上,这枯骨……小狗却一副我不拿它不走的架势。
算了,枯骨就枯骨,只要这次我不供养母亲的傀儡就行了。
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一个丫鬟慌里慌张从院里冲出来,差点将我撞翻。
“不好了不好了!
夫人死了!!”
我愣了愣神。
等到妹妹一脸愤恨地走到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
母亲……死了?
3姜婉玉将我扯到院中。
母亲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子,脸色青黑,早已没了呼吸。
我条件反射去看天。
天道清明澄澈,一点雷声也没有。
姜婉玉嗤笑一声,拔出母亲胸口的刀,摔在我的面前。
“姐姐,我知道是你干的,你昨晚捅了她一刀,我看见了。”
“你要是乖乖听话帮我把她做成血亲傀儡,我就不告发你,不向傀主和全城百姓宣告你这杀亲弑母天打雷劈之罪!”
上一世,我口舌被天雷劈碎,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母亲亲口向傀主告发,我用邪术偷走了姜婉玉的天赋,被母亲发现后不知悔改反而痛下杀手。
将她剥皮剔骨制成傀儡,还要吊着她的灵魂日夜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那时的母亲早就在我心头血的滋养下比少女还要年轻。
她和姜婉玉站在一起,看起来比姜婉玉还要娇俏许多。
眼泪划过我苍老的脸,我拼命摇头,干瘪的手抓住姜婉玉的裙摆,想让她替我澄清。
姜婉玉像踩害虫一样碾在我的脸上。
“姐姐,偷的就是偷的,迟早要还回来的。
九天狂雷是你的罪证,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号令全城傀儡的吧!”
姜婉玉连个完整的傀儡都做不出来,怎么可能号令全城傀儡。
只有我做的血亲傀儡,才可轻而易举让死物听令。
果然,姜婉玉通过母亲通过了傀主选拔。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掌心按在胸口,日日剖心的可怖疤痕痛心噬骨。
我想要证明自己,可姜婉玉硬生生切断了我的筋脉。
周围一声声的谩骂像石头一样砸在我的身上。
“看她还不服气呢,当小偷还有理了?
婉玉可是被她祸害了这么多年呢!”
“真是活该被雷劈,怎么就没把她劈死呢,真是祸害遗千年!”
“我们傀族不屑要这种杀母害妹的大恶人,姜如霜这种罪人就该做成最下等的傀儡!!”
群情激奋中,我被扒了衣服当众剥皮。
而姜婉玉踩着我的血骨,登上高位,接受全城朝拜。
母亲血亲傀儡的身份对震慑死物格外有用,就连前任傀主无法控制的傀儡王,都对她俯首帖耳任凭使唤。
而我的骷髅则被草绳串着,挂在城门口爬满了腐虫。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被虫子咬到骨头,也是会痛的呀。
带血的刀落在我的面前,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刀锋映出我染血的瞳孔。
姜婉玉揪住我的下巴抬起来,我看到她眼中与前世同样浓烈的仇恨。
我怎么早没发现呢。
前世我担心她落选会伤心,还特意到黑市放血来换最稀有的晶石。
日夜打磨磨秃了手指,她才能凭借我给她的傀儡站在傀主面前。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抓着我衣袖撒娇的好妹妹,做梦都是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我抓住她的手。
“妹妹你看错了,我走的时候母亲还活着……”姜婉玉瞳孔紧缩,反手给了我一个巴掌,打断了我的话。
“还狡辩!
大家都看见了,难道你想让我现在就去找傀主,让你被做成下等傀儡不成?”
家里的丫鬟战战兢兢。
“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姜大小姐杀的。
这传出去一定会天打五雷轰的。”
“姐姐,杀人的罪要是被发现了,你可是要被剥皮剔骨的。
乖乖做你的傀儡,等我站在傀主面前,我保证会好好向傀主求情的。”
“至于你,就用你这堆烂骨头吧!”
姜婉玉踹翻我的背篓,一脚踩在枯骨上。
骨架拼成的傀儡小狗顿时被踩散了。
我生怕她把骨头踩断,忙扑过去护住。
被她一脚狠狠踢在背上。
姜婉玉甩开我的脸,手指鄙夷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脏死了,你这个罪人。
记住,这都是。”
“我等着你在傀主选拔那天,全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