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姜婉玉走后,我把小狗重新拼了起来。
小狗蹦蹦跳跳跑过来,撒娇似的蹭我的手心。
这次我用了前世放血为妹妹换来的稀有晶石,一颗放在小狗胸口当心脏,两颗充当它的眼睛。
再用最上好的筋骨材料连接。
拼好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命线鼓动的声音。
一跳一跳,像是人的心脏。
奇怪,死物也会生出命线吗?
再细听时,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肯定是忙晕了吧。
我晃晃脑袋,松开小狗去处理我捡来的枯骨。
枯骨通体黢黑,在阳光下却泛着玉质的光泽。
触摸温润,隐隐感觉仿佛有灵力在流动。
这黑色是封印的诅咒。
他是谁的骨头呢?
万骨窟的坑底,唯一的一口棺材。
难道那些白骨都是为了镇压他?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枯骨摸了又摸,却是没舍得放下。
心中有一线隐隐被牵动,扯出一片疼痛。
既然小狗带我找到你,那你就是我的了。
不知你生前为何人,死又为何事,如今到了我手里。
我自然是可以把你复原的。
我把母亲的尸体踹到一旁,端端正正将清洗好的枯骨一一摆放好。
看体型是个身材玲珑的女子,只比我稍稍高了一点。
我咬破手指,在主骨上刻下绑定印记。
我牵出一段命线,搭在她的主脉处。
又一刀剖开心脏,将心头血熟练地洒在她的心脏处。
人造筋骨比不得活人命线,等她生长起来,也许会比血亲傀儡更有震慑力。
至于心头血……纯粹是习惯了。
我握着刀转身去看母亲的尸体。
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委屈不已。
自幼母亲就给我立下规矩,在家里妹妹最大,其次是她,再其次是家里的仆人丫环,最后是我。
因为我天赋最强,所以责任最大。
我要保护最弱的妹妹、庇佑整日欺负我的仆人。
丫鬟们看人下菜碟,给妹妹吃最上好的灵药,只给我吃馊臭的饭菜。
我向母亲告状,母亲却说这是在磨炼我的心性,如果连这些都忍受不了,以后怎么能当得了傀主。
我也一直很羞愧,在胎中抢了妹妹的养料。
一次我在比试中赢得了第一名,我放弃了自己最想要的材料,选了能自动组建傀儡的灵石。
妹妹天赋不够,连完整的傀儡都做不起来。
我满心欢喜地跑去送给她。
可妹妹看也不看就把灵石摔碎了。
我正在怔愣,妹妹却突然哭闹起来。
“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可你也不用专门把灵石在我面前摔碎侮辱我吧!”
母亲大踏步走进来,直接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
我懵了好久,只记得石板罚跪的冰凉和第一次剖心取心头血补灵石的疼痛。
母亲,你那么爱她,保护她。
可现在你死了,妹妹怎么不为你找凶手呢?
我将母亲剥皮剔骨,骨架连着筋脉挂在杆子上。
母亲的残魂在隐隐嚎叫。
“霜霜,痛……妈妈好痛……”前世,我不忍让她承受剔骨之痛,甘愿分享命线替她承受痛苦。
刀锋剐蹭骨缝的诡异感,现在还留在我的身体里。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刀、一刀、又一刀。
我不会停,也不会让她死。
她现在是我制作枯骨傀儡的障眼法。
我将最后一块稀有晶石安置在母亲的傀儡上,日日用心头血浇灌。
母亲的残魂比之前更虚弱了,但她很兴奋。
“妈妈就知道,你还是心疼妈妈的,妈妈等着你成为傀主就把妈妈复活。”
“好。”
我心不在焉的答应,转头看黝黑的枯骨傀儡一日比一日褪去黑色,变得白皙高洁。
诅咒清除的那一日,傀儡选拔时间到了。
“姜如霜,这傀主是我的了。”
姜婉玉从我手中抢走母亲的傀儡,高傲地站上了比试台。
5傀主的比试很简单。
主人操纵傀儡互相攻击,赢者胜。
傀儡以活物傀儡为上品,而血亲傀儡更是上品中的上品,号令傀儡王都轻而易举,更何况是普通选拔者做出的死物。
果然姜婉玉一站上去,台下的人就议论纷纷起来。
“这不是天才姜如霜的妹妹姜婉玉吗,她竟然能做出血亲傀儡!”
“几百年都没人做出的血亲傀儡啊,姜婉玉注定是傀主了!”
“她姐姐呢,怎么拿了个黑傀儡,这可连最下等的傀儡都比不过啊!”
姜婉玉闻言微微一笑。
“母亲这血亲傀儡,可是我日夜用心头血滋养的,我还与她共享命线,为的就是能在选拔夺得傀主。”
说这话的姜婉玉一副娇俏的少女模样,而母亲的残魂早已苍老得像是年逾百岁的老妪。
“我才是傀主!”
她的对手是个不服输的小姑娘,天资虽然在我之下,但比起姜婉玉可是厉害太多了。
她不顾自己的傀儡被母亲压制,强行催动傀儡,朝着母亲冲去。
母亲顿时慌乱起来,毕竟她作为傀儡只会吸我的血占用我的命线。
而我也从来不会让这些拳脚落在母亲身上。
前世,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全城所有的傀儡都会因为我的心头血而对她俯首帖耳。
哪怕是傀儡王也任凭她的驱使。
可是现在,姜婉玉根本没有天赋,既不会,也不愿意保护她。
姜婉玉一脚揣在母亲身上,怒斥她。
“没用的东西!
这么简单的攻击都挡不住吗?”
她将母亲当做盾牌挡在身前。
能进入傀儡最终选拔的人本就不容小觑。
更何况这次没有我帮母亲转移傀儡的痛苦。
她的残魂只能痛苦大叫,陷入可能被生生拆散的恐惧之中。
但血亲傀儡毕竟是活物,哪怕我对制作她并不上心。
还是很快就压制了对面暴走的傀儡。
天赋上等的少女败下阵来,姜婉玉踩垃圾一样将对方的傀儡踩在脚下。
“我最讨厌有天赋的人,你这么努力还是比不过我,就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几番比试下来,血亲傀儡全胜。
姜婉玉轻松站在众人目光的顶端,她身旁母亲的傀儡残躯破败。
她祈求的目光盯着姜婉玉看了好一会,可姜婉玉只知道自己庆祝,根本不会管她的肋骨被折断了几根,她又该有多疼。
再这么耗费下去,傀儡消耗过多,残魂会散的。
母亲的目光茫然的落在我身上。
苍老的残魂像是求救似的开口。
“霜霜……”前世,我根本舍不得母亲有哪怕一点磕碰。
仿佛我才是傀儡,而她是傀儡的主人。
现如今她终于回到她偏爱的妹妹身边,又为什么要求我。
我只拉着枯骨傀儡的手,把从母亲身上拆下的稀有晶石丢给傀儡小狗玩。
没有分去半个眼神。
终于所有的人都比试完了。
姜婉玉拉着残破的母亲傀儡留在台上。
傀主大喜,当场宣布姜婉玉就是下一任傀主。
要传授她作为傀主的灵力。
天道隐隐滚过雷声,作为傀族传承的见证。
众人纷纷拜服,只有我抱着小狗,带着我的黑傀儡慢悠悠走到台上。
“不是要选拔傀主吗?
我还没有比,她怎么就是傀主了?”
6姜婉玉上下打量我一眼,提前端起傀主的架子。
“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和我比?
这可是血亲傀儡,能号令一切死物,就凭你那堆烂骨头架子也配跟我比?”
台下的人也纷纷叫骂。
“就是,一个比下等傀儡还不如的黑傀儡怎么配和几百年才做出来的血亲傀儡比,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我听说啊,这姜如霜的天赋是偷她妹妹的,她用邪术换了命,要不然现在怎么只能做出一个黑傀儡。”
“什么天才傀儡师,明明是小偷师,滚下来!
滚下来!”
姜婉玉配合着台下,泫然欲泣。
“是啊姐姐,你偷我的天赋欺压我这么多年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拿回了自己的能力,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母亲的残魂“啊啊”张口,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磕磕碰碰站在了姜婉玉的身边。
“姜如霜,坏,偷天赋,婉玉,可怜……”她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只是摇摇头,朝姜婉玉一拱手。
“开始吧,多说无益。”
枯骨傀儡已经可以不用命令,就自主活动了。
她来到母亲的面前,每靠近一步,母亲的身躯多颤抖一分。
等她走到母亲面前时,残破的血亲傀儡已经站立不住,要跪倒下来。
母亲的残魂惊恐万分。
“是她……不,放过我……”只短短一瞬,母亲就在黑傀儡面前跪了下来。
台下一片哗然。
姜婉玉也愣了。
她频频踹在母亲背上,想让她站起来打败黑傀儡。
真可笑,她连最基础的操纵傀儡也不会。
“你去啊!
你快去啊!
你不是血亲傀儡吗,它不过是一堆烂骨头你去打它,你去赢啊!”
“你是我妈,你不应该一直挡在我面前吗,你给我起来你这个废物!”
母亲被踹断了一条腿,残魂哀叫强撑起傀儡。
被黑傀儡一拳捣了个粉碎。
我盯着母亲那一点残魂,看她慌张地漂到姜婉玉身边。
催促她快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