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被聘为妃后,傲娇王爷赔上一生》,相信已经有无数读者入坑了,此文中的代表人物分别是苏皎皎宋持,文章原创作者为“飘飘回雪”,故事无广告版讲述了:一朝穿越,她成了一个普通不过的商户女,唯一能说得上的,便是她长的好看,好看到什么程度呢,连禁欲权臣都对她见色起意。入府时,他说:“一个商户,做妾都是便宜你了。”于是,她两眼一翻,自请成为外室。后来,他看着一心一意欣赏美男的某人,怒火中烧:“乖,本王错了,这就聘礼媒婆进门,八抬大轿,迎你为妃!”...
《被聘为妃后,傲娇王爷赔上一生苏皎皎宋持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苏皎皎也不恼火,笑眯眯地说:
“这么大的铺面,要价肯定不能低,想买这楼,又拿得出钱的人,一样也不多。我既然敢问,就说明拿得起钱,你确定要错过一个罕见的买家?”
美艳佳人寥寥几句话,就显出她的精明果断,管事不敢再轻视,伸出一根手指:
“既然姑娘诚心问,我便透个底价,一万两白银,这是主家要的底价,不能还价。”
可乐惊得吐舌头,转脸悄悄给主子用力眨眼。
“小姐,走走走,太宰人。”
苏皎皎也不急,笑得明媚,
“既然是买卖,肯定不能一口价,你这楼不错,我看中了,那我也诚心地给你个价,你觉得合适就卖。”
管事提起精神头,“请讲。”
“三千两!”
“咳咳咳!”可乐都惊得连连咳嗽。
小姐怎么好意思给这个价?
管事被诓得差点栽倒,憋着气,重复问:“你说给多少?”
“三千两白银,”苏皎皎大言不惭,“全款,立刻付。”
管事气得拍案而起,“你拿我寻开心,玩呢?三两千?你就是把钱砸我脸上,我也不能卖!”
苏皎皎浅笑着,“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再啰嗦一句,我就打你出去!”
没见过这种还价的,简直侮辱人。
苏皎皎轻柔柔地说:
“打我出去?呵呵,你有那个胆子吗?”
“有何不敢?你天王老子啊!”
“不好意思,我恰好是你惹不起的那一种。我男人是江南王,宋持!”
宋持由暗卫带着,寻到此处时,恰好听了这句话。
我男人是……
这几个字,怎么就他娘的那么动听呢?
宋持停在门外,扬手,让所有人不要出声,他凝神细听。
苏皎皎将江南王的名头一放出来,果然震慑住了那个管事。
他脸部扭曲了一番,讥笑道:
“小娘子,你吹牛皮也看看天,你要是江南王的女人,那我还是江南王的老子呢!谁不知道咱们江南王不近女色,至今还未娶妻,身边连个母的都没有。”"
“啥?”
先惊着了陈氏,茶杯都打翻了,“洞房?今晚?你疯了?”
林清源也愣了,“可、可是还没……”
苏皎皎小手一挥,“别管那些劳什子流程了,咱俩一步到位,今晚就滚床单,圆房!”
她就不信了,等她和别的男人生米煮成熟饭,宋持还能再要她这个残花败柳?
林清源从震惊中缓过来,看着面前美得惊人的女孩,联想到她所说的洞房,顿时脸颊通红,激动得两手发颤。
陈氏上前拍打着苏皎皎,恨铁不成钢,“不行,我不同意!哪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家,恨嫁急成这样,还要不要脸皮了?”
苏东阳大眼睛骨碌转了几圈,这才听明白几个人的话意,顿时又羞又气,两眼泪汪汪,“我的皎皎啊,你是想气死爹娘啊,小林大夫再好,晚几天洞房能死人?”
林清源一眼一眼的羞涩地瞄着苏皎皎,满脸都是一副“如果你很想,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表情。
几个人正为洞不洞房争吵得不可开交时,林清源被一个急病号给叫走了。
家里剩下三口大眼瞪小眼,苏东阳用手抹着泪珠子,刚要哭诉,就听苏皎皎有气无力地甩出来一句话。
“江南王今天找过我。”
夫妻俩同时惊呆了,半晌,陈氏才哆里哆嗦问,“王爷找你干什么?”
苏皎皎烦躁地抓着头发,“让我做他的妾,明天来下聘。”
苏东阳吓得哭腔号了一嗓子,“明天?”
“瞧他那副阵势,对我势在必得。”
“呜呜,那怎么办?江南王想要个人,谁还能挡得住?我的皎皎啊,这可怎么办啊?”
苏皎皎一拍桌子,“所以我刚才说,今晚就和林清源圆房,宋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不会惦记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
陈氏素来听闺女的话,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去,又返回角落里,提了一卷绳子。
苏皎皎吓一跳,“娘,你干嘛去?”
陈氏满身的英勇豪迈,“我给你把小林大夫绑回来!今晚必须洞房!”
王府,望云阁寝殿里。
穿着中衣的宋持,手拿一本书,拧着眉头看着。
看了好半晌,一页都没翻,最终,他叹了口气,丢下了书。
心有点浮躁。
脑子里总是跳出来那个女孩活泼伶俐的眉眼,还有那双娇娇朱红的肉唇。
他修身养性这么些年,自认为自制力很强,官场浮沉多年,从没有失控的时候,可自从见了苏皎皎之后,就有点刹不住的意思。
有点燥,有点热,还有点烦。
“江回!”
外面的江回吓了一跳,赶紧进来,“王爷。”
“西苑收拾好了吗?”
江回愣了下,“基本上收拾好了。”
宋持按着眉宇,淡淡地吩咐,“那姑娘年纪小,喜欢奇巧的玩意儿,从私库里找些名贵珍玩,摆到西苑里。”
“好嘞,明天就去办……”
“楼兰的羊毛地毯,西海的夜明珠,还有几套宫造头面,那珊瑚手钏,也都送过去。”
“……”
江回退出去,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弯月,觉得有点诡异。
他家王爷竟然突然懂得疼女人了。
不过一想到苏皎皎那张绝美的脸,也就释然了,面对那么个倾城之色,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呢?
这晚的苏家也是鸡飞狗跳。
听说姐姐要和小林大夫圆房,苏全兴奋不已,一边啃着黄瓜,一边躲在姐姐厢房窗户下面偷听。
陈氏和苏东阳发现了这小子,觉得又丢人,又生气,陈氏一把揪住苏全的耳朵,扯着他往旁边走。
“臭小子,你不安生去睡觉,鬼鬼祟祟干什么?”
苏全疼得龇牙咧嘴,“唉哟,娘哎,松手松手,我不听了还不行吗?”
终于将苏全赶回他房间,两口子眼巴巴对视一会儿,苏东阳先撑不住了,眼圈红了,眼泪瞬间涌出来。
“闺女这么急匆匆的圆房,真是可怜,也不知道她今晚好不好过。”
陈氏无奈地劝道,“林清源是个大夫,应该知道照顾女子第一次。”
苏东阳一听这话,更觉得心酸,抹着满脸的泪水,“呜呜,我们好容易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轻松让人给拱了……孩他娘,要不咱也听听里面动静?万一……”
陈氏揪起来苏东阳的耳朵,“混账东西!哪有老子偷听自己闺女墙角的?滚回屋去!”
东厢房里,林清源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看着忙着铺床的女孩,他的心怦怦乱跳,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脑子里反复响着几个字:要圆房了!圆房啊!
同时咽了下口水,不断给自己鼓劲。他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皎皎满意!
苏皎皎将被褥放在暖榻上,“今晚你睡床,我睡榻。”
“啊?”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男人呆了,“不是……圆房吗?”
苏皎皎给林清源倒了一杯水,歉意地说:“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所谓的圆房是做戏给别人看,王府逼迫至前,我怕横出意外,才出此下策。”
她目光清澈真诚,“这场戏,你如果不愿意陪我演,我也不怪你。如果我能顺利嫁给你,我想圆房还是留在成亲的那一天。”
林清源脸色绯红,深情地说:“你做事情素来比我周到,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说着,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红了,有点忸怩,“其实……我也没准备好圆房……”
苏皎皎莞尔一笑,“谢谢你肯帮我。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在苏皎皎的坚持下,她睡在了窗边的暖榻上,林清源躺在床上,嗅着周边女儿家的清香,有点辗转难眠。
看了看月光下女孩完美的侧脸,一想到将来她将是陪伴他一生的爱侣,瞬间甜蜜盈满心田。
天刚亮,宋持就起来了,或者说,他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一想到很快就能将那个女孩子迎进府,很快就能尝到她的滋味,他就觉得满身都是火在乱窜。
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沐浴过后,就忍不住吩咐:
“江回,你尽早去苏家送礼。”
江回看了看尚且不太明亮的天色,无奈应道:“属下这就去。”
这么早!想不到主子如此急色。
“慢着!准备了多少抬聘礼?”
“……二十四抬。”江回不确定地回道。
王府抬个小妾,其实非常简单,二十四抬聘礼已经算是很多了,有些人家都是一顶小轿子就把人弄进府了。
宋持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扳指,沉吟道:“她年纪小……再加十二抬。”
江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就不懂了,苏皎皎年纪小,和增加聘礼有毛关系?
主子的意思没人敢置喙,“是!”
江回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带着无数侍卫,押送着三十六抬聘礼,浩浩荡荡地一早来到了苏家院门口。
那阵势,那排面,直接震惊了满街百姓。
三十六抬聘礼啊,正经官家小姐出嫁也就这样了吧。
苏家门房纳闷地看着江回,满脑袋毛线圈。
“怎么又来个下聘的?”
又?
江回一听这话不对劲,心里咯噔一声,推开门房,强横地迈进苏家。
苏全抡着一根棍子正胡乱挥打,瞧见英气勃发的江回,愣头青一样质问:
“那个谁,你是干啥的?”
他腰间别的刀看着不错。
“我是江南王府的,苏皎皎姑娘呢?”
苏全一直是个混不吝,也没觉得江南王府多么了不起。
他掂着脚,斜着眼打量江回,语气吊儿郎当。
“你找我姐干嘛?”
江回努力隐忍着怒气,“给苏家下聘,迎苏姑娘进王府为妾。”
苏全眨巴着眼睛半晌,才消化了这人话里的意思,挠挠头,干脆地说:
“那不能够了……”
江回:“让你父母出来……”
“我姐已经嫁人了。”
江回吓一跳,“什么?不可能!”
昨天还是个大姑娘,怎么能这么快嫁人,肯定是这小子在胡扯。
“怎么不可能?我姐想干啥,那肯定能办成。”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
江回的肺里有刀子在刮一样,呼吸都是疼的,“让你姐出来,我亲自问她!”
苏全两手一摊,“那不行。我姐还在洞房呢。”
江回:!!!
洞、洞、洞房!
犹如五雷轰顶,江回瞬间腿就软了,脸色煞白。
苏全贼兮兮地笑着说,“我姐昨晚非急着和小林大夫洞房,要不是我爹娘不许,怎么着我也能偷听一下他俩的动静,小林大夫身子看着那么单薄,也不知道昨晚能不能让我姐满意……”
这小子后面嘀嘀咕咕什么话,江回已经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他此刻魂飞魄散,全身都在打颤。
脑子里反复响着:
完了完了完了!
咋办,咋办,咋办!!!
一连三日,宋持都蹲守在总督府,日夜不息,时刻查验各地的飞鸽传书。
一点细节都不错过,只怕漏掉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舒先生,您可回来了。”
门外,传来江回要哭的声音。
“总督大人呢?”一道慵懒又清朗的声音传来,十分悦耳动听。
“在议政殿。”
门扇推开,一道月白色常服的男子款款而入,面容清秀,眉目温润。
“君澜,许久未见了……哟,你的眼!”
君澜是宋持的字。
舒云川看着宋持那双熬红的眼,再不复以往的清雅潇洒,小小惊讶了一下,接着就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唉哟,我的君澜兄,这才两月未见,你就如此狼狈,让我对你那个逃妾越发好奇。”
宋持眯起眸子,几分恼怒,“不会说话就闭嘴。”
“宋君澜,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唉哟,我真心忍不住,太好笑了,让我先笑够了。”
“江回,将这只乱吠的舒狗叉出去!”
舒云川是宋持的谋士,七岁就被誉为神童,博古通今,精于谋略,只可惜性情散漫,无异于政道,反而和宋持一拍即合,成了他跟前的无冕军师。
舒云川慵懒地盘腿坐在榻上,自顾自倒了杯茶,摇着纸扇,几分随意,眸底却闪着精明。
“我说君澜啊,你至于吗?不就是个女人,三条腿的找不到,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你何苦这么费劲?”
宋持拧着眉宇打开一道密信,头都没抬,“我看上的,从未失手过。”
舒云川的扇子一僵,语气压低,“可是君澜,你此番大动干戈,数万人的兵马出动,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上头本就对你忌惮……”
“朝廷再不满,能奈我若何?”
舒云川将扇子往桌子上一丢,也不笑了,“不是你说的要低调行事?为了个女人,难不成你还要坏了大局?”
宋持用手狠狠按压着太阳穴,连续三天没睡,他此刻脾气很冲,“此事你别管,无论如何,那女人我必须要抓回来!”
舒云川看了看宋持充满血丝的鹰眸,没有多说什么,暗暗叹息着走了出去。
江回在院子里和舒云川碰头,先重重叹了口气,“先生你也不劝劝王爷。”
舒云川望着天空的云彩,幽幽来了句:“魔怔了不成,要失控啊。”
苏皎皎和母亲坐在马车上,已经接受了第五次查验。
“皎皎,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官兵?”
陈氏放下帘子,满脸惶然。
苏皎皎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对于一个老奶奶来说有点不合适,“总不能是为了抓咱们吧?”
宋持不至于为了个未进门的小妾做到如此地步吧?
又一队黑甲骑兵轰隆隆驰过去,扬起一阵阵烟尘。
“不会要打仗了吧?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阵势了。”
陈氏拍拍胸口。
上次打仗那都是五年前,当时江南各地造反,还是宋持带兵剿了各地叛军。
从此江南在宋持的统治管理下,欣欣向荣,再无纷乱。
苏皎皎打了个哈欠,“今天就能到扬州了,等着和爹爹汇合,咱们坐船北上,离开宋持的管辖范围,就可以展开新生活了。”
“佛祖保佑,但愿一切顺利。”
进了扬州城,先是一番严格的检查,住进了客栈,又被统计了外来人员。
还好苏皎皎来之前做了工作,弄的路引都是假的。
陈氏有点焦急,“怎么你爹爹他们还没到?不会出状况了吧?”
“应该不会吧,他们三个应该最安全才对。不急,今明天他们就能赶到。”
苏东阳那边还真的出了点状况。
问题就出在苏东阳的胆小上。
他们途径淇县,被士兵查验问话时,苏东阳个没出息的,吓得结结巴巴,满脸的做贼心虚,引起了士兵的注意。
可他们是三个人,不论人数,还是性别,都和搜查令上面的对不上,所以官兵也没有太怀疑他们。
“按照上头吩咐,有一丝可疑也必须留下画像。”
三个人被派下来的画师,认认真真画了像,关在淇县县衙里,只等着画像无虞,才能放他们走。
总督府的议政殿里,堆着一堆快马送回的画像,分别都标注着地点,人名。
江回提着餐盒,“王爷,到饭点了,您还是吃点吧。”
宋持置若罔闻,伏在案前,继续翻阅着每张画像。
看到苏东阳那三人的画像时,宋持停下动作,眯了眯眼。
这三个人,都是男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还有个十岁的少年。
苏家逃走的五个人,只有两个男性,对不上。
“王爷,您已经两顿饭没用了,再不吃饭,身体就扛不住了。就算有了苏姑娘的消息,只怕您也没精力赶过去了。”
这话说到了宋持心里,他叹了口气,开始默默用餐。
晚上,苏东阳三人已经解除了怀疑,淇县放了他们。
“多谢,多谢。”
苏东阳吓得脸色苍白,说话颤颤巍巍,上马车时因为太过惊慌,一脚踩空,直接摔到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爹!你没事吧?”
苏全赶紧扶起来他爹,苏东阳鬼鬼祟祟看了旁边士兵一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两个士兵禁不住笑起来。
“这男人胆小如鼠,跟个娘们似的。”
“咦,地上那是什么?”
一个人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毛茸茸的东西,满脸问号。
“这是……假胡子?”
刚才那个摔倒的男子,蓄着很爷们的络腮胡子。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察觉不对劲,撒腿往里面跑,找人汇报去了。
“哎呀,老爷,你的络腮胡子怎么没了?”
正捋胡子捋上瘾的可乐惊叫一声,低头在马车里面各处寻找。
苏东阳放在男人里面,长得太过于英俊,白面书生的样子,苏皎皎长得眉眼有几分随他,为了不引起注意,苏皎皎专门给他粘了个络腮胡子。
苏全一拍大腿,“完了!刚才我爹摔倒时,肯定掉了。”
可乐一惊,和苏东阳大眼瞪小眼,都傻了。
苏全还算机灵,对着车夫大叫道,“跑快点!能跑多快就多快!”
宋持吃着饭,突然一停,丢下筷子,返回地上那一堆画像里面,各种翻越,终于翻找出来之前看过的三个男性的画像。
他用手遮住鼻子下面,问江回,“你来看看,这样像谁。”
江回凑过去,皱着脸,“像……苏老爷!”
宋持猛地攥拳,“速速传令,让淇县拦截那三人!”
因为有点激动,他俊美的脸上闪过几丝狰狞,“苏皎皎,你真够狡猾的,这是分开行动了。”
立刻展开舆图,顺着淇县的路线向周边思考,然后手指重重点了点扬州。
一刻钟之后,宋持带着无数侍卫,登上大船,连夜向扬州驶去。
淇县距离扬州很近,也算是苏东阳他们幸运,连夜赶路时,不慎走错了路,拐去了小道,虽然绕远了一些,却误打误撞绕开了官兵的追捕。
等到他们来到扬州最大的客栈,见到苏皎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可乐抱着苏皎皎欲哭无泪,“小姐,哦不,老伴儿,我们差点留在淇县。呜呜,太悬了。”
啪!
茶杯被男人气愤地摔在地上,他蹭的站起来,一把捏住了苏皎皎的脖子。
“苏皎皎!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纵容得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对着本朝的江南王大呼小叫?”
苏皎皎脖子一紧,瞬间有点呼吸困难,明知道他不会真杀了自己,可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脑子里瞬间划过去无数个对策。
凄然启唇,“活着被你这样欺负,倒不如死了痛快!你杀了我好了。”
宋持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没人能威胁得了本王!”
“现在你就弄死我!”
苏皎皎不退反进,一副将自己脖子送到他手心里的样子,闭上眼睛,几颗晶莹的泪珠滑下来。
男人的手,缓缓用力,还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
活到二十六岁以来,还没谁能经常气得他心疼肝疼到处疼,他真想狠狠心,就此将她弄死得了。
省得自己成天被气。
苏皎皎干脆开始闭息,很快就小脸苍白,身子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宋持下意识托抱住了她,赶紧去试探她鼻息,按压她的人中穴。
他没怎么用力气啊。
“苏皎皎!喘气!给我喘气!你敢给我死, 你试试!”
将娇小的女人抱在自己腿上,有些慌乱地轻拍她的脸,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苏皎皎为了逼真,憋气憋得差点真的死过去,幽幽吸了口气,慢悠悠地喘息着,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未语泪先流。
这一套流程下来,看得宋持刚才那股子怒气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责和怜惜。
“别急,慢慢喘气……我根本就没使劲,你气性怎就这么大。”
苏皎皎视线看向别处,就不看他,“你要掐死我,呜呜。”
委屈至极地小声啜泣着,软软的身子微微颤抖。
真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娇美、可怜。
宋持微微叹了口气,“那还不是你气得……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别哭了,哭得嗓子不舒服。”
“我、我……”
“慢慢说,怎么?”
“我脖子疼。”
宋持心头一颤,稍微撩下去她衣领,看到她脖子赫然一圈紫痕,顿时有些心疼、自责。
他真心没用什么力气啊!
怎就这么……严重?
他哪里知道,苏皎皎这身皮子格外的娇嫩,本就雪白,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主要是也没那个习惯。
他少年成名,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就独揽大权,何曾对人低头道歉过。
“以后你别再拿狠话气我了。”
苏皎皎奶凶奶凶地抬眼,“怪我吗?还不是怪你小心眼子!”
宋持咬着牙根,竟然无言以对。
苏皎皎乘胜追击,“林清源又没犯错,好好的你罚他做什么?”
宋持冷笑,“还真是关心他,怎么,心里还惦记他?为了他,你对我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苏皎皎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胸口,娇嗔道:“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还惦记他做什么。原来我也不喜欢他,现在有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在身边,我哪还会多看他一眼?你就是多疑。”
宋持垂下眼睫,没有吭声。
他才不信她的话!
她就是个狡猾的小狐狸,在他跟前的态度和言语,就没有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他权势滔天,如果不是她家人的命攥在他手里,她才不会一直哄着他。
女人轻柔的声音带着蛊惑性,“他一个普通的大夫,因为我被抓去牢里,打了个半死,我本就对他愧疚不已。现在可好,你又接着罚他,这让我对他的愧疚更增几分。哎,本来我都把他那人忘了,经你这么一出,反而总是让我想起他了。”
化妆的最高境界,是突显优点,妆面干净通透,眼睛妩媚,唇形性感。
她现在这张脸本就美艳绝伦,稍微一收拾,那就美得天崩地裂的。
可乐挑起帘子向外张望一番,低声说:
“没看见有人跟着啊。”
“切,让你看见,那还叫什么高手。”
她逃离临安城之前,宋持就派了人监视她,经过逃跑抓回这一出,宋持只会更加不放心她。
估计安排监视她的人,会比原来更多。
马车停在金缕阁,两人进了店铺,店长、店员们全都惊喜不已,好多天没见着东家了,一堆的事务等着向她汇报。
苏皎皎有条不紊地快速处理完积压的事情,故意大声说:
“可乐,我乏了,要歇个晌,别让人吵我。”
可乐放下窗子,大声回复:
“知道了,小姐,我让人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您休息。”
苏皎皎快速披了件单层的披风,兜起帽子盖住头,和可乐从隐蔽的后门悄悄出去了。
在小巷子里兜兜转转,很快就到了济世堂的后门,可乐紧张地左右看看,熟练地打开暗锁,推开后门,两人快速闪了进去。
这是以前林清源告诉她的后门,为了方便单独见苏皎皎。
这道后门连接着济世堂的后院,苏皎皎一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草药清香,瞬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林清源的妹妹林夏荷正弯着腰晾晒着草药,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夏荷,你哥哥人呢?”
林夏荷看到苏皎皎,惊得瞪大眼睛,“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时间有限,苏皎皎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说:“我找你哥哥有急事,你能不能把他叫过来?拜托了。”
林夏荷为人稳重内向,点点头,立刻去了前院。
很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苏皎皎转身,恰好和林清源火热的视线交汇。
“皎皎!”
林清源秀美的脸上有点苍白,比原来瘦了,走得有点急了,咳嗽了几声。
不过他那双清雾一般的眼眸,仍旧充满了深情。
走到近前,林清源一把握住了苏皎皎的手,语气急迫又带着几分惊喜:
“皎皎,你能来,我太开心了,我……”
林清源一直比较害羞内敛,以前从不敢对她做出什么亲热之举,每每都是苏皎皎故意逗他,戳他一下,或者捏他脸一下,再者勾一下他的下巴,他都会羞得脸耳通红。
今天这么“热情”,还让苏皎皎有点惊讶,抽出来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轻轻说:
“我有要事。”
林清源点头,“那我们屋里说。”
两人走进屋里,关上门,可乐在外面守着。
“小林大夫,你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清源怔了下,接着眼圈就红了,声音颤得厉害,“为什么叫我小林大夫?叫我清源!我是皎皎的清源!”
语气里几分受伤,还隐藏着几分固执。
苏皎皎微微叹了口气,“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那她的歉意就会减少几分,也能放心些。
林清源向前一步,迫在她的近前,“对,我身体没事了,可以带着皎皎离开这里了。”
“林清源!”
苏皎皎吓了一跳,不得不说出那个残忍的现实:
“咱俩不可能了,我现在是宋持的外室。”
林清源眸底涌着难过,用力吸着气,为了让他死心,苏皎皎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委身于他,成了他的女人。”
林清源猛然抓住她的肩膀,惊得苏皎皎抬眼和他对视,将他目光里的执拗和火热看得一清二楚。
午饭后,苏皎皎和可乐这一对老头老太太,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来到了扬州码头。
那里已经堆集了不少人。
“哎呀,怎么突然就封了码头呢?”
“这么多船都不让出港,这日子可咋过啊!”
“我家中老母病重,我急等着坐船回家呢!”
人们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苏皎皎抓着一个妇人,急问,“我多出钱,能租到船吗?”
“根本不是钱的事,是下了军令,周边十八个州郡的码头全都封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一直走陆路的苏皎皎,这才得知,江南这么多州郡的码头几乎全都封完了,想要离开,只能陆路,而各城之间又检查越发严格,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想到一个词。
插翅难飞。
可乐禁不住抱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所有码头都封的事,这到底为啥吗?”
苏皎皎瞬间手脚冰凉。
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突然多出来的士兵,各地突然的严查,所有码头的封锁……
都是从她逃离临安城才开始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抓到她……她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宋持对她的执念,要多么深啊!
太可怕了啊!
苏皎皎禁不住咬牙切齿,“奶奶的,我走了什么狗屎运,碰见个男人,还是个脑子这么轴的,真特么要人命啊。”
“小姐,哦不,老伴儿,你又说的什么,我又听不懂了。”
苏皎皎叹息,“没事,你小姐头铁,不怕死得惨。”
这时候,就听到人群中爆发惊叫。
“快看!战船!好大好气派的战船啊!”
三艘巨大的战船很快停在了码头上,无数铁甲士兵从船上有序地下来,隔开群众,场面极其肃穆、威武。
一身深紫色锦服的宋持,气势阴沉,从容不迫地从船上下来,被士兵们簇拥着,走上岸。
可乐全身抖得像是筛糠,牙齿咯吱响,“完了完了!小姐,王爷追来了!我们死定了!呜呜……”
苏皎皎被吓得也不轻,半晌才吐出来一口气,“我真是小瞧了古人,想不到,这小子的追捕能力这么强。”
宋持似乎有所察觉,眯着眸子,敏锐地向这边扫视过来,吓得苏皎皎连忙低头,低下头又觉得自己好傻气,她现在是个老妪,她慌什么。
等到宋持带着官兵离开后,苏皎皎已经一身冷汗,手软脚软,又不能被可乐发现,免得她更慌,“你赶紧回客栈,让他们仨赶紧到码头来。”
“来码头有什么用,又没有船可以出港。”
“宋持既然已经精准地来了扬州,肯定断定我们就在这里,扬州城肯定会封城,留在客栈,难道等着他挨个地查到头上吗?那可这就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那、那我这就回客栈!”
可乐一着急,直接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老头儿,跑得飞快,让人惊叹这个老爷子根骨真硬。
苏皎皎按压下心头的慌乱,在码头周边胡乱溜达,不看大船,专看那些小船,破船,散船。
她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于,她看到一个穿着简陋的年轻人,他正躺在一艘不大的小旧船上晒太阳,捉虱子。
“咳咳!”
苏皎皎咳嗽一声,凑近了过去,低声说,“有笔外财,想不想挣?”
年轻人斜了她一眼,“您老别拿我开涮了,码头都封了,哪还有什么外财。”
苏皎皎伸出来五根手指晃了晃,“五百两!”
年轻人吓一跳,双眼放光,“你想做什么?”
“趁夜出港。”
“开玩笑!偷偷出港,抓住重罚!”
“再大的网,也有漏网之鱼。封得再严,照样有法子出港。钱好挣,就看你有没有胆气挣了。”
年轻人舔着干涩的嘴唇,陷入了纠结之中,半晌,他眼露精光,“你要去哪儿?”
“过了大江就可。只要过江,我再付五百两!”
一千两啊!
那是他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数目!
“成!我就舍命拼一把!”
果然不出苏皎皎所料,宋持一到扬州城,立刻封闭城门,派人将所有客栈人员都集中在一起,要挨个地严查。
还好可乐回去得早,叫着苏东阳三人离开了客栈,直奔码头而来。
五个人汇合,缩在船夫的小破屋里,战战兢兢地啃干粮。
苏东阳抹着眼泪,食不下咽,“这辈子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这都吃得啥啊。”
苏全嘴巴也噘得老高,“就不能在酒楼里吃完饭再来?快噎死我了。”
苏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好歹是做买卖出身,属于小康之家,就连可乐一个丫鬟,也都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苏皎皎其实也差点吃吐了,翻了个白眼,“不想吃啊,那就等着被宋持抓住,一人吃一把砍刀。”
苏全吓得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我们又没犯法。”
苏皎皎冷哼一声,“堂堂的江南王,被我们小商户放了鸽子,啪啪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瞧他抓捕我们的阵势,说明将我们恨透了,一旦被他抓住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东阳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呜呜,那肯定是要将咱们抽筋剥皮,这真是老虎头上拉屎,作死啊!”
陈氏吓得一边颤抖,一边用力啃干粮。
总觉得这是今生最后一顿饭了。
扬州城里草木皆兵,形势格外紧张。
所有本地居民一律禁在家中,凡是收留外人不报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一时间,城里人人自危,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宋持带着人,挨个客栈检查。
扬州知府心里七上八下,自己的顶头上司亲临,一看心情就很差,这令他越发惶恐,真怕江南王一个不悦,就将他革职查办。
江回拿着名册,满头大汗,“王爷,所有客栈都查完了。”
宋持眯起眸子,一簇簇焦躁的火焰在眼底翻涌。
错不了,苏皎皎他们肯定就在扬州!
可为什么找不到呢?
苏皎皎到底去了哪里?
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搜寻所有流民的场所,不放过城里任何角落!扬州城所有居民家里都要进行严密的搜查!”
江回不敢置信,“全城居民都要查?人那么多……”
“必须查!加派人手!”
“是!”
知府大人颤巍巍献言,“王爷,要不您先用晚饭?”
宋持幽幽盯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拔腿走了出去。
他不是不累,但是他不能坐下歇着,他唯恐他稍有疏漏,那个女人就消失无踪了。
一想到再也找不到她……心底就翻江倒海地刺疼。
天黑了,看着扬州城亮起盏盏烛火,宋持阴冷地磨牙。
“这么能跑,抓到之后定要打断你的双腿!”
过了三更。
整座城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码头的偏僻处,一艘小破船缓缓驶了出去。
很不起眼,从小水道绕出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