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想了一整夜,天快亮时,她才堪堪睡着。
只是没睡多久,她就听到了自家门口处传来的“铛铛铛”声。
此时是早上五点半,大家都还在睡觉,这霹雳乓啷的声音吵醒的可不止林苒一家,还有大院里很多六点才起床上班的工人。
这宝贵的半个小时被人吵醒,大家的怨念全都达到了顶峰。
“谁呀,大清早的这么缺德。”
有人打开窗户骂骂咧咧。
门口的赵姥姥嬉皮笑脸:“哎呀真不好意,我是赵红梅她娘,这不红梅一家子还没起,我就想着把他们叫醒给我开门嘛。”
那人看赵姥姥态度良好,一时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愤愤的把窗户关上。
好在赵红梅及时把门打开,将赵姥姥迎了进去,这才避免了引起众怒。
“娘,你怎么来了?”一夜没睡好,此刻赵红梅有些脑袋发昏。
赵姥姥第一次来赵红梅家,一进屋子就四下打量,“我来看看我大外甥,怎么?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赵红梅下意识回答,脑袋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赵姥姥在屋子内逛了一圈,随后走到一扇门前,猛地将门打开。
里面的林蔓刚穿好衣服,此刻正脸色难看的望着突然推门的赵姥姥。
赵姥姥瘪瘪嘴:“这么大个姑娘懒死了,也不知道赶紧起床做饭,怪不得嫁不出去呢!”
林蔓忍着没有发火,她知道,赵姥姥这个人,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来劲儿。
不理她了,也就是听几句阴阳怪气儿的话。
但这点林苒不了解啊。
赵姥姥先开了林蔓的门,见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就又故技重施去开了林苒的门。
果然,林苒还没有醒。
赵姥姥砸吧砸吧嘴,进屋去掀林苒的被子。
“唔!”林苒眼睛都睁不开,胡乱的把被子又拽了回来。
谁这么讨厌啊!好烦。
“哎呦,脾气还挺大。”赵姥姥又把被子掀到一边。
如此往复三次,林苒终于怒了,她烦躁的坐了起来。
睁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干瘦干瘦的,一头黑白半参的灰发。
第一眼没认出来,又看了两眼,确定了,是赵姥姥。
林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雾蒙蒙的,看样子是要下雨,“姥姥你咋来这么早。”
赵姥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苒,唶唶,长得跟个妖精似得,还怪漂亮的嘞。"
总该有一个能慧眼识金的。
一连两天,林苒都窝在房里捣鼓那些画,所以也没注意到大院里渐起的谣言。
等画个差不多,林苒就背上自己的小布包,准备去邮寄。
下楼的时候总感觉大娘们好像在议论着什么,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又都闭了嘴。
林苒感觉她们应该是在说自己,但今天她不想让无聊的事儿和人影响自己的好心情,所以就加快脚步出了大门。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林苒眼巴巴的盯着看了好久。
她好想吃肉肉呀!可惜她的兜里没有肉票。
好在她今天出门拿了赵红梅给的点心票,一会儿忙完正事就去买。
刚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宴礼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小猫蔫吧的望望国营饭店,然后垂头丧气的走了。
为了能快点到供销社去买槽子糕,林苒加快了动作赶往邮局,买信封,装稿件,贴邮票一气呵成。
期间还一脸羡慕的看了看旁边女人怀里的那一大包物资,听说是亲戚邮寄过来的。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好吃的,但看女人开心的样子,肯定是好东西。
到底是什么样的豪爽亲戚啊!能不能给她也来一打。
走出邮局的林苒深出一口气,她对这些稿件抱着很大的希望,事情没成之前,难免有些紧张。
林苒刚想头朝天四十五度仰角哀伤一下,一道人影刷一下从她面前闪过,带动的风刮了她一脸头发。
她刚想骂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就见刚刚刮过去的人一把扯住先前拿到大包物资的女人厉声问:“白小莲,你是不是偷拿了我家人寄给我的东西。”
拿包的女人先是脸一白,然后迅速狡辩,
“没有啊,吴丽丽,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周围的人见有好戏看,立马就围了上去,林苒就扒拉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再回头就发现看戏的好位子已经被人给抢了。
她不甘心的往人群里挤了好几次都没进去,就大喊一声:
“都别围着,我是治安队的。”
唰!
林苒面前瞬间开出一条道。
她清清嗓子,不客气的走上前去。
“都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闹什么闹。”
“都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拉拉扯扯呢?”应该直接上手,林苒在心里叭叭。
“你真是治安队的?”叫吴丽丽的女人一脸怀疑的看向她。
林苒一扬脖子:“当然,谁闲着没事儿敢冒充治安队的呀。”
目睹全程的小刘一脸震惊:“这女的脸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