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兮抬眸看向江白措,她想告诉他,她没有开玩笑,只要他和洛洛愿意,不止是婚纱,六天后的婚礼,她也可以让给他们。
但江白措脸色很差,苏若兮不想惹他,便忍住了,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都怪我,我不该乱试婚纱的。”洛洛一脸歉意道:“若兮姐姐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把婚纱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便提着裙摆进了试衣间。
“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江白措冰冷的眼神袭来,他看向她的目光,像无情的神佛,在审判苦海里的人。
苏若兮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她本想退位让贤,却被当成了咄咄逼人。
不被爱的,果然做什么都是错。
随便吧,苏若兮已经不想再去解释了,反正六天后,她便要入佛门了。
出家人,大悲大喜便是无悲无喜,一切皆是空,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很快,洛洛便把婚纱换了下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苏若兮不再说任何话,直接进了试衣间,去试洛洛刚脱下的婚纱。
可婚纱却大了一号。
她个子要比洛洛高,人却比洛洛瘦很多,婚纱穿在洛洛身上刚刚好,穿在她身上,上半身长度不够,两侧又太宽……怎么穿都不合适。
苏若兮继续笑:不合身才正常,毕竟江白措想娶的人,本就不是她。
所以他记错尺寸,阴差阳错下,让设计师做成了洛洛的尺寸,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苏若兮脱下婚纱,然后换回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
“若兮姐姐,你怎么没穿婚纱就出来了?”洛洛颦着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苏若兮浅笑道:“婚纱我试了,很合身。”
“那你怎么……”
不等洛洛把话说完,苏若兮便打断了她:“因为有个说法,结婚前新郎如果看到新娘穿婚纱的话,会带来霉运。”
“所以合身就行,我就不穿出来让你们看了。”
洛洛信了,她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江白措则沉冷着眸子深深的看了苏若兮一眼,他面无表情,她也辨不出他的喜怒。
也是,谁又能读得懂佛的心呢?
试完婚纱回家后,苏若兮取出主持赠给她经书,然后坐在书房开始认真研读。
她的书房里摆满了经文,而且基本都是当地语言,很多甚至是价值连城的孤本。
起初,她搜集这些,只是为了讨好江白措,她想去了解他的内心,找到和他的共同语言,甚至渴望能和他有灵魂上的共鸣。
可江白措却总说她心不诚,甚至还呵斥她,说她的行为是在玷污他的信仰。"
于是,寺院便派了两位僧人,一路向南,去预言中的方位寻找丹玛女神。
江白措在佛前忏悔了一整夜,然后第二日,他便提前带着和苏若兮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洛洛,来到了苏浅忧家作客。
于是,当寺院派来的那两位僧人,寻到苏若兮家里时,便见到了两位符合预言的丹玛女神。
洛洛是藏族人,而苏若兮则是汉族人。
洛洛的太爷爷是寺庙的长老,而苏若兮家里没有任何信佛的人。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两位僧人自然拥护洛洛成为丹玛女神。
“原来如此!上一任丹玛女神的预言果然是准的!我们居然在南方,找到了本该在西藏的洛洛!”
“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啊!”
对于这个结果,寺院里所有的僧人们都喜出望外,认为这一定就是佛祖的指示,洛洛一定会成为比上一任丹玛女神更伟大的存在。
苏若兮不用入佛门了,僧人们也寻到了他们心中完美的丹玛女神,这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所有人都很高兴。
唯独江白措,彻底背弃了佛祖。
他跪在巨大的金色佛像前,无论如何忏悔,无论如何诵经,内心都无法再得到安宁。
“为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佛珠,又抬头看向身前巨大的金色佛像,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罕见的出现了裂痕:“......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佛子,他的心中,应该只有佛法,不该怀有私情。
可为什么,他要干扰预言,把洛洛推出去,取代苏若兮?
江白措不懂,他期待佛祖能给他答案,可身前巨大的金色佛像却只是悲悯的看着他。
佛祖不会给他答案,佛经也不会给他答案,他在佛前跪了一夜后,终于踉跄着起了身,然后大笑着离开了佛堂。
第二日,江白措便还俗了。
虽然他的师父,寺院的主持,以及寺院里的各位长老都竭力挽留,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还俗了。
因为他知道,早在他带洛洛去到苏若兮家里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背弃了佛祖。
一个背弃佛祖的人,如何又能被称为“神子”?
他的心,早就已经不再属于佛祖了。
江白措承认,他在佛前犯了错,他把洛洛推了出去,让她代替苏若兮,成为了新的丹玛女神。
可洛洛并不喜欢佛法,她也不想入佛门。
她的太爷爷逼她诵读经书,感悟佛法,她每次都哭得眼泪汪汪:“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我不想当丹玛女神!我要回家!”
“呜呜呜呜,佛经好难背,我背不过。”
“呜呜呜呜,白措哥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出家当和尚,但我家里人都逼着我出嫁。”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那天就不跟着你去找若兮姐姐了......”
看到洛洛哭得这么伤心,江白措心里的愧疚感也越来越深。"
“丹珠,我劝了劝白措师叔,他喝了几口水,因为他想多撑几日,撑到你出来见他为止。”
“丹珠,今夜外面下起了暴雨,白措师叔仍旧在正殿跪着,你当真不去见他吗?”
“丹珠,白措师叔已经快到极限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出去见一见他吧!”
……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第七天,寺院的主持来到了洛桑丹珠修行的禅院里。
“阿弥陀佛。”主持双手合十,轻轻的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洛桑丹珠睁开了眼睛,她平静的看向主持,然后问道:“师父也是来劝我去见他的吗?”
主持却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因果,见与不见,都该你来定夺。”
洛桑丹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垂下了眼睑,又长又密的睫毛在她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却也遮不住她满眼的落寞。
主持笑了:“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闻言,洛桑丹珠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容,就没有主持那么坦然了。
“我以为您会给我一个必须见他的理由。”洛桑丹珠轻轻叹气道。
“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主持问。
洛桑丹珠微愣了下,然后才轻声回答:“我来禅院静修,本就是因为他,他是唯一那个能乱我佛心的人,不见他,我心不得宁静,但见了,又怕更不宁静。”
“那说明执念还是没有放下。”主持道:“若是真的放下了,见与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既然见与不见没有什么不同,那还是不要见了。”洛桑丹珠重新阖上了眼睛,准备继续诵经。
主持再次双手合十,然后一针见血的问:“这几日闭门不见,你的内心是否获得了平静?”
说完这句话,主持便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临走时,洛桑丹珠听到主持吟了这样一首诗。
洛桑丹珠苦涩一笑:是啊,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看来她还是修行不够,所以本该空无一物的内心,此刻却全是杂念。
洛桑丹珠想,她也许该见一见江白措。
佛教讲究因果,如今她满心杂念是果,而江白措则是诱因,想要消除杂念,她需要找到这“恶果”的源头。
而且我佛慈悲,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也罢也罢,她便渡一渡他吧!
洛桑丹珠起身,终于离开静修的禅院,去了正殿。
而此时此刻,江白措正跪在正殿院子里的蒲团上,几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进去,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整个人都憔悴得很。
而当他闭着眼睛跪在佛像前时,甚至会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圆寂了。
但即便如此憔悴,洛桑丹珠走进正殿的那一瞬间,江白措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来了。”他背对着洛桑丹珠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你若能舍下,就不会还俗了!
江白措发了很大的火。
他是佛子,佛子是没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的,一切皆空,大悲大苦即无悲无苦,世间所有的苦难穿身而过,而他始终波澜不惊。
苏若兮从未见过江白措发火,他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天塌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可今晚,他却发火了,他把苏若兮书房里的所有经书,全都翻出来,然后一股脑的扔到了院子里。
苏若兮拼命的拦:“白措,你在做什么?住手!快住手!”
可她根本拦不住他,他像是疯了一般,将那些宝贵的经文,全部扔到了肮脏的地上,而且不允许苏若兮去捡。
经文堆了一地,江白措又从客厅里取了打火机出来。
苏若兮瞳孔一颤,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不稳了:“……白措,你想干什么?!”
话音落地,不等她阻拦,江白措已经点燃打火机,然后反手将打火机扔向前方。
“哗——”
大火一下子燃了起来,苏若兮珍藏了那么多年的经书,一瞬间全被大火吞噬了。
“你疯了吗?”苏若兮忍无可忍,她扬手,狠狠给了江白措一巴掌:“为什么要这么做?!”
熊熊大火照亮了她的脸,而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他就这么厌恶她吗?
厌恶到,她诵经,他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当着她的面,焚了她的经书……
“你我都六根不净,七情不舍,入不了佛门。”良久后,江白措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双手合十,捻着手腕上缠着的佛珠,然后闭眼道:“这些经书,烧了便烧了吧,你我都没有佛缘,以后别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大火还在烧,苏若兮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承认了,他六根不净,七情不舍,身为佛子的他,为了洛洛,甚至可以不再入佛门。
而他口口声声说,他没有佛缘,手里却捻着佛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寻不到这两全法,所以宁可满心煎熬的负了如来,也不愿意辜负洛洛。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若兮一边大笑,一边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佛祖,他负了你,我绝不会负你,还剩五天……五天后我便不再是苏若兮,而是全心全意礼佛的丹玛女神。
别难过,佛女六根清净,不会再为情流泪。"
“我想获得内心的平静。”洛桑丹珠说:“佛法能让我平静下来,我觉得这就是我灵魂的归宿,也是我心向往的地方。”
“凡尘俗世不能让你平静吗?”江白措又问。
这问题却把洛桑丹珠给问住了。
她本来想回答不能,但这不是真实的答案,因为凡尘俗世从来都没有辜负过她,而她也从来都不觉得,凡尘俗世有哪里不好。
从始至终,辜负她的,只有江白措。
是江白措,让她的内心无法平静,所以她放弃了一切,皈依了佛门,想在佛法里寻找到,内心宁静之处。
“若兮,修佛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正视自己的内心。”江白措道:“心之所向,即为如来,曾经我也被浮云遮眼,因为佛子的身份,因为心中的孤傲与伪善,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愿意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但现在我接受了,我也明白了爱不是强求,爱也不是占有,我爱你,但我不会强求你给我回应,更不会霸占你,你是自由的,你若成佛,我变拜佛,你若回归红尘,我也会守护你终生。”
“还记得《石桥禅》里的那一首诗吗?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只为换你来世从桥上走过……我曾经一直很困惑,佛教明明禁止儿女私情,为什么又要在佛经里,记录这么一个爱情故事。”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想这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我爱你,但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愿意为你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但我不会因此怨恨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为你做的,而我想换的,也只是你的一次回眸,而不是把你禁锢在我身边。”
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划过,这一刻,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开,苏若兮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想,她果然还是不懂爱情。
小时候,她曾跟江白措读《石桥禅》里的这首情诗,并且满眼憧憬的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而且白措哥哥,我对你的爱也是这样的,你能感受到吗?”
但其实她的爱没有那么伟大。
他不理她,她会伤心,他对别人好,她会吃醋,她也许真的愿意为他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但承受这些苦难的前提是,他必须回应她的爱,他必须也爱她。
“白措哥哥,我好像理解当年的你了。”苏若兮泪流满面道:“我的爱不够坚定,我的佛心也没有那么坚定,我对你不够执着,我对如来也不够执着。”
所以最后满盘皆输,负了如来又负卿。
当年的江白措也是这样,他对苏若兮的爱不够坚定,所以一次次推开她,一次次考验她,希望能验证,她是爱他的,他给如来的那颗佛心,也不够坚定,所以修行到一半,便还了俗。
最终,苏若兮皈依佛门,让江白措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内心,也承认了自己的无耻。
他在那一刻,真正的做到了主持圆寂前所说的那句话:人要遵循自己的内心。
于是他也见到了他心中的如来——苏若兮。
所以他选择了重新出家,守护他的如来,他的信仰。
在这一刻,他破损的佛心,重新圆满,他也获得了解脱。
而苏若兮青灯伴苦佛,一修便是七年。
她自以为佛心坚定,但其实从未直面过自己的内心。
当初,她皈依佛门,不是因为红尘负了她,而是因为江白措负了她。
她对佛祖,并不是心之所向,她只是发现,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得到《石桥禅》里描写的那种,永恒的爱,甚至她自己对江白措的爱,都没有那么纯粹,那么无私,她对爱情感到无比失望,所以便放下了。
可江白措却重新回到了她身边,就像曾经她怀着一腔热血来追求他一样,他也满怀信仰的,守护起了她。
永恒的爱在这一刻似乎有了雏形,苏若兮的佛心,也因此有了动摇。
但是她不愿意承认。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付出一切换来的佛心居然这么的不坚定,只是简简单单的小爱,就足以让她动摇。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万念俱灰的皈依佛门,居然只是因为江白措负了她。
也许主持早就看透了一切,所以才会在圆寂前,不厌其烦的跟她说:“人要遵循自己的内心。”
如今,在江白措的引导下,苏若兮终于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于是,在她坦然面对自己内心的那一瞬间,她又重新变回了苏若兮。
她流着泪,重新喊了江白措——“白措哥哥”。
而江白措也在她喊出“白措哥哥”的这一瞬间,将她拥入怀中。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她没有选如来,她选了他。
她终于选了他。
“我觉得我们好傻,前半生你磋磨我,后半生我磋磨你,可你我都没有参透佛法。”苏若兮流着泪说:“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我们还是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是啊,好傻。”江白措也感慨道,他低头吻了吻苏若兮的头发,然后笑着问:“你说,世间的痴男怨女,是不是都这么的傻?”
“应该不会。”苏若兮笑了,她从怀里取出那天,洛洛归还给她的,那一串藏族手绳,然后当着江白措的面,把那串手绳戴到了手上:“唉,谁让你一出生就是佛子,而我又是天选的丹玛女神,所以我注定要和佛法,要和自己的内心缠斗一番,然后才能互相理解,才能在一起。”
江白措也从怀里取出了,另一串藏族手绳。
他把他的那串藏族手绳戴到了手上,然后又将很多年前,他写给她的那首情诗取了出来。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只为换你来世从桥上走过。
如今,他想他能做到,像这首情诗一样爱她了。
苏若兮收下了江白措递来的情诗,然后发自内心的笑了。
“明天一起去还俗吧。”
“好。”
今生既然已经负了如来,就不要再辜负彼此了。
"
“啊——”洛洛露出失望的表情:“怎么这样?明明都说好了今天去游乐场的,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游乐场,我期待了一晚上呢。”
苏若兮想了想,在家闲着闲着,不如带洛洛出去逛逛,于是便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吗?”洛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扑过来抱住了苏若兮:“若兮姐姐,你最好了!”
苏若兮便开车载着洛洛来到了游乐场,洛洛第一次进游乐场,开心的像个小孩子,游乐场里的所有项目,她都闹着要去试一遍,过山车、旋转的杯子、激流勇进、跳楼机……每样她都玩儿得不亦乐乎。
苏若兮其实有点恐高,但她怕和洛洛走散,于是硬着头皮陪洛洛玩儿了所有她想玩的项目。
最后一项跳楼机,苏若兮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前也一阵阵的犯晕。
偏偏这时候,游乐场安排的花车大巡游来了。
“米老鼠!”洛洛兴奋的大喊,冲着花车便飞奔了过去。
苏若兮一个没拉住,就这么跟洛洛走散了。
她瞬间慌了,顾不得头晕,强撑着向人群挤去:“洛洛!洛洛你不要乱跑!”
然而观看花车大巡游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苏若兮的喊声,很快便淹没在了花车欢快的音乐声中……
而洛洛也彻底没了踪影。
花车很快便过去了,人群也散开了,可苏若兮还是没找到洛洛。
她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太阳毒烤着大地,可她却浑身发冷,甚至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把洛洛弄丢了!
江白措让她看好洛洛,可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就把洛洛弄丢了!
冷静!冷静!苏若兮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用疼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洛洛肯定没有走远,她肯定还在游乐场,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然而,她还没找到洛洛,却先等来了江白措。
此时天已经黑了,游乐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帮着找人,甚至游乐场的广播也在不停的喊着洛洛的名字,可洛洛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依旧不见踪迹。
江白措的目光,冷到足以冻结盛夏的骄阳:“苏若兮,你就这么讨厌洛洛?为了让她离开,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
苏若兮一瞬间愣住了,她抬眸看向江白措,绯红的桃花眼里有泪水在氤氲:“……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居然以为,她是故意丢下洛洛,好让洛洛吃吃苦头,然后知难而退,回到西藏。
江白措却看都没看苏若兮一眼,直接转身,和工作人员一起找洛洛去了。
有什么微凉的液体,落到了苏若兮的手背上,苏若兮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下雨了……
圣女没有眼泪,是雨水落下来了。
冒着磅礴的大雨,苏若兮找了洛洛整整一宿。
而当她浑身湿透着回到家时,却发现,洛洛正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而江白措则在一旁帮她泡驱寒的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