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去插什么嘴?你女儿被说两句会少块肉吗?」
「况且明明是你女儿先不讲理,欺负了悦悦!」
桃桃躲在卧室里,目睹了我们的争吵。
从此以后,她不再和我说学校里的事。
日子看起来似乎还在继续往下走,可她小小的心已经封闭了起来。
我看不得桃桃这个样子,于是雷厉风行地替她办了转学。
可没等到去新学校上课的那天,桃桃就出事了。
......
我坐在桃桃的卧室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脑子里把桃桃出生到牙牙学语,再到出落成小小少女的记忆都翻阅了一遍。
心尖抽抽地疼。
这一晚上赵明成没有回来,估计是守在那个悦悦还有他白月光身边。
桃桃去世的第二天,我从共同好友那得知了赵明成的去向。
「不是我说啊姜素,实在不行你就离了吧,我绝对不站赵明成那边。」
赵明成的大学室友给我打电话。
「这孙子一直守着别人的女儿,把你们娘儿俩撂在一边算什么事啊,真不是个东西。」
「我昨天问他在干嘛,他居然说在给许敏的女儿剥桔子,乐滋滋的,我听着都恶心死了。」
挂断电话,我牵强地扯起一边嘴角。
赵明成别说给桃桃剥桔子,就连桃桃多吃两口饭都要被他说奸懒馋滑。
想着想着,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朋友还有事要说,谁知拿起来一看,是赵明成。
摁下接听键,说话的确实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是姜素姜小姐吗?」
「是我,你是许敏?有什么事?」
我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之前温温柔柔的调调:
「是呀,姜小姐从明成那听说过我是吗。」
我无意和她寒暄。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没有心情和你扯皮。」
本来我对许敏,既不喜欢,也不十分讨厌。
毕竟上赶着做舔狗的是赵明成,我和许敏没有直接起过冲突。
可许敏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我打电话来呢,主要是想感谢你。」
「你也知道,我的条件不算太好,虽然给悦悦匹配到了合适的心脏,却没有做手术的钱。」
「可是前天,明成突然拿着一大包钱来找我,说给我凑够了手术款。」
我的心在她清晰的叙述声中渐渐沉了下去。
表面上看我还算冷静,但心内早已沸腾起来。
那些钱......那些钱。
对面许敏还在说话:
「我知道这些钱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过明成说了,这是他自愿赠与的,我想了想,还是要打个电话谢谢你一下。」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赵明成接电话。」
许敏迟疑了半晌。
我抬高音量,几乎是在怒吼:
「让赵明成接电话!」
远处有脚步声匆匆传来,下一秒,电话被赵明成接起。
「姜素,我不是拉黑你了吗?你又打电话给我干嘛?」
「还有,麻烦你对小敏客气一点,不要那么没素质!」
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赵明成,我去你妈的,贱人!」
「明天是桃桃的葬礼,你要是还有半分良心,就过来跪下给她磕头!」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天天咒你女儿死是什么意思?」赵明成被我骂出了火气,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无力地蹲下身,抱紧了自己。
这段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应该带着桃桃及时止损才对。
......
桃桃葬礼当天,赵明成果然没来。
他那边的亲戚倒是来了几个,轮番给他打电话,却都被他骂了一顿。
「你们帮我问问姜素,她戏演够了没?演够了就早点收手,别没完没了的,自己演还不够,还要拉上你们,神经病!」
他大姨讪讪地看着我,显然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早就习惯,懒得多说。
他今天不来,以后也是要被我押到桃桃面前磕头的。
现在不能为了他耽误下葬的吉时。
小小的坟墓被两块水泥板封了起来。
摸着墓碑上桃桃可爱的笑脸,我的眼泪仿佛决堤一般,砸在地上。
我太恨了。
凭什么死的不是赵明成,而是我善良可爱的桃桃。
葬礼结束后,我拿着从朋友那问到的地址,找到了许悦的病房。
推开门,赵明成正在耐心地给许悦读故事。
见到来人是我,赵明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立马站起身,拖着我往外走。
「你来这干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找小敏和悦悦的麻烦,我和你没完。」
我嗤笑一声:
「你想怎么个没完法?」
「我,我和你离婚!」赵明成得意地看着我,以为我会再次被拿捏住。
毕竟以前为了给桃桃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求过赵明成很多次不要离婚。
「好啊,离婚,现在就去。」
赵明成愣住了,随即不顾面子地在医院走廊大喊道:
「姜素,你以为我怕和你离吗?」
「你这下不怕你女儿没有完整的家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桃桃已经死了,她再也不需要了。」
赵明成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
「怎么可能,你骗我。」
「随便你信不信吧。」
赵明成掏出手机,给桃桃打电话,一遍两遍,八遍十遍,没有人接。
他又打给桃桃的班主任。
班主任叫他节哀。
赵明成不可置信地捧着手机,跪倒在地,崩溃地哭了起来。
「不会的,怎么可能,你骗我,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