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犹豫的时候。
我轻声应好。
进去后,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他的兄弟从外面进来。
“顾总在跟谁打电话啊,那么神秘?”
“辛晴啊,她好像过几天就回国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圈子都要轰动了吧。”
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想必他此刻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有人轻声感慨:“命中注定,顾总最后还是要和辛晴在一起。”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的往事里,而我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反倒像个不该出现的外人。
顾衍回来时,他们已经不说这个了。
他抿着唇,脸色不太好,隐隐有些烦躁。
看到我时,却又掩饰了这些情绪,他靠近我,摸了摸我的头,笑了下:“玩得开心吗?等会跟我一起切蛋糕。”
我说好。
我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我还是没能陪他一起切蛋糕。
因为他说完这话没多久,外面就有人送了件礼物进来。
是辛晴让人送来的。
是条铂金项链,据说是巴黎限量款。
是顾衍一直在用的品牌。
也挺巧,我送的也是项链,不过我买不起那个牌子,送的是我能力范围内一款性价比不错的,还是情侣款。
我送的那个,顾衍匆匆一瞥,就让助理收了起来。
辛晴这个,他凝视良久。
他的目光幽深,又有点复杂。终于,他缓缓将那条项链戴在脖子上。
有人立刻拍下照片,分享进群里,夸赞晴姐的品味独到,果然是顾总心心念念的人。
我原本看不到这些,但我旁边坐着个女孩,是顾衍的秘书,她兴奋得忘乎所以,也没注意身边是谁,拉着我的手激动地给我看手机。
“你看,他们简直太配了,天生一对!”
屏幕上,辛晴回了一句:
他喜欢就好。替我照顾他,别让他喝醉。
现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和掌声。我被挤到了角落里。
我也默默地鼓起掌来。
6.
项链盒子底部还有一张卡片,字迹工整,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顾衍拿着卡片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表情凝固。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慌乱起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我淡然一笑,无声地说:“恭喜你。”
他这才稍稍放松,但没有邀请我参与蛋糕环节。
他朋友很多,玩得都很嗨,几杯酒下肚就醉了。
没人跟我说话,我就在角落里静静看着。
看到最后,他朋友扶他上楼,我也没跟过去。
我准备直接离开。
分手这种事,发条信息就够了。
临走时,他的发小追了下来,在人群中寻觅片刻才发现我,他急匆匆地说:“顾总一直在找你,你快上去吧。”
我认识这个人。
叫周明。
是顾衍最好的朋友,也是他这群人里,我接触最多的一个。
但在他心里并不认可我。他觉得我和顾衍从前的女友没什么两样,只是逢场作戏,不会长久。
毕竟白月光马上就要归来,我这个替身又能代表什么呢?
在嘈杂声中,我开口:“你告诉他,我和他,分手了。”
周明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他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我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周明皱眉看着我:“你认真的?你知道的,他这人向来不会回头。”
他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除了辛晴。
毕竟她才是他一直在心底等待的人。
我点头,语气坚定:“嗯。”
他抿了抿唇:“不是,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没再问下去,点点头:“那行吧,你走吧,记得把东西都从他公寓搬走。
“记得尽快处理,免得被别人看到不太合适。”
我轻笑:“好。”
我动作很快,当晚就把放在他那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了。
他送我的礼物数不胜数。
我一样都没拿。
那两份文件,我也完整地放在原处。
既然决定分开,带着这些东西,只会徒增伤感,对我来说是种负担。
回到我拥挤的出租屋后,我什么也没想,直接睡了。
睡了很久。
醒来时,打开手机。
顾衍只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只有一条,在昨晚十二点。
7.
那时我应该刚跟周明说完话,匆忙收拾行李,没来得及看。
他说:你在哪?
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十四个小时。
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我也没有任何表示。
换做从前,以顾衍的性格,一定会亲自打电话或者来找我。
但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想必周明已经转达了我的决定。
他这个人,表面温柔多情,实际上最是冷血。
我提出分手,他应该也正有此意,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挽留。
我的日子又恢复了单调。
手机响起,是母亲来电。
她一直放心不下我独自在外打拼,时不时就要给我安排相亲。
她总说女孩子要找个依靠。
通话结束后,她立刻发来几个联系方式。
这些都是不错的男孩,有空聊聊看。
我敷衍着答应,却始终没有添加。
同事看不下去了:“你又何必这样?像顾衍那样的人,很快就会有新欢了,你也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我说不是因为他。
我只是觉得,如果因为一段感情的失败,就急着开始下一段,对自己太不负责。
我不会永远遇不到对的人。
我总会遇到真心相爱的人,然后和他结婚生子,恩爱到白头。但不是现在。
二十二岁,我刚毕业,想重新开始,很容易。
分手后,我以为,我跟顾衍不会再见面了。
可就是那么巧。
我在咖啡厅和朋友聊天,正好遇到顾衍带着客户谈事。
他穿着正装,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
跟以前用的,不是同一款。
四目相对时,他礼貌地笑了笑,轻轻颔首,随即转向身边的人继续交谈。
我突然松了口气。
原来,和平分手是这样的,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更没有嫌隙,再见面还是朋友。
我们就这样错身而过。
刚走到对面街道,手机突然响起。
是顾衍打来的。
我裹紧大衣,整理了下围巾,在寒风中,按下了挂断键。
可没过两分钟,他又打了过来。
我不接,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
最后,我终于接通,喊他:“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