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我穿着一身黑,来到婚礼现场。
首富之子楚禾苼的婚礼,自然名流汇集。
我环视一圈,看见衣着华贵、前来贺喜的各家代表,满意落座。
——静待婚礼女主的高光时刻。
婚礼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我等得百无聊赖。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菁,你怎么在这!”
我一转头,就对上裴毅有些难看的脸色。
“你跟踪我?”
他上下扫视我的衣着,眉头拧起,低呵道:
“今天是思思结婚,你干什么穿得一身黑?”
“你怎么总是和她作对……”
我嗤笑一声,嘲讽地看着他。
“搞清楚谁和谁作对,裴毅,你脸毁了,可别就自暴自弃、放弃治疗眼瞎!”
裴毅闻言瞳孔一缩,显然是被平日里一向温顺、现在却言辞犀利的我震住了。
回过神,他正要发怒,席间灯光暗下。
婚礼,开始了。
陈思一袭婚纱经过时,还暗中朝我投来得意的眼神。
我面不改色,始终保持微笑,眼里的兴味则越来越浓。
等着吧。
终于,在陈思眼含热泪、即将宣誓时,高台的灯光瞬间熄灭。
紧接着,大屏幕上的新人合照,换成了陈思和不同男人厮混的拼接大合照。
正中间最大的一张,就是裴毅霸道深吻陈思的照片。
瞬间,全场哗然。
我余光可见,一旁的裴毅脸色煞白。
再看台上,新郎早已冷笑着、一把甩开陈思。
陈思跌倒在地,连连摇头,神色惊恐。
她挣扎着爬向新郎,试图拉住他。
“不,不是的,这是p的,禾苼你听我解释——啊!”
陈思还没靠近楚禾苼,就被一拥而上的保镖狠踹到一旁。
楚禾苼似笑非笑,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人。
“蠢货,交易取消。”
而屏幕的放映还在继续——
已经切到了陈思的厮混打码视频。
在动图中,陈思神情迷乱,不堪入目,更映证上一副高清艳照的真实。
随着周遭窃窃私语声彻底盖不下,我才不紧不慢走上高台,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
当着所有来宾的面,我一件一件细数,陈家之女的丑事。
“贱人!”
9.
陈思尖叫着朝我扑来,眼里满是怨毒。
但她忘了,自己还穿着沉重繁琐的婚纱。
我利落地躲闪到一旁。
陈思扑了个空,被裙摆绊倒在地。
婚纱在一蹭一扯中早已下滑,而陈思再一挣扎,几乎露点。
狼狈不堪。
台下议论声愈演愈烈,更有一些纨绔子弟起哄的起哄、吹哨的吹哨。
这时,裴毅走上台,脸色铁青。
陈思看见他,眼神一亮,挣扎着扑过去,试图装可怜。
“裴哥,这些都是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菁尧姐要这样害我……”
裴毅头一回看也不看地推开她,直勾勾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眼露嘲讽。
可不等我回应,身后先传来一声嗤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奉为白月光的女人其实就是个不要脸的烂货?”
“告诉你,你有多愚蠢?”
楚禾苼走到我身边。
他早已换下新郎服外套,此刻身着白衫,浑身透出一股闲庭自若的慵懒气质。
裴毅面上一僵,眸色沉沉。
“楚禾苼,这里不关你的事。”
楚禾苼微勾唇。
“怎么不关我的事?差点成为我新娘的女人的厮混对象——我不能说?”
“不过,你长得丑就算了,还真眼瞎。”
楚禾苼状似同情地摇摇头,侧身,冲我抬了抬下巴——
“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要,非要那种货色……元菁尧,你可不眼瞎,赶紧把他踹了,跟我谈呗。”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裴毅的面,冲我眨眨眼。
对上那双桃花眼,我有些忍俊不禁。
然而,我嘴角露出的笑意,却直接刺激到某人。
裴毅阴沉着脸,挡在我和楚禾苼之间,隔绝了他的眼神。
他攥着我的手腕,将我往身后带,一边对楚禾苼面露警告。
“楚禾苼,自重,这是我未婚妻!”
感受到肌肤相贴,我一阵恶心。
我一脚踹上裴毅后腿,他猝不及防,直接跪倒。
对上裴毅震惊而恼怒的眼神,我才真正笑了,眼带狠意。
“裴毅,谁给你的胆这样对楚禾苼说话?”
“我可不是你未婚妻,我们婚约取消。”
“脏东西。”
那一巴掌,还给你。
说罢,我不再看裴毅陡然苍白的脸,转身,离开会场。
我一身轻松地走出门。
突然,肩上微微一沉。
下一秒,富有磁性的调笑声几乎贴着耳侧传来——
“配合你演这样一出好戏,可算是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说,该怎么报答我?”
10.
我不动声色躲开楚禾苼的靠近。
对上他饶有兴致的眼神,我挑眉一笑。
“楚总说笑了,这怎么能算撂了首富家面子?明明是陈思一人干尽丑事。”
“况且,如果我没记错,面对这场交易,在我还没承诺条件时,某人就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准备动手了?”
楚禾苼打着哈哈,方才挺直的腰板瞬间一垮,又换回那副懒散不恭的公子哥模样。
“行吧,就当看个乐子,算得上一出好戏,没让我失望。”
他一手插兜,一手晃着一串车钥匙。
“走了,我送你回去。”
我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法拉利。
通体赤烈,像极了他张扬的性子。
我不动声色发消息让司机不用过来。
接着,我毫不客气,坐上楚禾苼的车。
与此同时,裴毅刚好冲出婚礼酒店。
只一瞬间眼神交错——
在他阴沉恼火的注视下,车子发动。
楚禾苼一声欢呼,我们飞速驶离。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裴毅一直站在原地,久久凝望。
“行了,别看了,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略带不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抿唇低笑。
楚禾苼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对我道:
“哎和他掰了,第二春不考虑考虑我?”
“好歹我也帮了你大忙,给你狠狠出了口恶气。”
我眼神微眯。
“楚大少,你可不能让我白背人情债。”
“元氏拿下的重点项目,合作对象由裴氏换成楚源集团,这次,咱们是平等交易。”
没错,在处理母亲后事那段时间,我就联系上楚禾苼,利益交换,说服他与我合力调查陈思。
从小到大,陈思都不是个安分性子。
所以,我赌,她隐藏了在国外留学时期的某些黑历史。
我赌赢了。
而合作过程中,我才知道,楚禾苼和陈思之间也是一场交易。
是他用闪婚应付家里的相亲。
查清真相,他本欲直接取消婚礼。
却被我拦下。
我用元氏竞标下的省重点工程项目合作,换取了楚禾苼的配合——
在婚礼上当众揭穿陈思的丑闻。
这就是,我送给陈思的大礼。
车停,楚禾苼倏地凑近我。
距离过分近。
那对桃花眼似含笑意,微翘的睫毛轻扫过我的脸。
楚禾苼轻轻道:
“如果说,我是认真的呢。”
我不动声色,用余光瞥到腰旁的手。
看着自然垂落,位置却极其巧妙,稍一收拢,便可束缚。
我一脸正色,状似苦恼。
“就算你认真,这个重点项目也不能让利。”
楚禾苼微愣神。
反应过来后,他一下子靠回驾驶座,低头闷笑。
我不再理会,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后脚刚跨出车身,身后传来一句——
“他再纠缠,有事找我。”
我面不改色。
“楚总一诺千金,元氏也不会让楚源集团失望。”
我能看出楚禾苼欣赏的眼神,也明白他对我起了兴趣。
从各个方面看,这个男人都几乎无可挑剔。
但比起他本人,我更关注他背后的楚源集团。
在与魔怔般的过去断开联系后,不再受情爱影响,我无比清醒。
身为元家继承人,我会完成父亲未成之愿,带领元氏走向新的辉煌。
11.
回到公司后,我直接下令,把之前默认和裴氏的合作通通取消。
元氏表明态度,与裴氏彻底断交。
消息一出,各大企业都在暗中观望。
元氏的实力差裴氏一截,现在主动取消合作,业内无不诧异。
有知情者透露了我和裴毅的矛盾。
于是,有人嘲笑元氏迟早要完——
毕竟,总裁都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只会感情用事。
面对外界流言,我不为所动,默默按着计划走。
在我忙得焦头烂额之际,秘书告诉我,裴毅来了。
“按照您的吩咐,裴总被拦下了,可他坚持在大厅等,我们不好赶人,只能将他安排在会客室。”
秘书神色为难。
我只好下楼。
几日不见,裴毅憔悴清瘦得出奇。
他脸上伤口已经结痂,但密密麻麻的疤痕,显得面相凶恶颓郁。
裴毅还抱着一束玫瑰。
他看见我,表情骤然舒缓。
“小菁,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花。”
我后撤一步,表情冷淡。
“裴总,约谈公事找秘书,这不需要我教你吧。”
裴毅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小菁,别闹。”
“元氏和裴氏合作得好好的,突然摆出这副态度,你让别人怎么看?看我们老情人撕破脸。”
我失笑出声:
“可别污我名声哈,你我心知肚明,我们顶多算有交情。”
这句话刺激了裴毅。
他急切开口。
“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我承认,之前我对陈思仍有好感,但那是过去式。”
“现在我清醒了,我很确定,我爱的人是你。”
这些话听得我呼吸一窒,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出言嘲讽——
“那你的爱还真是廉价且毫无存在感。”
裴毅神情隐忍地看着我,眼神哀伤。
“我知道,前段时间是我的错,被过去情谊蛊惑,让你难受了。”
“现在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我才知道,过去你有多么辛苦,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