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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认识苏皎皎,这姑娘聪明活泼,总有些奇思妙想,长得又那么美艳,他很快就被她俘虏了心。
而苏皎皎淡淡的笑容里,沉淀着一丝丝忧虑。
其实对于林清源,她也说不上有多么喜欢,只能说是,当前结合各方面的条件,作为夫婿,林清源最为合适。
她一个玩转商海的高管,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务实!
依着她现在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没有强大的家世,在这古代,真不是好事,尽早嫁人才是避祸的一条生路。
回到家里,苏皎皎关上门,将今天在王府的事情,简单说给了爹娘。
“虽然王爷没说几句话,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总觉得宋持看她的眼神,有点瘆得慌,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猎物一般。
苏皎皎的娘陈氏一直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听闺女的,点头附和,“孩儿你做得对,你这张脸太过招摇,还是尽快和小林大夫成婚才安生。”
苏皎皎的爹叫苏东阳,长相英俊,就是性格比较弱势,胆子很小,动不动就掉眼泪。此刻,听了母女二人的谈话,他深感不安,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王爷要是真有歹心,那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皎皎啊。”
苏皎皎无奈地劝道,“爹,娘,事情没到那一步,王爷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我只不过是防患未然。明天林清源提了亲,事情也就定下来了。”
屋门被人一脚踹开,苏全的大嗓门传进来,“娘,有吃的吗?”
苏东阳和陈氏一起吼道,“滚出去!”
苏皎皎默默挠了挠头。这家人是妥妥的重女轻男啊。
翌日,苏皎皎照例先去金缕阁,将手头的买卖都先处理一遍。
可乐呼哧大喘地跑了进来,“小姐,有人找!”
苏皎皎以为是林清源,觉得那个呆子不去她家里提亲,怎么先跑来找她,于是无奈地说:“不是都说好了么……”
嘀咕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先僵住。
掀帘子进来的不是林清源,而是衣着华丽的两个管事妈妈,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张妈妈,还有一位有点眼生,穿着打扮比张妈妈更是精致,想必是地位更高的。
史妈妈看到苏皎皎那张浅笑的面容时,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觉得眼前的景致全都闪亮闪亮的。
乖乖,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难怪主子会……
苏皎皎放下账本,大方地起身,“是张妈妈啊,您怎么有空造访?可乐,给两位贵客上茶。”
张妈妈显得十分恭敬,“苏姑娘,这位是我们王府大夫人跟前伺候的史妈妈。”
大夫人是江南王宋持的大嫂,现在总管王府的中馈,在后院那算是大权掌握。
苏皎皎一愣,心底有股莫名的不祥闪过,脸上仍旧笑得真诚,“见过史妈妈,快请坐。”
史妈妈好容易平息了情绪,坐下喝了口茶,那才笑着说,“苏姑娘,我奉大夫人的吩咐,前来给姑娘道喜了。”
苏皎皎嘴角抽了抽,咬了咬牙,维持笑容没吭声。
史妈妈接着说:“大夫人看上姑娘兰心蕙质,想让姑娘进府伺候三爷,聘姑娘为王爷的贵妾!”
张妈妈立刻拍手激动地说:“我就说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恭喜姑娘要进府成为主子!”
苏皎皎嘴角又抽了抽。
听听人家两个家奴的语气,敢情她成了宋持的小妾,还是她攀了高枝,占了大便宜,还是她的荣幸了?
史妈妈感慨万千,“要说起来咱们王爷,那真是人中龙凤,身居高位这些年,一直洁身自爱,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通房都没有,姑娘进了府,那就是王爷跟前的独一个!要么说姑娘是有大福气的人呢?”
可乐在旁边听得手帕都要搅烂了,她一直知道小姐不乐意嫁入高门大户,不愿意成为束缚在高墙里的小鸟,否则小姐那么有才干,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小林大夫呢?还不是小林大夫答应不会拘着小姐,就算以后成婚了,也随意小姐出门做买卖。
“我们小姐已经……”
可乐的话被苏皎皎及时拦住了,苏皎皎捏住可乐的手,浅笑着说:“两位妈妈,这确实是小女子的荣幸,请回禀大夫人,请府里明日去我家商议此事。”
两位妈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她们看来,能嫁进王府,成为王爷的女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哪有人会不同意呢?
可乐万分焦急,“小姐,你怎么答应了她们?”
苏皎皎收起假笑,“我在打时间差。”
“什么是时间差。”
“你不用懂,现在你赶紧去找林清源,盯着他尽快去家里提亲,马上把婚事定下来!”
可乐慌得点头,“哦哦,我这就去。”
苏皎皎深吸口气。
暂时稳住王府,等到明天,她已经和林清源定下婚事,看王府那边还能怎么办。
江南王府不远处的总督府里,士兵林立,不断有各州各郡高官前来觐见。
这里其实就相当于江南的朝堂,而整个江南的任免、民生、兵马全都掌握在江南王宋持一人手里。
议政殿里,宋持正在看着折子。
他气质清冷高雅,如高山白雪,高岭之花。
因为多年锻炼,又带兵打仗,身材颀长,却不羸弱。
他的近身随从江回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时间不敢进。
宋持虽然是两榜进士,三元及第,却是文武双修,后期又带兵打仗,所以耳聪目明,已经第一时间察觉了外面情况,遂丢下折子,冷冷唤:“江回。”
江回躬身进来,“王爷。”
宋持端起茶杯缓缓品茶,不急不缓地问,“怎么样了?”
江回瞬间就懂了问的是哪件事,轻声道:“大夫人跟前的史妈妈已经复命了,说是苏姑娘十分乐意进府,让明天府里派人去她家里商议。”
宋持眸光一闪,一贯冷漠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倒是识时务。”
脑子里想到那个女孩子勾魂摄魄的容颜,手指禁不住捻了捻,“她在做什么?”
江回愣了下,赶紧回道:“应该还在金缕阁。”
宋持扫了一眼还有一摞没看的折子,迟疑了几许,缓缓站了起来,“走,出去逛逛。”
江回:“……”
王爷该不会一逛就逛到金缕阁去吧?
《只一眼,他彻夜未眠苏昭昭宋㐟墨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两年前认识苏皎皎,这姑娘聪明活泼,总有些奇思妙想,长得又那么美艳,他很快就被她俘虏了心。
而苏皎皎淡淡的笑容里,沉淀着一丝丝忧虑。
其实对于林清源,她也说不上有多么喜欢,只能说是,当前结合各方面的条件,作为夫婿,林清源最为合适。
她一个玩转商海的高管,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务实!
依着她现在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没有强大的家世,在这古代,真不是好事,尽早嫁人才是避祸的一条生路。
回到家里,苏皎皎关上门,将今天在王府的事情,简单说给了爹娘。
“虽然王爷没说几句话,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总觉得宋持看她的眼神,有点瘆得慌,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猎物一般。
苏皎皎的娘陈氏一直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听闺女的,点头附和,“孩儿你做得对,你这张脸太过招摇,还是尽快和小林大夫成婚才安生。”
苏皎皎的爹叫苏东阳,长相英俊,就是性格比较弱势,胆子很小,动不动就掉眼泪。此刻,听了母女二人的谈话,他深感不安,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王爷要是真有歹心,那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皎皎啊。”
苏皎皎无奈地劝道,“爹,娘,事情没到那一步,王爷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我只不过是防患未然。明天林清源提了亲,事情也就定下来了。”
屋门被人一脚踹开,苏全的大嗓门传进来,“娘,有吃的吗?”
苏东阳和陈氏一起吼道,“滚出去!”
苏皎皎默默挠了挠头。这家人是妥妥的重女轻男啊。
翌日,苏皎皎照例先去金缕阁,将手头的买卖都先处理一遍。
可乐呼哧大喘地跑了进来,“小姐,有人找!”
苏皎皎以为是林清源,觉得那个呆子不去她家里提亲,怎么先跑来找她,于是无奈地说:“不是都说好了么……”
嘀咕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先僵住。
掀帘子进来的不是林清源,而是衣着华丽的两个管事妈妈,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张妈妈,还有一位有点眼生,穿着打扮比张妈妈更是精致,想必是地位更高的。
史妈妈看到苏皎皎那张浅笑的面容时,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觉得眼前的景致全都闪亮闪亮的。
乖乖,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难怪主子会……
苏皎皎放下账本,大方地起身,“是张妈妈啊,您怎么有空造访?可乐,给两位贵客上茶。”
张妈妈显得十分恭敬,“苏姑娘,这位是我们王府大夫人跟前伺候的史妈妈。”
大夫人是江南王宋持的大嫂,现在总管王府的中馈,在后院那算是大权掌握。
苏皎皎一愣,心底有股莫名的不祥闪过,脸上仍旧笑得真诚,“见过史妈妈,快请坐。”
史妈妈好容易平息了情绪,坐下喝了口茶,那才笑着说,“苏姑娘,我奉大夫人的吩咐,前来给姑娘道喜了。”
苏皎皎嘴角抽了抽,咬了咬牙,维持笑容没吭声。
史妈妈接着说:“大夫人看上姑娘兰心蕙质,想让姑娘进府伺候三爷,聘姑娘为王爷的贵妾!”
张妈妈立刻拍手激动地说:“我就说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恭喜姑娘要进府成为主子!”
苏皎皎嘴角又抽了抽。
听听人家两个家奴的语气,敢情她成了宋持的小妾,还是她攀了高枝,占了大便宜,还是她的荣幸了?
史妈妈感慨万千,“要说起来咱们王爷,那真是人中龙凤,身居高位这些年,一直洁身自爱,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通房都没有,姑娘进了府,那就是王爷跟前的独一个!要么说姑娘是有大福气的人呢?”
可乐在旁边听得手帕都要搅烂了,她一直知道小姐不乐意嫁入高门大户,不愿意成为束缚在高墙里的小鸟,否则小姐那么有才干,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小林大夫呢?还不是小林大夫答应不会拘着小姐,就算以后成婚了,也随意小姐出门做买卖。
“我们小姐已经……”
可乐的话被苏皎皎及时拦住了,苏皎皎捏住可乐的手,浅笑着说:“两位妈妈,这确实是小女子的荣幸,请回禀大夫人,请府里明日去我家商议此事。”
两位妈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她们看来,能嫁进王府,成为王爷的女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哪有人会不同意呢?
可乐万分焦急,“小姐,你怎么答应了她们?”
苏皎皎收起假笑,“我在打时间差。”
“什么是时间差。”
“你不用懂,现在你赶紧去找林清源,盯着他尽快去家里提亲,马上把婚事定下来!”
可乐慌得点头,“哦哦,我这就去。”
苏皎皎深吸口气。
暂时稳住王府,等到明天,她已经和林清源定下婚事,看王府那边还能怎么办。
江南王府不远处的总督府里,士兵林立,不断有各州各郡高官前来觐见。
这里其实就相当于江南的朝堂,而整个江南的任免、民生、兵马全都掌握在江南王宋持一人手里。
议政殿里,宋持正在看着折子。
他气质清冷高雅,如高山白雪,高岭之花。
因为多年锻炼,又带兵打仗,身材颀长,却不羸弱。
他的近身随从江回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时间不敢进。
宋持虽然是两榜进士,三元及第,却是文武双修,后期又带兵打仗,所以耳聪目明,已经第一时间察觉了外面情况,遂丢下折子,冷冷唤:“江回。”
江回躬身进来,“王爷。”
宋持端起茶杯缓缓品茶,不急不缓地问,“怎么样了?”
江回瞬间就懂了问的是哪件事,轻声道:“大夫人跟前的史妈妈已经复命了,说是苏姑娘十分乐意进府,让明天府里派人去她家里商议。”
宋持眸光一闪,一贯冷漠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倒是识时务。”
脑子里想到那个女孩子勾魂摄魄的容颜,手指禁不住捻了捻,“她在做什么?”
江回愣了下,赶紧回道:“应该还在金缕阁。”
宋持扫了一眼还有一摞没看的折子,迟疑了几许,缓缓站了起来,“走,出去逛逛。”
江回:“……”
王爷该不会一逛就逛到金缕阁去吧?
午饭后,苏皎皎和可乐这一对老头老太太,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来到了扬州码头。
那里已经堆集了不少人。
“哎呀,怎么突然就封了码头呢?”
“这么多船都不让出港,这日子可咋过啊!”
“我家中老母病重,我急等着坐船回家呢!”
人们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苏皎皎抓着一个妇人,急问,“我多出钱,能租到船吗?”
“根本不是钱的事,是下了军令,周边十八个州郡的码头全都封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一直走陆路的苏皎皎,这才得知,江南这么多州郡的码头几乎全都封完了,想要离开,只能陆路,而各城之间又检查越发严格,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想到一个词。
插翅难飞。
可乐禁不住抱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所有码头都封的事,这到底为啥吗?”
苏皎皎瞬间手脚冰凉。
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突然多出来的士兵,各地突然的严查,所有码头的封锁……
都是从她逃离临安城才开始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抓到她……她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宋持对她的执念,要多么深啊!
太可怕了啊!
苏皎皎禁不住咬牙切齿,“奶奶的,我走了什么狗屎运,碰见个男人,还是个脑子这么轴的,真特么要人命啊。”
“小姐,哦不,老伴儿,你又说的什么,我又听不懂了。”
苏皎皎叹息,“没事,你小姐头铁,不怕死得惨。”
这时候,就听到人群中爆发惊叫。
“快看!战船!好大好气派的战船啊!”
三艘巨大的战船很快停在了码头上,无数铁甲士兵从船上有序地下来,隔开群众,场面极其肃穆、威武。
一身深紫色锦服的宋持,气势阴沉,从容不迫地从船上下来,被士兵们簇拥着,走上岸。
可乐全身抖得像是筛糠,牙齿咯吱响,“完了完了!小姐,王爷追来了!我们死定了!呜呜……”
苏皎皎被吓得也不轻,半晌才吐出来一口气,“我真是小瞧了古人,想不到,这小子的追捕能力这么强。”
宋持似乎有所察觉,眯着眸子,敏锐地向这边扫视过来,吓得苏皎皎连忙低头,低下头又觉得自己好傻气,她现在是个老妪,她慌什么。
等到宋持带着官兵离开后,苏皎皎已经一身冷汗,手软脚软,又不能被可乐发现,免得她更慌,“你赶紧回客栈,让他们仨赶紧到码头来。”
“来码头有什么用,又没有船可以出港。”
“宋持既然已经精准地来了扬州,肯定断定我们就在这里,扬州城肯定会封城,留在客栈,难道等着他挨个地查到头上吗?那可这就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那、那我这就回客栈!”
可乐一着急,直接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老头儿,跑得飞快,让人惊叹这个老爷子根骨真硬。
苏皎皎按压下心头的慌乱,在码头周边胡乱溜达,不看大船,专看那些小船,破船,散船。
她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于,她看到一个穿着简陋的年轻人,他正躺在一艘不大的小旧船上晒太阳,捉虱子。
“咳咳!”
苏皎皎咳嗽一声,凑近了过去,低声说,“有笔外财,想不想挣?”
年轻人斜了她一眼,“您老别拿我开涮了,码头都封了,哪还有什么外财。”
苏皎皎伸出来五根手指晃了晃,“五百两!”
年轻人吓一跳,双眼放光,“你想做什么?”
“趁夜出港。”
“开玩笑!偷偷出港,抓住重罚!”
“再大的网,也有漏网之鱼。封得再严,照样有法子出港。钱好挣,就看你有没有胆气挣了。”
年轻人舔着干涩的嘴唇,陷入了纠结之中,半晌,他眼露精光,“你要去哪儿?”
“过了大江就可。只要过江,我再付五百两!”
一千两啊!
那是他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数目!
“成!我就舍命拼一把!”
果然不出苏皎皎所料,宋持一到扬州城,立刻封闭城门,派人将所有客栈人员都集中在一起,要挨个地严查。
还好可乐回去得早,叫着苏东阳三人离开了客栈,直奔码头而来。
五个人汇合,缩在船夫的小破屋里,战战兢兢地啃干粮。
苏东阳抹着眼泪,食不下咽,“这辈子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这都吃得啥啊。”
苏全嘴巴也噘得老高,“就不能在酒楼里吃完饭再来?快噎死我了。”
苏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好歹是做买卖出身,属于小康之家,就连可乐一个丫鬟,也都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苏皎皎其实也差点吃吐了,翻了个白眼,“不想吃啊,那就等着被宋持抓住,一人吃一把砍刀。”
苏全吓得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我们又没犯法。”
苏皎皎冷哼一声,“堂堂的江南王,被我们小商户放了鸽子,啪啪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瞧他抓捕我们的阵势,说明将我们恨透了,一旦被他抓住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东阳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呜呜,那肯定是要将咱们抽筋剥皮,这真是老虎头上拉屎,作死啊!”
陈氏吓得一边颤抖,一边用力啃干粮。
总觉得这是今生最后一顿饭了。
扬州城里草木皆兵,形势格外紧张。
所有本地居民一律禁在家中,凡是收留外人不报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一时间,城里人人自危,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宋持带着人,挨个客栈检查。
扬州知府心里七上八下,自己的顶头上司亲临,一看心情就很差,这令他越发惶恐,真怕江南王一个不悦,就将他革职查办。
江回拿着名册,满头大汗,“王爷,所有客栈都查完了。”
宋持眯起眸子,一簇簇焦躁的火焰在眼底翻涌。
错不了,苏皎皎他们肯定就在扬州!
可为什么找不到呢?
苏皎皎到底去了哪里?
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搜寻所有流民的场所,不放过城里任何角落!扬州城所有居民家里都要进行严密的搜查!”
江回不敢置信,“全城居民都要查?人那么多……”
“必须查!加派人手!”
“是!”
知府大人颤巍巍献言,“王爷,要不您先用晚饭?”
宋持幽幽盯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拔腿走了出去。
他不是不累,但是他不能坐下歇着,他唯恐他稍有疏漏,那个女人就消失无踪了。
一想到再也找不到她……心底就翻江倒海地刺疼。
天黑了,看着扬州城亮起盏盏烛火,宋持阴冷地磨牙。
“这么能跑,抓到之后定要打断你的双腿!”
过了三更。
整座城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码头的偏僻处,一艘小破船缓缓驶了出去。
很不起眼,从小水道绕出封锁线。
男人眼底难掩的急色,苏皎皎尽收眼底。
呵呵,男人。
既然她逃不出宋持的手心,逃不开他的占有欲,干脆,趁着他还没得到她,对她还有些新鲜感,把有利于自己的条件,都先谈妥。
她不是古代小娘子,可没空自怨自艾。
她从上向下,俯瞰着他,一撩如瀑布的青丝,既妩媚,又自信。
“王爷,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只要你给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定当尽心服侍你。”
宋持握住她的软腰,上下摩挲,“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难道她想要正妃、侧妃的位子?
真当他是色欲熏心的痴男。
一抹凌厉的精光从眼底划过。
苏皎皎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雄霸江南的江南王,正妃侧妃能给我一个商户女?”
“不能。”
他的权位摆在那里,朝廷又对他虎视眈眈,王妃侧妃的人选直接涉及到朝政的制衡。
四品以下的官眷小姐都不配给他当侧妃,更被提她一个普通的小商户女了。
“对啊,这显而易见的答案我也知道啊,所以我压根就没往这些奢想过。”
“那你想要的……”
还能是什么呢?贵妾已经是破格给她的恩赐了。
苏皎皎手指故意在他胸膛上轻轻划弄着,听着他压抑的吸气声,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我呀,我想做王爷的女朋友。”
宋持一把按住她作怪的小手,“女朋友?那是什么?”
“我做你的女朋友,和你是恋爱关系,我们俩可以亲亲抱抱睡觉觉,嗯,你想要的那些都能给你,只不过……我不要名分,咱俩互不干扰。”
宋持猛然拧起眉宇,“那不就是外室!”
苏皎皎满脸无辜,“嗯,你如果想这样定义,也可以。”
男人眯起眸子,断然拒绝,“不行!本王的女人,如何能没个名分?而且,本王还不至于那般无能,都不能给自己的女人一个保障。”
苏皎皎一副哀怨的模样,“哎,你还是不懂我,我虽然身份低微,可我立志不给人做妾。”
“呵,本王的贵妾委屈你了?”
“论起来,当然没有委屈,给王爷做贵妾,也是无数人抢破头想要的。可是,我这人性子有点和别人不一样,我做了妾,就会自卑,一自卑就会不开心,一不开心就会茶饭不思,一茶饭不思就会病怏怏,一病怏怏估计也就活不长了。”
听着她这套歪理,宋持嘴角抽了抽。
“王爷,你说你费了这么大劲才把我抓回来,总不想我伺候你没几天,就成短命鬼了吧。”
“你可知,做了外室,将来你的子嗣都没有名分,都是私生子。”
“哎呀,那是以后的事嘛,再说了,指不定哪天我做外室做腻歪了,会求着你再把我抬进府里呢?”
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要给他生孩子,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等他过了新鲜劲,再多睡几个女人,估计也就不稀罕她了。
那时候,她就可以轻轻松松拥有自由,反正她有钱,高兴了再挑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娶随心。不高兴了,做单身贵族也不错。
宋持似乎在思考。
苏皎皎来回晃啊晃,声调娇媚,“王爷,好不好嘛。”
宋持深吸口气,被她晃得呼吸有点乱,随口应下:
“随你吧。”
外面有人敲门,苏皎皎快速抢着叫道:
“进来!”
江回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大惊失色,一面暗骂苏皎皎不要脸,一面慌张地低下头。
昨天挨了二十棍,虽然行刑人故意放了水,他又有内功傍身,可还是腰疼腿疼,几乎一夜没睡。
宋持保持着沉默。
苏皎皎也懒得和他周旋,一个好脸色也没有,也不说话。
很快,可乐就将晚膳送了过来,六菜一汤,非常丰盛。
苏皎皎从不亏待自己,就算明天砍头,今天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直接坐到桌子前,也不搭理宋持,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小腮帮吃得圆溜溜的,扬起水眸,看着可乐,问了句:
“可乐,你吃饭了吗?”
可乐先瞟了一眼宋持,才点点头。
一直被忽略的男人脸色沉了沉,一边也拿起筷子,一边扫了一眼可乐,“你下去。”
可乐缩缩脖子,赶紧溜了出去。
自从苏皎皎逃离临安城,宋持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觉也睡得少,可以说是殚精竭虑。
苏皎皎昏睡的时候,他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也终于累极睡去。
苏皎皎吃东西很挑食,爱吃的一直吃,不爱的一口不动。
宋持嗅着女孩身上的女儿香,看着她吃得香甜,不自觉也有了食欲,默默吃着饭,比平常都吃得多。
饭后,苏皎皎靠在床上,一句话不说。
宋持坐在凳子上,手指无声地敲着桌面。
终于,苏皎皎忍不住了,闷声问:
“你准备将我怎么处置?”
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宋持凛冽一笑,“害我江南王名誉扫地,抓捕又动用军力,因为你还和江北军发生冲突,这笔账要细算起来,你还得清吗?”
苏皎皎切了一声,“你不抓我不就好了。”
“你苏家满门鞭刑两百,暴尸三日!回到临安,即刻行刑!”
苏皎皎吓得瞪大眼睛,咬紧嘴唇。
宋持安慰性地残忍一笑,“至于你,会留你一命。我将挑断你手筋脚筋,日夜锁在床榻。苏皎皎,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有亲人一鞭鞭的抽死,你会不会后悔曾经的逃离?”
苏皎皎:……
兄台,这也太残忍了吧。
面临生死,尊严算个屁,自由也不值一提。
苏皎皎连忙走到男人身边,勉强一笑,“王爷,你不就看上我这张脸了吗?如果挑了手筋脚筋,各处都是伤疤,那还算什么美人。”
“哦,”男人漫不经心,“看来你也想行鞭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哥,”苏皎皎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辩解,“不是谦虚,我这张脸也算百年一遇了,你留我个全乎的美人在身边,不比留个残废的强多了。”
深吸口气,继续游说,“我这脚踝又细又白的,夏天戴个金链子,走起路来步步生莲,多好看啊。至于我这双手,留着还能给你按按肩,脱个衣服什么的。”
水眸满满的求生欲,“再说了,您睡个残废有啥意思,太没有挑战性了!王爷您是人中龙凤,应该去做更具挑战性的事情,比如,驯服我这种不安分的小野猫,不是更有成就感?”
“本王很忙,没闲情把时间浪费在收服一个女人身上。”
这就是非要挑手筋挑脚筋的意思喽?
“哦,非要弄残我啊……”
苏皎皎淡淡一笑,突然摔了一个茶杯,捡起一块碎片,朝着颈动脉就扎去。
“那我不如死个痛快的!”
“皎皎!”
宋持瞳孔微颤,反应敏捷,上前一把握住了女人的手腕。
苏皎皎死死攥着碎片,食指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你能阻得我一次自杀,你还能阻得我一百次一千次?”
心底却禁不住骂:手指真特么疼啊。
宋持用力捏着苏皎皎的虎口,迫得她手指泄力,碎片滑落到地面。
接着,他将她一把抱起,按坐在床上,不许她乱动,一只手握着她流血的手指。
“来人!传大夫!”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大夫很快来了,宋持却不让他插手,接过去药粉和纱布,他亲自小心地给女人包扎伤口。
苏皎皎垂眸看着他。
嘴角抽了抽。
至于吗,就食指上半厘米的划伤。包慢点,伤口都敢自动愈合了。
弯腰站在旁边的大夫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夫离开后,宋持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单膝跪在床边,一手紧紧握着苏皎皎的手。
半晌,才调整好呼吸,鹰眸抬起,直视着女人,咬牙切齿道:
“你若敢再寻死,我就……”
女人一扬下巴,“怎样?”
宋持:……
他紧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苏皎皎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对,她刚才就是故意在试探他,看他对她到底是何真实心态。
看来,他不舍得她死,说什么挑手筋脚筋的话,大概也是虚张声势。
他连她手指的这么个小伤口都这么大惊小怪,更别提其他的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可以有恃无恐了。
雪白的脚丫踢了踢男人的侧腰,这动作既放肆,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是吓唬你哦,如果你非要弄残废我,我就不活了。”
宋持的目光扫了扫她娇小的玉足,喉结动了动,缓缓坐在床沿,眉宇微微拧着。
“你这么不安分,只怕你还会逃。”
苏皎皎噗嗤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你堂堂的江南王,富有四海,还怕我一个女人跑?”
宋持:……
还真怕。
“宋持,我向你透一句实话吧,只要你给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就不会再跑。”
男人眯了眯眼。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苏皎皎赶紧柔声说,“你想啊,同样是房事,你是想睡个木头疙瘩,还是想睡个主动热情的?”
男人瞳孔猛然一缩。
就看到女人一点点贴过来,呼吸迫近,声线很有蛊惑性,
“你给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开心了,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服侍你。告诉你哦,我动真格的媚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是吗?”
“当然了!请不要对一个看过无数A片的美女持有专业性的怀疑。”
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吗。
男人似乎思忖了半晌,缓缓抬眸时,眸底满满的精光。
“那就试试吧。”
他顺势压过去,将女人推倒,压制在身下。
苏皎皎有点懵逼,“试什么?”
宋持手指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吐着气,“试试你服侍本王的时候,有多么主动热情,多么媚。”
苏全一手掐腰,一手摆着,学着他娘的样子:
“你快去,让你姐姐回家一趟,就说有大事!姐,当时咱娘就是这样说的。”
可乐被苏全逗得抿嘴直乐。
苏皎皎一指头戳在弟弟脑门上,“你就没听见是什么事?”
“没有。”
哎,她这个弟弟哟,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一点儿心眼子都没有。
将装修方案整理好,放在抽屉里,苏皎皎站起来,
“走吧,回家一趟,看看有什么事。对了,咱爹哭了吗?”
苏全很认真地点点头,“肯定哭了啊,可为什么哭,我就不晓得了。”
有个爱哭的爹,还是个大事小事都要哭一哭的爹,苏皎皎也无法判断家里的事情严重不严重。
几个人坐上马车,很快就回到了苏家。
门房见到是小姐,喜出望外,“小姐回来了。”
苏皎皎应了声,快速走去里面。
“爹,娘,到底怎么了?”
陈氏迎了出来,先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闺女的脸色,发现还不错,揪着的心稍稍放下,拉着闺女的手往堂屋走,低声说:“家里来客人了。”
“嗯?客人?谁?”
还没看清屋里的人是谁,就听到苏东阳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快!快关门!别让人瞧见了!”
可乐赶紧关上门。
苏皎皎一头黑线。
就她爹刚才那一嗓门,宋持派来的暗卫肯定都听见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待看清屋里坐着的人,苏皎皎拧起眉头:
“夏荷?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哥哥出事了?”
苏东阳还不忘记自夸一句,“你们瞧,我生的闺女就是聪慧,一猜就猜到了。”
林夏荷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扑过去,噗通就给苏皎皎跪下了:“苏姑娘,求你救救我哥哥!”
苏皎皎赶紧扶她起来,“你这丫头,我们之间你用得着这样吗?有什么话,坐下说,你哥哥到底怎么了?”
林夏荷抹着眼泪,哽咽道:“你刚走,王爷就堵上门来了,质问你有没有去过,我哥哥惹怒了王爷,王爷罚我哥在院子里跪三天!”
“啊?”
“可怜我哥哥上次的伤还没痊愈,真要连着跪三天,不说腿废了,那条命都不定能保住!”
苏皎皎一想到林清源那病恹恹的单薄身子,又愧又急。
同时又恨极了宋持,就算她去见了林清源,他至于那么小心眼吗?
“你别急,你哥哥我救定了!”苏皎皎站起来时已经打定了主意,“你哥哥都是因为我才遭了罪,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一定要保住他!你先回去,我自去想办法。”
林夏荷感激地点头,也不停留,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陈氏叹了口气,“说起来,小林大夫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要不是王爷……你和小林大夫已经成了好事了。世事无常啊。”
“娘,我走了,有事就去金玉巷的明月苑找我。”
苏东阳几步拦住了她,“你这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总督府,找宋持!”
苏东阳急得眼圈都红了,“哎呀,你个傻孩子,这时候你怎么敢去找王爷?”
“林清源是他罚的,不找他,怎么救林清源?”
“你为了个别的男人,去找王爷,不是等着王爷恼恨你吗?王爷那么凶,一气之下打杀了你,可怎么办?我不让你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闺女去送死!”
“爹!”苏皎皎急了,“林清源本来就是我招惹来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遭受这些灾祸,我不能坐视不理。”
苏东阳眼泪像水淌,“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顺着王爷呢?咱一家老小的命,可都攥在人家手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