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衡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想开了双臂,像一只高昂的海鸟一样。
第一次,温衡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永远不用担心何时会被叫去抽血,也永远不用猜忌季成安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心。
客轮靠近码头时,温衡看到了人群中冲她拼命招手的阿叔阿婶。
被亲人拥进怀里的那一刻,温衡突然委屈极了。
像个孩子一样,在阿婶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己。
“傻孩子,哭什么啊,回家是喜事!”
“你奶奶出事,我和你阿叔没有本事凑不出钱帮不了你,现在你回来了有什么事情说一声,我和你阿叔没有二话!”
阿婶心疼的摸着温衡的发顶,不住的感叹。
“哎,我们家阿衡都长成大姑娘了,瞧着多漂亮啊!”
阿叔则在一边憨厚的附和。
“那是,咱们这边小学的校长一听咱阿衡要给孩子们上钢琴课,别提多高兴呢!见天的问我,你们家阿衡啥时候回来啊?”
温衡被阿叔阿婶簇拥着,一路聊着天来到奶奶的老院子。
院子收拾的整洁干净。
可见阿叔阿婶照料的尽心尽力。
庭院里的玉兰花开的轰轰烈烈,让人见了心里都欢喜。
温衡深深的吸气,家的味道。
她将背包深深的抱进怀里,那里面是奶奶的骨灰盒。
奶奶,我们回家了。
季成安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失重般的恐惧让男人惊惧的喘息着。
“成安哥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荣诗诗俯下身心疼的擦拭男人脸上的冷汗。
抬起的手却被男人一把钳住。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荣诗诗作势挣扎着,撒娇般的喊道。
“成安哥哥,你弄疼人家了!?”
季成安并没有放手,反而更加大了力道,眼底甚至有一闪而过的不耐。
这样的季成讨论的焦点。
“她就是一直养在季家的那个孤女,季家藏了十年这是终于舍得放出来了。”
“年龄到了,参加这些场合择婿呗。”
“哎,我可听说,她跟季成安年龄相仿,两人这些年可是不清不楚的。”
一群世家贵女纷纷掩口而笑。
温衡不想再听下去,起身想走。
却被找过来的荣诗诗拦住。
“阿衡姐姐,别走啊。”
“你做都做了,还怕她们说吗?”
温衡惊恐的抬头。
荣诗诗却诡异的平静。
“其实那天早上我在楼上都看见了。玉兰树我是故意刨了的,谁叫是季成安给你种的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曼声道。
“我啊,我最恨别人跟我抢东西了。何况跟我抢东西的还是个血库而已。”
“凭你也配!?”
听到血库两个字,温衡全身像过电一样发麻。
她伸手去拉荣诗诗,想告诉她那都不是真的。
可是荣诗诗却突然推开她,抬手扯断了手腕上的链子,并大声喊道。
“阿衡姐姐,这个手串真的不能送给你啊!你快松手不要抢!”
玛瑙珠子落在地上,叮叮咚咚一片。
女孩声泪俱下的控诉。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阿衡姐姐为什么你要把它扯坏啊?”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陆陆续续向这边聚拢过来。
荣诗诗背对着众人,手指间夹着一枚迷你优盘,笑的像朵食人花。
“你奶奶十年前发生车祸,为了救她,你把自己卖给了季夫人。这十年来,你一直作为季夫人的移动血库,这里面都是我搜集到的证据,你说我把它公布出去会怎样?”
“季夫人的名声,季氏的股票都会一落千丈的。”
“想要回去吗?”
温衡慌乱的摇头。
不行,不能被别人知道。/p>
怀里的温衡却毫发无损。
季成安被抬上担架时,紧紧的拉住了温衡的手。
男人在昏迷中痛苦的低语。
“阿衡,求求你别离开我!”
季成安醒来时,是三天以后。
男人一转头就看到趴在床头的温衡。
模样恬静的睡着。
季成安想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像少时一样。
却牵动了伤口,惊醒了温衡。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温衡急急的问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阿衡”
季成安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忐忑。
谁知温衡却很大方。
“是的,我是在担心你。”
“季成安,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惊喜的拉住温衡的手,背上的伤口好像都因为她的这句话一瞬间痊愈了一般。
“阿衡,你原谅我了吗?你会回到我身边的是吗?”
温衡一点点从男人掌中抽出手,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躺了三天了,喝点水吧!”
季成安高兴的低头,却没有看到温衡眼里的毫无波澜。
接下来的日子,温衡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季成安。
期间,荣诗诗来过一次。
在病房外,大吵大闹的要见季成安。
男人冷着脸让护士打开了门。
女人兴冲冲的扑到病床上。
“成安哥哥,你怎么样?刚听到你遇到了地震,差点吓死我了!”
“成安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啊为了救那个女人把自己伤成这样!?”
荣诗诗还在打算喋喋不休。
却被季成安厉声打断。
“荣诗诗,我已经很明确的跟你表示过,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已经分手了。”
“我之所以没有找你的麻烦,是因为我觉得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与其怨怼别人,不如自己在温衡面前好好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