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聘为妃后,傲娇王爷赔上一生:苏皎皎宋持番外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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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飘飘回雪
  • 更新:2025-04-15 15:03:00
  • 最新章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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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持的脸色,越来越冷。


“宋持,我得亏不是你的妾室,我要是进了王府,不是更加水深火热?我这住在外头,都能被人掐住喉咙,生死一线,你还觉得当你的女人是好事吗?还有我喝的避子汤,那种虎狼之药,是想让我此生不能有孕,这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哪!宋持,宋君澜,王爷大人,自从和你挂上关系,我就开始处境艰难,健康受损,我如果不认识你,仍是苏家小姐,这些破事厄运根本不会找到我!”

宋持一张脸寒气逼人,拳头捏紧,“我会处理好一切,今后不会再发生。”

苏皎皎冷笑,“家里的丫鬟我不要王府派来的,我要自己买。”

“行。”

“今后王府不许再以任何理由插手我这里的任何事。”

“好。”

“今后我只吃张大夫的事后药丸,不需要别人监督,我保证不怀孕。”

“都依你。”

“好了,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些,你去找你的百花楼姑娘吧。”

宋持本就阴沉的脸,因为她最后这句话,更加寒冷,一掀袍子走了出去。

就听到外面传来宋持冷酷的声音:

“史妈妈以下犯上,心肠歹毒,将这个恶奴,杖毙!”

史妈妈吓得当场晕厥。

“明月苑所有丫鬟全都杖责二十,发卖!”

一片丫鬟哭声接着传来。

“罗管家,今后明月苑的一切事宜,皆由苏姑娘做主,你若胆敢阳奉阴违,死罪难逃!”

“老奴遵命!”

可乐端了盆热水,给苏皎皎简单擦擦,气哼哼地说:

“王爷走了,肯定是去睡那个什么姑娘去了。”

苏皎皎不当回事,“男人么,都是大猪蹄子。”

“那怎么办,王爷碰了别的女人,再来碰您,您也拒绝不了啊!”

“他想再碰我,门也没有,我要么来葵水,要么他一碰我就呕吐,要么就身上流脓,总归有办法惊退他。哼,渣狗!”

可乐跟着发狠,“渣狗!”

“哎呀,看到没有,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银子。等我的娱乐城开起来,银子就哗哗的赚了。”

宋持晚上宿在总督府的书房里,一夜辗转。

第二天,苏皎皎打扮好自己,罗管家已经选了很多丫鬟,让苏皎皎挑。

苏皎皎挑了些壮实老实的,让可乐把丫鬟们的卖身契收好,就准备带着罗管家去监督娱乐城的装修。

迎面就见舒云川摇着扇子,笑眯眯走过来,“苏姑娘,早啊。”

苏皎皎将昨晚写的注意事项交给罗管家,都没看舒云川,“王爷没在这。”

“苏姑娘,我是来给你送人的。”

苏皎皎:???

“我丫鬟都买够了。”

舒云川一噎,“昨晚王爷幸了百花楼的木槿姑娘,这不,已经给她赎了身,先安排住在你这里吧。”

苏皎皎一脸不解,“赎身的姑娘干嘛送到我这里?应该送去王府啊!”

舒云川干咳一声,“你们两个都是王爷的女人,在一起住,省得王爷两头跑。木槿姑娘,快来见过苏姑娘!”

木槿袅袅娜娜从舒云川身后走上前,恨不得把腰扭断了,噙着妩媚的笑容,行礼,声音娇滴滴:

“妾身见过苏姑娘。”

起身,缓缓抬头,看清楚那位“苏姑娘”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仙子下凡!

竟有美成这等模样的女人!

肌肤如雪,明眸善睐,一张脸美得勾魂摄魄。

王爷没说错,自己和这位苏姑娘比,真的都不如她一个脚指头。

瞬间,无数的自卑涌上心头。

苏皎皎似乎没看懂舒云川的“好心”,大眼睛一转,清凌凌地笑起来,态度热情又亲切。

《被聘为妃后,傲娇王爷赔上一生:苏皎皎宋持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宋持的脸色,越来越冷。


“宋持,我得亏不是你的妾室,我要是进了王府,不是更加水深火热?我这住在外头,都能被人掐住喉咙,生死一线,你还觉得当你的女人是好事吗?还有我喝的避子汤,那种虎狼之药,是想让我此生不能有孕,这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哪!宋持,宋君澜,王爷大人,自从和你挂上关系,我就开始处境艰难,健康受损,我如果不认识你,仍是苏家小姐,这些破事厄运根本不会找到我!”

宋持一张脸寒气逼人,拳头捏紧,“我会处理好一切,今后不会再发生。”

苏皎皎冷笑,“家里的丫鬟我不要王府派来的,我要自己买。”

“行。”

“今后王府不许再以任何理由插手我这里的任何事。”

“好。”

“今后我只吃张大夫的事后药丸,不需要别人监督,我保证不怀孕。”

“都依你。”

“好了,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些,你去找你的百花楼姑娘吧。”

宋持本就阴沉的脸,因为她最后这句话,更加寒冷,一掀袍子走了出去。

就听到外面传来宋持冷酷的声音:

“史妈妈以下犯上,心肠歹毒,将这个恶奴,杖毙!”

史妈妈吓得当场晕厥。

“明月苑所有丫鬟全都杖责二十,发卖!”

一片丫鬟哭声接着传来。

“罗管家,今后明月苑的一切事宜,皆由苏姑娘做主,你若胆敢阳奉阴违,死罪难逃!”

“老奴遵命!”

可乐端了盆热水,给苏皎皎简单擦擦,气哼哼地说:

“王爷走了,肯定是去睡那个什么姑娘去了。”

苏皎皎不当回事,“男人么,都是大猪蹄子。”

“那怎么办,王爷碰了别的女人,再来碰您,您也拒绝不了啊!”

“他想再碰我,门也没有,我要么来葵水,要么他一碰我就呕吐,要么就身上流脓,总归有办法惊退他。哼,渣狗!”

可乐跟着发狠,“渣狗!”

“哎呀,看到没有,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银子。等我的娱乐城开起来,银子就哗哗的赚了。”

宋持晚上宿在总督府的书房里,一夜辗转。

第二天,苏皎皎打扮好自己,罗管家已经选了很多丫鬟,让苏皎皎挑。

苏皎皎挑了些壮实老实的,让可乐把丫鬟们的卖身契收好,就准备带着罗管家去监督娱乐城的装修。

迎面就见舒云川摇着扇子,笑眯眯走过来,“苏姑娘,早啊。”

苏皎皎将昨晚写的注意事项交给罗管家,都没看舒云川,“王爷没在这。”

“苏姑娘,我是来给你送人的。”

苏皎皎:???

“我丫鬟都买够了。”

舒云川一噎,“昨晚王爷幸了百花楼的木槿姑娘,这不,已经给她赎了身,先安排住在你这里吧。”

苏皎皎一脸不解,“赎身的姑娘干嘛送到我这里?应该送去王府啊!”

舒云川干咳一声,“你们两个都是王爷的女人,在一起住,省得王爷两头跑。木槿姑娘,快来见过苏姑娘!”

木槿袅袅娜娜从舒云川身后走上前,恨不得把腰扭断了,噙着妩媚的笑容,行礼,声音娇滴滴:

“妾身见过苏姑娘。”

起身,缓缓抬头,看清楚那位“苏姑娘”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仙子下凡!

竟有美成这等模样的女人!

肌肤如雪,明眸善睐,一张脸美得勾魂摄魄。

王爷没说错,自己和这位苏姑娘比,真的都不如她一个脚指头。

瞬间,无数的自卑涌上心头。

苏皎皎似乎没看懂舒云川的“好心”,大眼睛一转,清凌凌地笑起来,态度热情又亲切。


“皎皎,我不在乎!我心里只有你,我想要和你朝夕相处,相伴到老!”

苏皎皎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他的力气很大。

“我们斗不过宋持,你如果再和我有瓜葛,他会要了你的命!”

林清源用力抱住苏皎皎,像是拥抱着心爱的珍宝一般。

声音温柔又坚定。

“皎皎,我不怕死,我也不怕宋持,找到机会,我带着你离开这里,我们北上,去宋持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

林清源深情地看着她,眼如水,脸通红,“皎皎,没有你,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我白天晚上都在想念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可!”

苏皎皎被他说得脑子都乱了,再和他掰扯下去,天黑了也掰扯不清楚。

“清源,你先帮我个忙。”

“你尽管说。”

“你帮我配制避孕的药丸,成分要没有副作用,不伤身子的那种。”

林清源眸子一颤,一抹伤痛划过,很快,他坚定地说:

“好!我会用最好的药材,护好你的身子。皎皎,你相信我,不会太久,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且说宋持用过午饭,和舒云川去茶肆里喝茶,同行的还有两个船舶司的下属。

宋持和两个下属探讨着加固战船的设计图,以及扩大战船容积的方案。

立在窗前看景的舒云川,突然扇子也不摇了,轻笑道:

“咦,君澜,我好似看到个熟人。”

宋持不予理会,继续和人讨论着。

舒云川接着慢悠悠道:“像是你那个小妾……”

话音刚落,宋持已经来到了窗前,从楼上向下凝视。

舒云川被他的速度惊得愣了愣。

只见对面的巷口,一道旖旎清丽的身影带着个小丫鬟,快速闪进了巷子里。

宋持眯起鹰眸。

真是苏皎皎!

“江一!”

房间里猛然闪出来一个暗卫,吓得那两个官员都一哆嗦。

“主子。”

“速速去查跟着苏皎皎的暗卫,确定她的位置!”

“是!”

江一瞬间消失,如同不曾出现过一般。

两个下属还候在小桌前,看着宋持冷峻的背影,大气不敢出。

总督大人还继续讨论战船的事宜吗?

舒云川缓缓摇着扇子,瞄了一眼身边男人阴沉的脸色,讥诮道:

“女孩子嘛,贪玩一些是有的,也没必要看得那么紧。”

“哼!”

宋持冷冷哼了一声,难辨喜怒。

可他背后的手指,却用力捻了捻。

江一很快回来了,大气不喘,足可以看出武功之高强。

“主子,江八江九一直误以为苏姑娘在金缕阁,现在才发现跟丢了。”

宋持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舒云川被冻得抖了抖身子,“这条巷子能去哪儿呢?”

宋持眯起眸子,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能绕去济世堂!”

舒云川:!!!

济世堂怎么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苏皎皎过去和济世堂有什么关联,可瞧着好友一副被人掘了祖坟的恼怒表情,应该有点猫腻。

宋持疾风一般向外走,边走边下令:

“备马!给本王围了济世堂!”

舒云川哪能放过看热闹的机会,更何况是宋君澜百年不遇的热闹,连忙跟着出去。

“君澜,等等我。”

屋里茶香袅袅,徒留下两个惊呆的属下,大眼瞪小眼。

街道上小贩林立,热闹非凡。

“让开!”

有侍卫大吼着,百姓们纷纷避让。

只见一队侍卫纵马疾驰而过,打头的是英姿勃发的宋持。

还有一位雪白锦袍的书生,腰间别着一把扇子,和江回共骑一马,两手死死抱着江回的腰。

唯恐抓松了被颠下去。

江回脸皮颤抖,“舒先生,你别抓那么紧,那是我的痒痒肉。”

叫了多半夜呢。

苏皎皎喝了几口汤,才意识到可乐的话什么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古代的房子隔音本来就不好,偏偏大户人家干个啥,外面还要有下人等候着。

张妈妈含笑走了进来,“苏姑娘,这是大夫人赐给您的滋补汤。”

苏皎皎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知道,这哪是什么滋补汤,分明就是避子汤。

王妃不进门之前,王爷的其他女人都不能有孕。

苏皎皎冷笑一声,“大夫人考虑周全啊。”

接过去避子汤,一饮而尽。

虽然她也不想怀孕,可她讨厌被人掌控的这种感觉。

而且,她昨晚属于安全期,根本不需要避孕,古代人不知道这些知识,每次同房都要喝避子汤,那她的身体肯定会早早就坏掉。

不行,她要想个办法。

身体是自己的,她要好好爱护。而她信任的医生,也只有那一个。

“可乐,待会咱俩悄悄地去找小林大夫。”

“啊?谁?”

可乐惊着了,眼珠子瞪老大,颤巍巍劝道:

“小姐,万万不可啊,给王爷戴绿帽,是要死人的!”

苏皎皎从铜镜望过去,都能看清可乐惨白的脸。

这丫头,估计这次出逃,被宋持给吓破了胆。

镜子里的美人笑得人畜无害,“哎呀,可乐你想什么呢,我脑子又没进水,怎么会给王爷戴绿帽子呢。”

可乐拿着梳子的手还是抖了抖,“那小姐去找小林大夫干什么。”

“有些事只有他去做,我才放心。”

“小姐,王爷知道了,会扒了奴婢的皮的!小姐深得王爷宠爱,就算犯了错,也只会在卧房里罚罚您,王爷又不舍得对您伤筋动骨。可是奴婢就惨了,王爷肯定会把怒火都发泄到我们下人身上。小姐,可乐还想多活几年,你就别折腾了。”

苏皎皎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说,“晚饭我让厨房给你炖个猪肘子。”

身后的丫头吸溜了下口水,想了下,仍旧固执地摇摇头。

“小姐,不行的。”

“挑个肥瘦相间的肘子,把料底放足,用砂锅慢慢炖他两个时辰,到时候皮香肉烂,浇上汁,再配上碗米饭,啧啧……”

可乐用手背擦了下嘴巴,“可乐是小姐的忠仆,为了小姐,万死不辞!”

苏皎皎:……

果然对付馋猫必须上硬菜。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季的衣裳,可乐摸了摸,禁不住惊叹:

“哇,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很多市面上都没见过。王爷对你可真不错。”

苏皎皎素来喜欢打扮自己,原来在公司当CEO时,她就是行业出名的时尚领航标。

爱美,爱享受,爱自由。

挑了身轻软绢丝的裙子,水晶粉配上金线,格外的娇嫩。

等到穿戴好,苏皎皎和可乐走出屋子时,门外的几个大丫鬟全都惊呆了。

苏姑娘太美了!

恍如天仙下凡。

可乐对着张妈妈吩咐,“我们小姐要去金缕阁,麻烦张妈妈安排马车。”

张妈妈也被苏皎皎那张绝色的容颜唬得心乱跳,声音还有点不自然,“好的,老奴这就去安排。”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可乐龇牙窃笑:

“小姐你发现没,那些丫鬟看到你,全都惊呆了,嘴巴都张那么老大。”

苏皎皎自信地笑说:“她们的化妆术简直不忍直视。”

一个个都把脸涂得惨白,也不看脸型怎样,一律把眉毛画得细细的,腮红涂得位置不对,都像是猴屁股。

一张脸不仅脏,还花红柳绿的,像是唱戏的。

她上大学那会儿,和同寝的室友都学会了化妆,后来又跟着手机上的教程学习,化妆技术越发精湛。

午饭后,苏皎皎和可乐这一对老头老太太,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来到了扬州码头。

那里已经堆集了不少人。

“哎呀,怎么突然就封了码头呢?”

“这么多船都不让出港,这日子可咋过啊!”

“我家中老母病重,我急等着坐船回家呢!”

人们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苏皎皎抓着一个妇人,急问,“我多出钱,能租到船吗?”

“根本不是钱的事,是下了军令,周边十八个州郡的码头全都封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一直走陆路的苏皎皎,这才得知,江南这么多州郡的码头几乎全都封完了,想要离开,只能陆路,而各城之间又检查越发严格,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想到一个词。

插翅难飞。

可乐禁不住抱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所有码头都封的事,这到底为啥吗?”

苏皎皎瞬间手脚冰凉。

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突然多出来的士兵,各地突然的严查,所有码头的封锁……

都是从她逃离临安城才开始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抓到她……她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宋持对她的执念,要多么深啊!

太可怕了啊!

苏皎皎禁不住咬牙切齿,“奶奶的,我走了什么狗屎运,碰见个男人,还是个脑子这么轴的,真特么要人命啊。”

“小姐,哦不,老伴儿,你又说的什么,我又听不懂了。”

苏皎皎叹息,“没事,你小姐头铁,不怕死得惨。”

这时候,就听到人群中爆发惊叫。

“快看!战船!好大好气派的战船啊!”

三艘巨大的战船很快停在了码头上,无数铁甲士兵从船上有序地下来,隔开群众,场面极其肃穆、威武。

一身深紫色锦服的宋持,气势阴沉,从容不迫地从船上下来,被士兵们簇拥着,走上岸。

可乐全身抖得像是筛糠,牙齿咯吱响,“完了完了!小姐,王爷追来了!我们死定了!呜呜……”

苏皎皎被吓得也不轻,半晌才吐出来一口气,“我真是小瞧了古人,想不到,这小子的追捕能力这么强。”

宋持似乎有所察觉,眯着眸子,敏锐地向这边扫视过来,吓得苏皎皎连忙低头,低下头又觉得自己好傻气,她现在是个老妪,她慌什么。

等到宋持带着官兵离开后,苏皎皎已经一身冷汗,手软脚软,又不能被可乐发现,免得她更慌,“你赶紧回客栈,让他们仨赶紧到码头来。”

“来码头有什么用,又没有船可以出港。”

“宋持既然已经精准地来了扬州,肯定断定我们就在这里,扬州城肯定会封城,留在客栈,难道等着他挨个地查到头上吗?那可这就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那、那我这就回客栈!”

可乐一着急,直接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老头儿,跑得飞快,让人惊叹这个老爷子根骨真硬。

苏皎皎按压下心头的慌乱,在码头周边胡乱溜达,不看大船,专看那些小船,破船,散船。

她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于,她看到一个穿着简陋的年轻人,他正躺在一艘不大的小旧船上晒太阳,捉虱子。

“咳咳!”

苏皎皎咳嗽一声,凑近了过去,低声说,“有笔外财,想不想挣?”

年轻人斜了她一眼,“您老别拿我开涮了,码头都封了,哪还有什么外财。”

苏皎皎伸出来五根手指晃了晃,“五百两!”

年轻人吓一跳,双眼放光,“你想做什么?”

“趁夜出港。”

“开玩笑!偷偷出港,抓住重罚!”

“再大的网,也有漏网之鱼。封得再严,照样有法子出港。钱好挣,就看你有没有胆气挣了。”

年轻人舔着干涩的嘴唇,陷入了纠结之中,半晌,他眼露精光,“你要去哪儿?”

“过了大江就可。只要过江,我再付五百两!”

一千两啊!

那是他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数目!

“成!我就舍命拼一把!”

果然不出苏皎皎所料,宋持一到扬州城,立刻封闭城门,派人将所有客栈人员都集中在一起,要挨个地严查。

还好可乐回去得早,叫着苏东阳三人离开了客栈,直奔码头而来。

五个人汇合,缩在船夫的小破屋里,战战兢兢地啃干粮。

苏东阳抹着眼泪,食不下咽,“这辈子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这都吃得啥啊。”

苏全嘴巴也噘得老高,“就不能在酒楼里吃完饭再来?快噎死我了。”

苏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好歹是做买卖出身,属于小康之家,就连可乐一个丫鬟,也都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苏皎皎其实也差点吃吐了,翻了个白眼,“不想吃啊,那就等着被宋持抓住,一人吃一把砍刀。”

苏全吓得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我们又没犯法。”

苏皎皎冷哼一声,“堂堂的江南王,被我们小商户放了鸽子,啪啪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瞧他抓捕我们的阵势,说明将我们恨透了,一旦被他抓住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东阳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呜呜,那肯定是要将咱们抽筋剥皮,这真是老虎头上拉屎,作死啊!”

陈氏吓得一边颤抖,一边用力啃干粮。

总觉得这是今生最后一顿饭了。

扬州城里草木皆兵,形势格外紧张。

所有本地居民一律禁在家中,凡是收留外人不报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一时间,城里人人自危,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宋持带着人,挨个客栈检查。

扬州知府心里七上八下,自己的顶头上司亲临,一看心情就很差,这令他越发惶恐,真怕江南王一个不悦,就将他革职查办。

江回拿着名册,满头大汗,“王爷,所有客栈都查完了。”

宋持眯起眸子,一簇簇焦躁的火焰在眼底翻涌。

错不了,苏皎皎他们肯定就在扬州!

可为什么找不到呢?

苏皎皎到底去了哪里?

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搜寻所有流民的场所,不放过城里任何角落!扬州城所有居民家里都要进行严密的搜查!”

江回不敢置信,“全城居民都要查?人那么多……”

“必须查!加派人手!”

“是!”

知府大人颤巍巍献言,“王爷,要不您先用晚饭?”

宋持幽幽盯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拔腿走了出去。

他不是不累,但是他不能坐下歇着,他唯恐他稍有疏漏,那个女人就消失无踪了。

一想到再也找不到她……心底就翻江倒海地刺疼。

天黑了,看着扬州城亮起盏盏烛火,宋持阴冷地磨牙。

“这么能跑,抓到之后定要打断你的双腿!”

过了三更。

整座城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码头的偏僻处,一艘小破船缓缓驶了出去。

很不起眼,从小水道绕出封锁线。

宋持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行不行,待会你就见分晓了。”

苏皎皎说完这硬气的话,接着就后悔了,她干嘛要激将男人啊。

“咳咳,王爷你以前有过女人吗?”

宋持呼吸一顿,“有没有过,都能让你满意!”

苏皎皎愣了下,恍然明白了宋持的话,哈哈,原来他也是个雏儿,以前都没过女人。

她心里突然就平衡了,大家都是小白,半斤八两,她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眼睛笑弯了,满脸的淘气,“哦,原来王爷从来没有过女人啊,那你刚才的话,就有几分吹牛的嫌疑了,你都没试过,怎知你就行?”

宋持淡淡一笑,没有和她争辩,只不过,眼底划过一抹霸道。

他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的。

桌子上备好了酒,宋持倒了两杯,递给苏皎皎一杯。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那就喝一个交杯酒吧。”

她白天说的话,他听进了心里。

苏皎皎也不扭捏,端起酒杯和宋持的胳膊缠绕在一起,“好,崭新生活的第一页。”

她做外室的第一天。

苏皎皎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呛得她连连咳嗽。

宋持勾着薄唇,幽幽看着她喝完,他才缓缓喝下去酒。

酒是他专门准备的烈酒,三杯倒。

酒量好的老爷们,喝三杯也能醉了。

苏皎皎喝下去这一杯,估计也会醉,他唯恐她今晚会抗拒他,特地准备了这酒。

况且,她第一次,喝点酒,落元红时,能减轻点疼痛。

一杯酒下肚,就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脑袋很快就有点发晕,苏皎皎大眼睛转了转,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像是讨糖的小孩子,“嘻嘻,好事成双,不如再喝一杯?”

男人按住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声线暗沉,“好皎皎,不能再喝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皎皎有点醉了,觉得眼前的人,都在来回的晃。

她傻笑着,手指摇了摇,

“姐姐见多识广,岛国片子也看过无数,虽然没有实践,可理论妥妥的很足。不要小瞧我了。”

“皎皎,你醉了。”

“你才醉了!你是谁啊,长得还怪好看呢,小哥哥,加、加个……”

微信二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抱上了榻。

苏皎皎有点恍惚,似乎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刚交了个男朋友,游泳队的,她经常在看台上,对他姣好的身材偷偷视奸。

看上去那么结实的腹肌块,她好想摸一摸啊。

可惜,还没来得及,她就穿到这来了。

苏皎皎脸蛋绯红,往宋持颈湾里一靠,小爪子往他腰腹探去,

“哎呀,小哥哥有没有肌肉,来,别害羞,给姐姐摸摸。”

宋持脑袋嗡一声响,仿佛被点燃了大火,压着女孩倒在了床上。

衣衫零碎地抛在地毯上,眼前娇媚的景象,令男人呼吸尽失,热血翻涌。

偏偏女人半眯着醉眼,墨发铺陈,小手还不老实地对他各种戳戳点点。

宋持觉得自己瞬间就失控了,埋藏在心底的魔鬼,嘶吼着冲出樊笼。

不再是翩翩如玉,不再是冷静自持。

红烛摇曳,暖帐轻颤。

卧房里传出的声音,惊得树枝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

可乐候在外面,依稀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又是惊,又是羞。

小姐的嗓音本就娇媚,娇气起来更是要命。

她一个女人听了都禁不住手软脚软,男人听了还不得癫狂。

一个时辰后,可乐几乎都要睡着了,里面宋持终于叫了水。

啪!

茶杯被男人气愤地摔在地上,他蹭的站起来,一把捏住了苏皎皎的脖子。

“苏皎皎!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纵容得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对着本朝的江南王大呼小叫?”

苏皎皎脖子一紧,瞬间有点呼吸困难,明知道他不会真杀了自己,可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脑子里瞬间划过去无数个对策。

凄然启唇,“活着被你这样欺负,倒不如死了痛快!你杀了我好了。”

宋持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没人能威胁得了本王!”

“现在你就弄死我!”

苏皎皎不退反进,一副将自己脖子送到他手心里的样子,闭上眼睛,几颗晶莹的泪珠滑下来。

男人的手,缓缓用力,还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

活到二十六岁以来,还没谁能经常气得他心疼肝疼到处疼,他真想狠狠心,就此将她弄死得了。

省得自己成天被气。

苏皎皎干脆开始闭息,很快就小脸苍白,身子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宋持下意识托抱住了她,赶紧去试探她鼻息,按压她的人中穴。

他没怎么用力气啊。

“苏皎皎!喘气!给我喘气!你敢给我死, 你试试!”

将娇小的女人抱在自己腿上,有些慌乱地轻拍她的脸,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苏皎皎为了逼真,憋气憋得差点真的死过去,幽幽吸了口气,慢悠悠地喘息着,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未语泪先流。

这一套流程下来,看得宋持刚才那股子怒气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责和怜惜。

“别急,慢慢喘气……我根本就没使劲,你气性怎就这么大。”

苏皎皎视线看向别处,就不看他,“你要掐死我,呜呜。”

委屈至极地小声啜泣着,软软的身子微微颤抖。

真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娇美、可怜。

宋持微微叹了口气,“那还不是你气得……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别哭了,哭得嗓子不舒服。”

“我、我……”

“慢慢说,怎么?”

“我脖子疼。”

宋持心头一颤,稍微撩下去她衣领,看到她脖子赫然一圈紫痕,顿时有些心疼、自责。

他真心没用什么力气啊!

怎就这么……严重?

他哪里知道,苏皎皎这身皮子格外的娇嫩,本就雪白,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主要是也没那个习惯。

他少年成名,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就独揽大权,何曾对人低头道歉过。

“以后你别再拿狠话气我了。”

苏皎皎奶凶奶凶地抬眼,“怪我吗?还不是怪你小心眼子!”

宋持咬着牙根,竟然无言以对。

苏皎皎乘胜追击,“林清源又没犯错,好好的你罚他做什么?”

宋持冷笑,“还真是关心他,怎么,心里还惦记他?为了他,你对我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苏皎皎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胸口,娇嗔道:“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还惦记他做什么。原来我也不喜欢他,现在有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在身边,我哪还会多看他一眼?你就是多疑。”

宋持垂下眼睫,没有吭声。

他才不信她的话!

她就是个狡猾的小狐狸,在他跟前的态度和言语,就没有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他权势滔天,如果不是她家人的命攥在他手里,她才不会一直哄着他。

女人轻柔的声音带着蛊惑性,“他一个普通的大夫,因为我被抓去牢里,打了个半死,我本就对他愧疚不已。现在可好,你又接着罚他,这让我对他的愧疚更增几分。哎,本来我都把他那人忘了,经你这么一出,反而总是让我想起他了。”

男人的怀抱紧了几分,“不许你再想他。”

“他要是因为我,遭受了无妄之灾,被罚成了残废,或者丢了性命,那我真就想他一辈子了,毕竟愧疚也算是想。”

“苏皎皎,你又气我,是吧?”

苏皎皎的手勾着他胸前的衣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何必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外人,还因此伤了我们俩的感情。你就放了他吧,别罚了。”

外人?他们俩的感情?

宋持心头一动。

低头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女孩,缓缓说:“本王朝令夕改的,面子哪儿找?不甘心。”

苏皎皎暗暗骂了句狗比男人,拉过他的手,“人家这里、这里都疼,你给揉揉?”

宋持犹如被电流击中,低头狠狠捉住她的唇。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就升高了。

舒云川摇着扇子,乐滋滋地走过来,问门口的江回:

“里面是不是吵起来了?”

江回撇嘴点头,“那女人敢跟王爷叫板,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舒云川装模作样地笑着,“是不是提前叫来御医?那么娇弱的小娘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也怪可惜的。”

江回冷嗤一声,“一个外室,没有王妃的命,还妄想摆王妃的谱。”

舒云川:“我还是进去劝劝吧,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说着,推门而入,本以为会看到女人跪在地上挨罚的悲壮景象,不料,却差点自戳双目。

宋君澜那厮,正抱着人家在他腿上,正吻得昏天黑地!

这嘴狗粮喂得是猝不及防!

咔吧!

舒云川的扇子脱手掉在地上。

宋持听到动静,停下动作,不悦地拧眉转脸,语气极其不满,还带着说不清的沙哑。

“谁让你进来的?”

“我以为……”

“出去!”

“打扰。”

捡起来扇子,舒云川快速躲出去,一张脸红红白白,分外难看。

江回瞪大眼睛,“怎么了,人死了?”

扇子呼在江回脸上,舒云川咬牙切齿,“想多了!”

江回一头问号:“没死,重伤啊?”

舒云川无语问天,“屁事没有!”

江回:……

舒先生竟然说了脏话,这是气成什么样了。

接着,屋里传来宋持冷傲的声音:

“江回!”

江回一激灵,马上躬身进去,“属下在。”

偷眼瞄了上首一眼,发现苏皎皎那女人挨着王爷坐在暖榻上,正就着王爷的手,被他喂水喝。

麻蛋二字在嘴边无声划过。

“去济世堂传令,免除林清源的责罚。”

江回一怔,“……是。”

苏皎皎狐假虎威道:“立刻、马上去!”

江回偷偷翻了个白眼。

宋持嫌弃地摆手,“现在就去传令。”然后温声对女人说:“你别理他,把水喝完。”

江回从议政殿里出来,和舒云川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哀怨。

得,白折腾一场。

姓林的不罚了。

连和王爷顶嘴的女人也没事。

貌似两人还更腻歪了。

舒云川摇着扇子叹气,“轻敌了,轻敌了。那女人法力不低。”

江回速度去济世堂传了命令,接着撤走了所有侍卫。

林夏荷扶着哥哥站起来,关切地问,“哥,你没事吧?”

林清源摇摇头没说话,一双雾眸里都是伤感。

似乎又想通了什么,转身向药房里走,“夏荷,准备药炉,我要做药丸。”

且说牛胜回到知府衙门,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诉状,竟然是状告他亲闺女的,再一看告状人的名字,顿时觉得非常眼熟。

苏皎皎?

啥时候听到过来着?

等他想到这名字是谁后,狠狠一拍大腿,即刻赶回了府宅。

“爹,你回来了。”

牛芳菲像往常一样乐颠颠抱住她爹的胳膊,却被牛胜狠狠甩开。

大门里面早就候着的江回听得几乎吐血,哪敢耽误,飞一般往里面跑。

门外面那位天仙如果真等不及走了,他脑袋保管掉地。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心知肚明,王爷等候这位佳人,等得多么焦躁。

“一炷香?过时不候?”

宋持放下毛笔,拿着面巾擦手,“还真是嚣张。”

江回叹口气,“她说了,反正死的不是她家人,爱死就死。”

“哦?”

似乎这句话取悦了男人,他挑挑眉,“那就让她进来吧。”

江回立刻飞奔而出。

今天遭了大罪,跑来跑去的,几乎跑断腿。

美艳惊人的女人坐在总督府外的小马扎上,举着一把太阳伞,旁边还有个丫鬟尽职尽责地给她扇扇子。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怪异。

王爷跟前的大红人江回亲自迎出来,姿态恭敬,“苏姑娘,王爷有请。”

苏皎皎毫不意外,懒洋洋站起来,带着可乐走进了总督府。

门口的众多士兵全都惊掉了下巴。

来到书房外,江回示意女人一个人进去,苏皎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迈进书房。

书房里间的暖阁里布置得温馨整洁,屋里放着冰,凉茵茵的,宋持正坐在书桌前看闲书。

他面容俊逸,姿态风流,猛一看,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可谁能想到,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竟然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耍手段、玩阴谋、搞陷害,将公平王法踩在脚下。

苏皎皎心里冷哼了一声。

女人进来后,宋持故意不看她,本想给女人一点下马威,没想到苏皎皎根本不在乎,连个礼也不行,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暖榻上。

男人的余光在打量她。

苏皎皎给自己倒了杯清火茶,悠哉地喝下去一杯,才算解了暑气。

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道,“王爷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宋持万万料不到,这女人今天一来,不仅连点起码的规矩都没有,还这么放肆!开口说的话也完全出乎意料。

他放下书,冷冷看着女人,“不是你求见本王的吗?”

苏皎皎勾唇一笑,说不尽的妩媚,“不是你逼着我来见你的吗?”

宋持绷着俊脸,手指捻了捻,“见了本王,没有规矩,还口出无状,跪下!”

任谁在宋持的威压下,都能吓得魂飞魄散。

苏皎皎也被唬得心头一跳,可她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为了这场心理的博弈,她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撑住了。

“王爷,对女孩子这么凶,是会把她吓跑的,容易注孤生。”

苏皎皎撩了下头发,小白手托着腮帮,显得又纯又媚,“我既然敢来见王爷,就没想跟您绕弯子。明人不说暗话,王爷,只要能放了林清源一家,条件您提。”

宋持周身的温度似乎又冷了几分,一张清隽的脸拒人千里。

“林清源罪有应得,本王从不徇私枉法。”

苏皎皎心里啐了一口,咬牙道,“五万两白银。”

把苏家和林家的家底凑一凑,大概就这些钱了。

搁在古代普通家庭,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了。

桌案前的男人冷嗤一声,“本王不缺这点塞牙缝的碎银子。”

苏皎皎一头黑线。

宋持不会真的为了圆房这事恼羞成怒,非要弄死林清源吧?

苏皎皎神色认真起来,深吸口气,“王爷,您到底想要怎样,请明示。”

清风朗月的男人靠着椅背,修长白皙的手指无声敲着桌面。

“不想怎样,秉公执法而已。”

呵呵,苏皎皎心里冷笑两声。

我信你个鬼!

缓缓站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架势,“哦这样啊,看来林清源必死无疑了,那行,等他死了,明后天我就嫁给小陈老板好了,天底下可以成婚的男人,多得是。”

啪!

茶杯被宋持摔在地面,茶叶溅了满地。

他狭长深邃的凤眸,狠狠盯着苏皎皎,女孩噙着一抹冷笑,无畏地与他对视着。

“你尽可以去试试,你嫁给谁,谁就得死。”

男人声线轻缓,磁性又好听,一字一字说出来,却极具有杀气。

“这还有王法吗?”

“在江南,我宋持就是王法!”男人眯起眼睛,无比嚣张。

苏皎皎怔了下,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摸清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最想要的。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他,停在桌子对面,和他近距离对视。

女孩那张脸,雪白粉嫩,毫无瑕疵。一双眼睛美若琉璃。

“王爷,就算我已经是残花败柳,您也要我?”

宋持紧抿着薄唇,目光如同寒潭,可此刻的沉默,却恰恰说明了答案。

要!

苏皎皎心底暗暗叹息,没想到,宋持竟然是个如此偏执的人。

事情,确实有点难办了。

她本以为,宋持是为了钱,为了泄愤,她宁可散尽家财,也要救出无辜的林清源。

却没想到,这男人想要的……竟然还是她!

古代男人不是都非常注重贞洁吗?

尤其是王爷这种权贵?

为啥宋持就这么……执拗。

短短几瞬,苏皎皎已经在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长睫毛抬起看向男人时,已经掩藏起所有的情绪。

水眸一弯,勾唇浅笑,“那这事简单了,我答应入府给您做妾,您放了林清源一家吧。”

宋持却不为所动,“他死了,你照样也要从了我。”

他如何能容忍破了她身的男人活在世间,况且她还说过,她喜欢他。

“我如果说,我根本不喜欢林清源,你信吗?”

男人置若罔闻,拿起书,挡在脸前,不急不缓地看。

一副懒得听她瞎掰扯的架势。

苏皎皎咬咬牙,“我和他根本就没洞房!”

宋持的一道目光,嗖的看向了她。

眸底似乎有熔岩在翻涌。

“我昨天来小日子了,根本没法做那事,不信你可以找嬷嬷验身。我急着和林清源订婚,假装圆房,其实就是为了气跑你,不想进王府。”

苏皎皎一不做二不休,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和林清源真的是清清白白,我也真的不喜欢他!他就是个被我临时拉来的挡箭牌!”

宋持眉宇微微拧着,“为何不想嫁给我?”

苏皎皎眼珠子转了转,此刻,是拼演技的关键时刻,能不能获取宋持的信任,打个翻身仗,就在此一举了。

“王爷有权有势,英俊潇洒,文韬武略,哪个女人不爱呢?”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我也崇拜王爷,钟情王爷,可我胆子小,怕进了王府被人欺负,我出身小门小户的,家里不能当靠山,我怕王妃、侧妃欺负我,到时候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我就临时找来林清源陪我演戏。”

宋持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捻着,明显对这番说辞,持有怀疑。

苏皎皎一狠心,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书,随意丢在桌子上,扯着他的袖子晃啊晃。

“王爷,你就相信我吧,我心里真有你……”

男人抬眸,“真有我?”

苏皎皎慌不迭地连连点头。

他似乎浅笑了一丝,下一秒,秀气白皙的手,有力地箍着她的腰,将她扯进怀里,摁坐在他的腿上。

瞬息的姿势改变,惊得苏皎皎直接懵了。

这……

狭长深邃的眸子盯紧了她,犹如盯着到嘴的猎物。

“我不信……证明给我看。”

“我……唔唔!”

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再不复之前的蜻蜓点水,似乎带着怒气,带着惩罚,攻城略地。

苏皎皎回到家里,苏东阳和陈氏早就等候在堂屋。

“皎皎,怎么样?”

陈氏急得站起来。

苏皎皎关严门,压低声音,“我们果然被监视了。”

今晚的码头一行,她就是一次试探,看看宋持有没有派人盯着他们。

结果,显而易见。

苏东阳吓得手发抖,“我就说嘛,王爷能是一般人?他肯定防着咱们呢!如此一来,咱们想逃走,难上加难啊!”

“水路是不用想了,只能放弃。”

临安城周边水系复杂,按说出城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走水路。

可这一点,恰恰也被宋持料定,会监管得特别严格。

陈氏叹口气,“皎皎,那还逃吗?”

“逃!必须逃!我决不能给人当小妾!”

转头一看,爹娘两个都是没主见的人,都满脸惊慌,苏皎皎只能安抚道:

“爹娘,放心吧,我已经有了计划,保证万无一失,一定能顺利逃走。”

苏东阳无奈地摇摇头,“哎,既然你如此坚持,就顺了你的意吧。孩儿她娘,也不知道脖子上的脑袋还能保几天,赶紧地吃点喝点吧,酱鸭猪肘烧鹅烤鸡都上来吧。”

苏皎皎嘴角抽了抽。

不过她也有点担忧,宋持的为人城府极深,靠着实打实的军功拿下整个江南的掌权,能力肯定绝超,这种人运筹帷幄,心机沉沉,现在又对她有了防范,她想逃走,确实不容易。

接下来一天,苏皎皎带着可乐,逛街购物,很像个待嫁的小媳妇。

王府也开始了装扮,尤其是王爷居住的望月阁,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很整洁,红灯笼挂满了院子,连树枝上都挂满了红绸,整个府邸都变得特别喜庆。

苏府里也在忙活,时不时地有很多人进府采买收拾。

隐在苏府的六个暗卫一直不敢放松,时刻关注着苏皎皎的动向。

临安城外,一辆牛车上,坐着一个大爷和老奶奶,老奶奶满头白发,满脸褶子,目测有七十多岁,时不时地还要咳嗽几声。

牛车来到城外十里处,拿了车钱,就返回了。

老奶奶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于是放开清亮的嗓门大叫道:

“小全子!”

不远处的树丛里冒出来颗脑袋,“你咋知道小爷的乳名?”

老奶奶招手,“快点汇合!我是你姐!”

苏全愣愣地看着那位老奶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亲姐啊,他竟然都没认出来。

苏家四口,加上可乐终于聚在一起。

可乐现在是大爷的形象,捋了捋胡子,煞有介事,“为了不露馅,少爷还是乖乖叫我伯伯最好。”

苏全气鼓鼓,“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什么化妆术?我也要当长辈!”

苏东阳打了儿子脑壳一下,“你当长辈?怎么,你还想让老子叫你爷?”

马车溜溜走了一天,快要天黑时,苏皎皎又开始了分配,“为了不引起注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兵分两路,在扬州码头汇合。我爹、小全子、可乐你们仨一路,我和我娘一路。”

苏东阳、陈氏、苏全全都化了妆,只不过是淡妆,稍微改一下五官的样子,就完全变了个样貌。

他们三个当初是大模大样从城门走出去的。

至于苏皎皎和可乐,全都化成了老年人,跟着苏府里的下人们,趁乱从后门走出来的。

饶是宋持的暗卫们身经百战,也没有透视眼,根本想不到不起眼的老太太能是苏皎皎。

宋持这几天格外的忙碌,正赶上江南水患高发期,整天都有各郡的地方官带着水利官员前来觐见。

就连午饭都是凑合着吃了个工作餐。

等到晚饭过后,城里都宵禁了,宋持才算忙完。

“王爷,是回王府歇息吗?”

江回送过来一碗参汤。

“算了,就在总督府歇了吧。”宋持小口喝着参汤,“那边怎么样?”

江回已经习惯了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很自然地回答,“苏姑娘一整天都没出府,估计是在闺房里忙嫁衣。”

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宋持心里就一团热,她很大胆,也很放得开,比那些木头一样的大家闺秀有意思多了。

搁以前,他是最瞧不上这种活泼妩媚的女子,会觉得不稳重。

可自从见了苏皎皎,不知不觉他就变了心思,就觉得,只要是她,她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的。

他承认,他对她是见色起意。

那阵风吹掉了她的帷帽,她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入了他的眼时,当下他就冒上来一个强烈的欲念:

他要她!

必须睡!

他所有的克制力,面对她时,全都土崩瓦解。

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普通男人,见了喜欢的女子,还是克制不住的。

偏偏,她又和常人不一样。

虽然她竭力隐藏,他还是敏锐地洞察到,她不想嫁给他,她想远离他,想逃!

这令他万分恼火。

可她嘴里冒出来的甜言蜜语,又深深地迷惑了他,令他心生欢愉,心猿意马,明明察觉她的话不能尽信,却还是任由自己沉迷下去。

还有两天,他就要将她迎进王府,她就要成为他的女人。

现在,心情有些浮躁,热切。

“走,去苏家看看。”

江回:“可是都宵禁了啊。”

“禁能禁得住本王?”

寂静的夜里,临安城的街上,扬起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宋持在苏府门前下马,无数带刀侍卫保护在周边,早有人打开了大门,宋持仰首阔步走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苏皎皎居住的东厢房里亮着烛光,宋持敲了敲门,“苏皎皎,是我。”

里面没有动静。

“不开门,我可进去了。”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宋持微微拧眉,想了一下,骤然沉了脸色,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内外两间都燃着烛火,却没有一个人影!

宋持心口一凉,“苏皎皎人呢?”

江回也吓傻了,连忙下令,“去!全府里找人,把苏姑娘找过来!”

宋持的目光,缓缓略过女孩子闺房里的一个个角落,似乎在回味她的气息。

不一会儿,江回惊惧地汇报,“王爷,苏姑娘全家都不见了!还有那个丫鬟,一起消失了!”

宋持气得一把摔了桌案上的镜子,“还真是逃了!好你个苏皎皎!”

江回瑟瑟发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王爷如此暴怒的表情了。

宋持气得脑浆子一抽一抽的疼,心里翻江倒海,心焦意乱,手有点微微发颤。

她的笑,她的娇,她的媚,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呵呵,她一直在骗他。

什么爱他,喜欢他,都是她的谎言!

心,突然很疼很疼,像是被刀子刮一样。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的弯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压下去那股子阴戾之气。

“封锁码头!调派南虎军三万人,向周边州郡搜寻!周边十八个州郡的码头全都封锁,严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位姑娘,这可是西域的秘制香脂,涂抹之后,肌肤会又细又白,还不油腻,可惜就只有这一盒。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

苏皎皎打开香脂盒闻了闻,果然一股淡淡的香气,看香脂的膏状,也比其他的细腻柔和。

确实是好东西。

她素来爱美,又极其爱惜自己的这身雪白的皮子,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她对自己很舍得,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现在傍上了宋持这么个大财主,她更不会消停。

“买了!”一边付钱,一边交代,“你们多给我进点货,我以后身上也要涂这个。不怕贵,就怕不够好。”

“好嘞!进了货给您送去哪儿?”

“金玉巷的明月苑。”

突然,苏皎皎手里的香脂被人一把抢走。

“这盒归我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满脸的骄横,鄙夷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缕阁的老板苏皎皎啊。怎么,你也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她是临安知府牛胜的女儿牛芳菲,几年前就和苏皎皎认识,一直嫉妒苏皎皎的容貌。

以前,苏皎皎从不和她正面冲突,没办法,人家父亲是大官,她惹不起。

可现在……她凭什么还忍让她。

“牛芳菲,先来后到,懂不懂?这盒香脂我都付钱买下了,你还抢什么?”

牛芳菲切了一声,“我就抢你的东西了,你能怎么着?苏皎皎,长得再好看,没投好胎也白搭,你配和我争抢吗?”

苏皎皎笑得阴毒,“姓牛的,你长得这么丑,涂再好的香脂也没用。”

“你!你大胆!”

牛芳菲伸手打苏皎皎的脸,被苏皎皎灵活地躲过去。

苏皎皎吐吐舌头,“算了,送你了,谁让我长得美呢。不过你用了也是浪费。”

“你,你……你等着!”

牛芳菲将香脂摔在地上,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可乐吓得拍着胸口,“完了,小姐,你怎么得罪了这位?她可是临安城有名的女霸王啊!她爹特别的护犊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皎皎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她爹再牛逼,敢惹宋持?”

其实她想借此试探一下,宋持容忍她的底线。

一旦宋持是个怕麻烦的,她成了个招是生非的外室,宋持肯定就会厌烦了她,届时她很快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傍晚,两人回到新宅子明月苑,里面已经整理地很是像样,足见这位罗管家的能力。

她的卧房华贵奢侈,地上铺着地毯,就连贵妃榻都是精雕细刻的精品。

“传膳吧。”

可乐向外面看了看,“小姐,不等王爷了?”

“我又不是望夫石,傻等什么,以后到了饭点,别管王爷来不来,都照常给我上饭。”

晚饭特别丰盛,都是苏皎皎点的菜,苏皎皎让可乐陪着一起吃,就连可乐都喝了一碗燕窝粥。

吃完饭,苏皎皎散了会步,画了两张服装图样,就去泡澡了。

可乐给她搓着背,“小姐,今晚……你和王爷……你紧张吗?”

苏皎皎一愣,“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可也没有特别紧张,看小说里写的,我有点怕第一次疼。”

“小说是啥?”

“画本子。”

“哦。”

“没事,不用担心,这点事我能应付,毕竟看了那么多片,不是白看的。”

这时候,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男人颀长的身姿出现在旁边。

烟雾缭绕中,女人白花花的泡在浴桶里,像是吸人神髓的妖精。

宋持脚步一顿,呼吸屏住。

一贯清冷的双眸,似乎泛着潋滟的光芒。

“皎皎……”

唇角勾起,视线如同透视一般,上下扫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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