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周砚打了十三个电话。
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超过九十九条。
凌晨两点,贺延发来消息。
你还没回座位?
陈放紧接着说:
我又去看了,位置还是空的。
姜妍问:
栀栀会不会躲起来哭?
周砚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她吵完架喜欢一个人冷静。
让她待着吧。
凌晨三点,他又单独发来一句。
别在车厢连接处睡,那里风大。
我看着这句话,胸口一点点发酸。
他知道那里冷。
却没想过,我为什么宁愿躲在那里,也不肯回到他们身边。
早上六点,陈放拍来一颗茶叶蛋。
给你留的,赶紧回来吃。
贺延也发了早餐照片。
豆浆快凉了。
这些习惯留到现在,看起来还像关心。
可总是差一点。
姜妍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栀栀,你别再生气了。”
“昨晚周砚他们轮流照顾我,都没休息好。”
“你回来帮我看一下东西,让他们睡会儿,好不好?”
我看着早餐照片,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不是怕我饿。
只是想让我回去**。
周砚发来消息。
你回来吃早餐,我给你腾十分钟,让你躺会儿。
我问: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躺十分钟以后呢?
过了半分钟,他才回复。
你替我们陪姜妍一会儿。
看吧,连十分钟的休息,都是拿照顾姜妍换来的。
进城后,我叫了辆车,,周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
“吃东西了吗?”
这是我下车以后,他第一次问我有没有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你胃不好,早上别吃辣。”
他的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温和。
“我们快到下一站了,你回来吧。”
“我让陈放给你占个位置,你可以坐半小时。”
我握紧手机。
“周砚。”
“嗯?”
“你们是不是还没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我转头看向窗外。
火车已经离我那么远。
他们却依旧笃定,我还在某节车厢里等着他们来哄。
“没什么。”
电话那头,姜妍忽然叫了他一声。
她说有点发冷,想喝热水。
周砚一边应她,一边对我说:
“你离餐车近不近?”
“顺路接杯热水送过来。”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几秒,语气又变得不耐烦。
“我都问你有没有吃饭了,你还要怎么哄?”
“顺手接杯水,至于又闹?”
原来问我一句有没有吃饭,就足够抵消所有委屈。
我挂断电话。
陈放很快在群里艾特我。
周砚都低头了,你别得寸进尺。
贺延也说:
还有六个小时到站。
有事下车再闹,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周砚又发来一句。
到站别乱跑。
我们会去硬座车厢接你。
我看着那两行字,忽然很想知道。
等他们发现我不在那里,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