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再放出法力试探时,脸上的表情又多了一丝困惑:“小兄弟,你可是这青阳宗弟子。”
宋毅以为宋长卿得了赏识,忙给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帮忙解释道:“自然,此乃犬子宋长卿。”
“可是这丹药中所融合的法力,分明来自我逍遥宗人士啊!”
齐观的话犹如一记惊雷,砸得全场哗然。
不过很快接踵而至的,便是各式各样的议论声。
“难道宋师兄偷偷修习逍遥宗法术?”
“这不是叛徒嘛!就算真能练出绝世丹药,谁又敢将第一颁给他!”
宋长卿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这……怎么会这样……”
我藏在乾坤罩下冷哼一声。
精心准备的一切功亏一篑,这滋味定然不好受吧。
但既然不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参赛,百密便总有一疏。
齐观长老见时机成熟,也不再绕弯子了,而是直截了当掀开了我身上的障眼法。
见光的那一刻,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弟子乃逍遥宗慕云添,此番中了傀儡咒术,不得已才听令于宋长卿行事,请各位长老明鉴!”
7.
场上昔日的同门们大都是认得我的。
对于我成了逍遥宗的人显然有很多疑惑。
然而齐观肯定地点点头:“不错,云添的确是我新近纳入麾下的弟子。”
“因他精通丹道,我这才带他来炼丹大会观摩,谁知会被你的徒弟带去做这种事!”
远处的慕瑶瞬间愣在了原地。
显然她也没有料到,原本是为了控制我的傀儡咒,此刻却成了证明我清白的最好证据。
宋毅面色凝重地命人将丹药拿到面前,自己又验过一遍,才气结般地指向宋长卿:“逆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宋长卿被这么一斥责,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还……请师父放我一条生路!”
我讥讽地一笑。
没有人帮衬,这宋长卿不过是一届鼠辈罢了。
炼丹大会本是一大盛事,却因为宋长卿出了这么大的糗,宋毅脸上自然也挂不住。
他气火攻心地咳嗽两声,而后恨铁不成钢地捶了捶胸口:“炼丹之道,向来都是不贵草药,而贵在一颗赤诚丹心。”
“你丹心已毁,不配再做我青阳宗的弟子!即日便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几个管理比赛秩序的修士上前来,将已经被吓蒙了宋长卿的宋长卿拖到了台下。
临走前,他双瞳瞪大,嘴里还在魔怔般嘀嘀咕咕着:“怎么会……怎么会呢……我可是未来宗主啊!”
我捡起了他随手扔下的那张珍贵丹方,站在比试台中央,冷冷地看向宋毅。
“宋宗主,您当真认为,炼丹之道贵在丹心吗?”
宋毅不明其意地点了点头。
我轻笑一声:“那你当年偷换百里筠药草,害他被逐出师门的行为,是不是早就毁了自己的丹心!”
8.
宋毅能坐上宗主之位,想来当年也是在血雨腥风里滚过一遭的。
然而听了我的话,他脸上竟浮现了不寒而栗的表情。
他浑身震颤着拿指尖指向我:“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的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一字一句道:“我是百里筠唯一的弟子,此番站在这里不为比赛,只为给我的师父讨回一个公道!”
全场哗然。
无数带着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向着宋毅袭去。
当年百里筠和宋毅本同为青阳宗弟子,然而百里筠天纵奇才,在丹道上颇具天赋,宋毅虽然资质也不差,却是无论如何努力也追不上百里筠的步伐。
眼看着宗主已有了让百里筠继位的念头,宋毅便想了个馊主意——
在炼丹大会上,用一味相似的诛心草换走了百里筠原本准备的还魂草。
这两位药草形状味道都极为相似,只不过一株是救命良药,一株却含有剧毒。
“师父因自己的丹药害死了试丹师而心怀愧疚,即便被赶出宗门,也终其一生都在研制让人死而复生的回魂丹,最后更是喊冤而死。”
我将丹方打开,动手施法,那张薄薄的白纸背后便浮现出了一封血书。
“这便是我师父死前留下的证词。”
齐长老附和着长叹一声:“那场比赛我当年也曾随师父参加过,谁知这背后居然还藏着一桩冤案呢。”
宋毅拍着桌子勃然大怒:“休得胡言!”
然而他的身体实在虚弱,血脉亏空的情况之下,竟生生呕出一口血!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齐长老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平息静气的丹药。
然而宋毅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藏着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真言丹。
若不是借助了逍遥宗的稀世药草,我可能这辈子都难练出这等传说中的丹药。
他正在生死边缘,自然顾不得去分辨药性,一整个吞了下去。
我借机再次发问:“宋宗主,我再问一句,你可愿意认罪?”
宋毅闭着浑浊的双目,在药性的操作下悠悠开口:“当年,的确是我换了药物,为了宗主之位嫁祸给了百里师兄……”
话音刚落,他便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不是……这不是我的真心话……”
然而有这么多人在场,又怎么会错过他难得吐出的那句自证呢?
“自己都不以身作则,他凭什么当我们的宗主!”
“就是!下去吧!”
一时间,无数谩骂涌向这个已经迟暮的老人。
我站在中央,只觉得心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好像切身地感受了当年师父是怎样遭人诬陷,跌入泥潭中的。
如今,终于是轮到宋毅这个罪魁祸首了。
一生清白被毁,宋毅大约是自知无法逃脱指责和惩罚,竟选择了咬舌自尽。
我对着天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大仇已报,您老人家可以安息了!
9.
宋毅死了,青阳宗下任宗主还未确定,宗门一下变得群龙无首。
其余七个宗门协商后,决定每个宗门各派出一位长老暂时协助进行管辖。
至于逍遥宗这边,齐观长老将任务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诚惶诚恐,老头倒是笑眯眯地摸着胡须,肯定道:“青阳宗本就以丹道闻名,以你的实力担任长老,也并无不妥。”
“望你以后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拳脚,让这些弟子们重拾自己的丹心。”
听到他的鼓励,我便也不再推辞。
毕竟师父的事情告一段落,往后我当然要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
炼丹大会结束后,慕瑶包庇宋长卿的罪行也被揭发。
虽然罪不至死,但她也要像宋长一样被废除全部修为,逐出宗门。
行刑的前一晚,慕瑶托人传话将我引去了牢房。
她穿着一席素衣,面容枯槁地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云添,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但废掉修为的人离开宗门也无处可去,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继续跟在你身边?”
我冷嗤一声,目光凌厉地看向她:“慕瑶,小人之举只有宋长卿那种人才屑做。”
“我若此时包庇你,又怎担得起被师父托付的长老一位?”
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嗓音嘶哑道:“我当初……当初是被宋长卿一时蛊惑。”
“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不能放过我一次吗?”
我不为所动,挥袖拂开她的手:“早在你摔坏玉佩的那一天,我们的情谊就不复存在了。”
“今后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我抬脚离去,再不理会身后的慕瑶如何哭诉。
毕竟宗门之中,等着我处理的重要事务还有很多。
那些牢房的狱卒个个都是人精,知道我当年受了慕瑶的背叛后,连对她行刑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据说被赶出宗门的时候,她和宋长卿一个半死不活,一个疯疯癫癫。
估计日后,连想过上正常人那样的生活都难。
而我在青阳宗内大展拳脚,肃清了炼丹师中的不正之风,带着门派走向了一条欣欣向荣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