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替嫁死人,卦妃成京城团宠小说结局
  • 开局替嫁死人,卦妃成京城团宠小说结局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江南烟
  • 更新:2025-02-14 16:02:00
  • 最新章节: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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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惊到了,燕潇然扶着他道:“祖母,公主能招魂。”

“上次在宫门口,我见到长兄了。”

因为他见到的燕王世子魂体不全,思维凌乱,一看就知道生前遭受了极大的伤害。

燕王世子的情状太惨,他之前不愿在老太君的面前提起,怕她难过。

老太君的眼圈泛红,问师折月:“若公主能将王爷招上来,我能见见他吗?”

师折月点头:“当然可以,只是……”

她看了燕潇然一眼,他半敛了眸光,轻声道:“上次公主把长兄的魂招上来的时候,他不是太好。”

“父王会是什么情景,我们也不得而知,祖母的身体不好……”

“我撑得住。”老太君打断他的话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如今这景况,能再见你父王一面,我只会开心。”

师折月和燕潇然对视了一眼后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天空之后就将父王的魂招过来。”

招魂之术并不容易,对身体和术法的要求都很高。

她的术法没有问题,却因为是早夭的命格,如今身体不算好,三天能招一次魂。

她上次为燕王世子招魂是在三天前,今天恰好又可以招一次。

上次她为燕王世子招魂,多少有些仓促,是用燕潇然的气息为引,将他招上来的。

今天时间充分,她能做更充足的准备。

她让人找来香烛之物,再找来燕王的贴身之物。

燕王妃因为忧思太重,昨夜便病倒了,老太君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对她的病情不好,便没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王府王府逝去公子的遗孀以及王府的几位姑娘,老太君觉得她们不太能经得住事,这事没必要告诉她们。

且老太君也有私心,师折月会招魂的术法,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这个手段太过逆天,容易让人心里生出畏惧,也容易招来祸端。

所以天黑之后,只有师折月、老太君和燕潇然进了灵堂。

之所以把招魂的地点选在灵堂,是因为魂体和肉体在一起时,魂体会更加稳定一些,对师折月的损耗也更小。

他们进去之后,老太君便让她的贴身婢女守在外面。

师折月点燃香烛,取出她的大黑伞,手结了印,默念了术语。

她念完时,灵魂的温度无端就降了很多,墙上的帐幔无风自动。

师折月伸手在老太君和燕潇然的眼前滑过,他们便看见燕王站在灵堂之中。

他的身形十分高大,留着长须,身上穿的是死时的战甲。

老太君一看见燕王眼圈便红了,轻唤燕王的小字:“霖儿!”

燕王刚现在灵堂还有些迷糊,他听到老太君的声音后撩起衣摆跪在老太君的面前:“母亲,儿子不孝!”

老太君泪流满面,想去抱他,却抱了个空。

燕潇然看到燕王,眼睛不自觉地就红了。

家中几位公子,就数他最为淘气,他幼时燕王没少罚他。

但是燕王也最疼他,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

师折月在旁提醒道:“祖母,父王只能上来一刻钟,先说事情要紧。”

燕王此时的状态比宫门口的世子要好得多,至少魂体清醒,没有损伤。

燕王对师折月长长一揖道:“多谢公主这些日子对燕王府的照顾,如此大恩,本王只能来世再报。”

他死后虽入了地府,却因为师折月曾招过世子,他从阴差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师折月的事。

老太君和燕潇然只知道师折月会算卦看相,对她的本事所知不多。

燕王却从阴差那里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她是的道门术法极好,阴差都有些怕她。

师折月回了一礼道:“父王客气了,我嫁进王府后,便是王府的人。”

“一家人不用讲这些虚礼,我今日请父王上来,是想知道虎牢关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王回答:“我奉旨出征后,带着兵马和达达人打过好几次战。”

“军中运来的粮草是空的,整个永安军断了粮。”

燕潇然听到这话面色大变,所有人都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这仗还怎么打?

燕王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粮草,这仗我也一样能打。”

“虽然初时我们上战场的时候是饿了几场,但是后面我们抢了达达人的吃的,以战养战,并没有大的问题。”

燕潇然沉声道:“当时运到战场的粮车是空的,父王没有给朝廷上书吗?”

燕王回答:“上了,还不止一封,我还曾给王府写过信,想让你在京中帮忙策应。”

燕潇然地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在京中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更没有收到过燕王的信。

燕王接着道:“这信应该是被人劫了下来,在我出征之时,便已经有人在算计燕王府。”

“否则我送出去的信,京中不可能一封都没有收到。”

燕潇然的眼睛通红,手握成拳:“这群蛀虫!”

师折月问道:“方才父王说当时断了粮草,您以战养战,并没有出大事。”

“可是父王和世子最终都战死沙场,这又是怎么回事?”

燕王咬牙切齿地道:“那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本王的做战计划,原本要配合作战的援军也没有来。”

“我们陷入达达人的包围圈中,被他们围困剿杀!”

“我当时发现情况不对,便带着人拼死撕出一条口子,让你长兄带着人冲出去。”

“我以为他能活下来,没想到我在地府看到了他,他……”

他说完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身形暴涨,师折月掐了个诀,喊了一声:“父王!”

燕王有些狂躁的神志回笼,他对师折月轻轻一揖道:“多谢公主。”

他此时这样不宜再留在阳间,师折月便将他送回了地府。

燕潇然一掌拍在灵堂的桌前,震得上面的摆放祭品的碟子都飞了起来。

他咬着牙道:“只怕从父王带着兄长们出征时,就已经有人在算计他了。”

“这一场战事,归属于燕王府的永安军全军覆灭,而其他各路的兵马折损却不是太大。”

《开局替嫁死人,卦妃成京城团宠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老太君惊到了,燕潇然扶着他道:“祖母,公主能招魂。”

“上次在宫门口,我见到长兄了。”

因为他见到的燕王世子魂体不全,思维凌乱,一看就知道生前遭受了极大的伤害。

燕王世子的情状太惨,他之前不愿在老太君的面前提起,怕她难过。

老太君的眼圈泛红,问师折月:“若公主能将王爷招上来,我能见见他吗?”

师折月点头:“当然可以,只是……”

她看了燕潇然一眼,他半敛了眸光,轻声道:“上次公主把长兄的魂招上来的时候,他不是太好。”

“父王会是什么情景,我们也不得而知,祖母的身体不好……”

“我撑得住。”老太君打断他的话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如今这景况,能再见你父王一面,我只会开心。”

师折月和燕潇然对视了一眼后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天空之后就将父王的魂招过来。”

招魂之术并不容易,对身体和术法的要求都很高。

她的术法没有问题,却因为是早夭的命格,如今身体不算好,三天能招一次魂。

她上次为燕王世子招魂是在三天前,今天恰好又可以招一次。

上次她为燕王世子招魂,多少有些仓促,是用燕潇然的气息为引,将他招上来的。

今天时间充分,她能做更充足的准备。

她让人找来香烛之物,再找来燕王的贴身之物。

燕王妃因为忧思太重,昨夜便病倒了,老太君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对她的病情不好,便没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王府王府逝去公子的遗孀以及王府的几位姑娘,老太君觉得她们不太能经得住事,这事没必要告诉她们。

且老太君也有私心,师折月会招魂的术法,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这个手段太过逆天,容易让人心里生出畏惧,也容易招来祸端。

所以天黑之后,只有师折月、老太君和燕潇然进了灵堂。

之所以把招魂的地点选在灵堂,是因为魂体和肉体在一起时,魂体会更加稳定一些,对师折月的损耗也更小。

他们进去之后,老太君便让她的贴身婢女守在外面。

师折月点燃香烛,取出她的大黑伞,手结了印,默念了术语。

她念完时,灵魂的温度无端就降了很多,墙上的帐幔无风自动。

师折月伸手在老太君和燕潇然的眼前滑过,他们便看见燕王站在灵堂之中。

他的身形十分高大,留着长须,身上穿的是死时的战甲。

老太君一看见燕王眼圈便红了,轻唤燕王的小字:“霖儿!”

燕王刚现在灵堂还有些迷糊,他听到老太君的声音后撩起衣摆跪在老太君的面前:“母亲,儿子不孝!”

老太君泪流满面,想去抱他,却抱了个空。

燕潇然看到燕王,眼睛不自觉地就红了。

家中几位公子,就数他最为淘气,他幼时燕王没少罚他。

但是燕王也最疼他,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

师折月在旁提醒道:“祖母,父王只能上来一刻钟,先说事情要紧。”

燕王此时的状态比宫门口的世子要好得多,至少魂体清醒,没有损伤。

燕王对师折月长长一揖道:“多谢公主这些日子对燕王府的照顾,如此大恩,本王只能来世再报。”

他死后虽入了地府,却因为师折月曾招过世子,他从阴差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师折月的事。

老太君和燕潇然只知道师折月会算卦看相,对她的本事所知不多。

燕王却从阴差那里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她是的道门术法极好,阴差都有些怕她。

师折月回了一礼道:“父王客气了,我嫁进王府后,便是王府的人。”

“一家人不用讲这些虚礼,我今日请父王上来,是想知道虎牢关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王回答:“我奉旨出征后,带着兵马和达达人打过好几次战。”

“军中运来的粮草是空的,整个永安军断了粮。”

燕潇然听到这话面色大变,所有人都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这仗还怎么打?

燕王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粮草,这仗我也一样能打。”

“虽然初时我们上战场的时候是饿了几场,但是后面我们抢了达达人的吃的,以战养战,并没有大的问题。”

燕潇然沉声道:“当时运到战场的粮车是空的,父王没有给朝廷上书吗?”

燕王回答:“上了,还不止一封,我还曾给王府写过信,想让你在京中帮忙策应。”

燕潇然地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在京中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更没有收到过燕王的信。

燕王接着道:“这信应该是被人劫了下来,在我出征之时,便已经有人在算计燕王府。”

“否则我送出去的信,京中不可能一封都没有收到。”

燕潇然的眼睛通红,手握成拳:“这群蛀虫!”

师折月问道:“方才父王说当时断了粮草,您以战养战,并没有出大事。”

“可是父王和世子最终都战死沙场,这又是怎么回事?”

燕王咬牙切齿地道:“那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本王的做战计划,原本要配合作战的援军也没有来。”

“我们陷入达达人的包围圈中,被他们围困剿杀!”

“我当时发现情况不对,便带着人拼死撕出一条口子,让你长兄带着人冲出去。”

“我以为他能活下来,没想到我在地府看到了他,他……”

他说完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身形暴涨,师折月掐了个诀,喊了一声:“父王!”

燕王有些狂躁的神志回笼,他对师折月轻轻一揖道:“多谢公主。”

他此时这样不宜再留在阳间,师折月便将他送回了地府。

燕潇然一掌拍在灵堂的桌前,震得上面的摆放祭品的碟子都飞了起来。

他咬着牙道:“只怕从父王带着兄长们出征时,就已经有人在算计他了。”

“这一场战事,归属于燕王府的永安军全军覆灭,而其他各路的兵马折损却不是太大。”

燕潇然朝师折月看去,她三日才能招一次魂,如今距上次为燕王招魂,还没有过去三日。

她此时没给他看开灵眼,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燕王招了上来。

她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让他看戏。

他的眸光半敛,心里生出了暖意。

师折月站在赵雨村的面前道:“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对父王的灵位再说一遍!”

赵雨村原本就极怕燕王,今天为了利益在燕王的灵前撒谎,他原本是欺燕王死了,这一切都死无对证。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再看到燕王的魂体。

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心虚?

他哆哆嗦嗦地道:“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能我出个所以然来。

师折月凑到他的面前道:“赵大人,再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哦!”

“否则你这样侮辱我父王,他半夜可是会去你的哦,一个不好,他就把你一起带走了。”

赵雨村吓得在燕王的棺木前疯狂磕头:“王爷,我错了!”

“刚才的话是胡说八道,当初诗婉和三公子的婚事是我求来的!”

“我这些年来也确实打着你的名头要了不少好处!”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只是他抬起头的时候,燕王依旧在他的面前,青灰的脸上鬼气森森,似乎比刚才更加可怕了。

赵雨村吓得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往后退,身上的衣衫沾满了灰尘,半点形象都没有。

只是不管他怎么退,燕王都会飘在他的身边。

他要疯了!

师折月问他:“你还要退婚吗?”

赵雨村疯狂摇头:“不退了,不退了!”

师折月看着他道:“不,这婚你得退,就按我之前提的要求来退。”

“只要你做到了,燕王府就把赵诗婉的庚帖还给你,让你退了这场婚约。”

赵雨村想起她刚才提的条件,他心里十二个不愿意。

师折月看到他的表情后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没事,往后就让父王一直跟着你吧!”

赵雨村吓得半死,忙道:“我愿意,我愿意!”

师折月又问他:“你今天来燕王府闹事,是谁唆使你来的?”

赵雨村的瞳孔一缩,他不能说那人的名字,若是说了,那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今天丢人已经丢够了,也和燕王府撕破了脸,若是再将那人得罪,他以后的日子会十分难过。

他哆嗦着道:“没有人唆使我,是我自己鬼迷心窍!”

“是我自己觉得燕王不在了,燕王府只余燕潇然一人,他不会有出息。”

“再加上之前有人见他手里有块女子用的帕子,他一直带在身边,明显心有所属。”

“我家诗婉温婉善良,我想让她嫁个如意郎君,所以今天便想来退婚!”

师折月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但是他此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说,她还真不好逼他说。

不过他不说也没有关系,她往后有的是时间撬开他的嘴。

她冷笑一声道:“赵大人的慈父心肠真的让人很感动。”

“但是这样抹黑、踩着燕王府来退婚,燕王府可不会纵着你!”

赵雨村使劲地磕头:“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师折月冷声道:“知道错了,就滚!别误了我父王出殡的时辰!”

她说完手在他的眼前挥过,燕王便消失不见。

赵雨村屁滚尿流的走了。

他一走,所有的一切就回归正轨,燕王府的侍卫抬起棺材,准备出殡。

燕潇然的眼里有了几分嘲讽:“就算没有你,燕王府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他说到这里看向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添一个亡魂。”

“公主听燕某一句劝,这一次离开之后,不要再来京城。”

他说完将滑轮塞在她的手里:“公主走吧,你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师折月的心情复杂,拿起滑轮挂在绳索之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便顺着那条绳索滑到了对面。

她才站稳,燕潇然便将飞索收了回去。

她抬眸看向他,少年郎纵然身陷死局,依旧朗朗若明月。

他见她看过来,只回看了一眼,便转身跃下阁楼。

师折月从树上跳了下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初时走的有些快,走了约莫五十步后,却越走越慢。

因为她听见官兵叫嚣的声音,隐约还听到了老太君的喝斥声。

她取出老太君给她的放妻书,却发现下面还夹着一张银票,数额不大,却足以支付她回道观的盘缠。

她想起和燕潇然的那一夜荒唐,深吸了一口气。

她曾欠他一夜,又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师折月深吸了一口气,手握成拳,转身往燕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燕王府里,燕潇然挡在燕王的棺材前道:“皇上只是不让燕王府的人出府,牛公公这是做什么?”

燕王的棺材已经被人踹翻,露出里面的尸体:

尸体上伤痕累累,脸上的血污未擦尽,还少了一条腿。

燕王妃和老太君一左一右站在棺材的旁边,老太君眼睛通红,燕王妃则不受控制地痛哭失声。

方才牛公公带着禁卫军包围燕王府后,他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进来后说要祭奠燕王,燕潇然不好拦着,便让他进了灵堂。

结果他进来后直接一脚就踹翻了燕王的棺材,燕潇然当即就跟他起了冲突。

王府的侍卫和牛公公还来的禁卫军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牛公公笑道:“咱家奉皇帝来看燕王,三公子不必紧张。”

他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后道:“啧啧,像燕王这种败军之将,就该碎尸万段。”

“他如今只是少了一条腿,这是世道不公啊!”

“来人,把燕王的尸体给咱家剁烂扔了喂狗!”

燕潇然冷声道:“谁敢!”

牛公公睁着一双三角眼看着燕潇然道:“三公子这是要造反吗?”

老太君拄着拐杖走到牛公公的对面道:“皇上只是燕王战事失利,将燕王府的众人禁足。”

“并没有问罪燕王府,牛公公此时闯进灵堂里造次,是否过了些?”

牛公公哈哈大笑:“造次?老太君真会说笑,咱家不过是在为战死的士兵讨个公道而已。”

“燕王延误战机,害死边关十万将士,他这样的人,哪里配享用香火,本该碎尸万段!”

“咱家这样做,不过是顺应民意罢了,老太君若是执意拦着,就休怪咱家不客气。”

他说完便伸手去推老太君,燕潇然一把扶着老太君,抬脚就将牛公公踹翻在地。

自从燕王死后,燕潇然便一直在忍,忍到如今,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牛公公怒道:“三公子对咱家动手,是要抗旨吗?”

“来人,把他给咱家拿下!”

他与燕王府并没有什么过结,他这一次不过是奉命而来。

眼下并没有证据证明燕王通敌卖国,他要做的是激怒燕王府的众人,让他们动手反抗。

只要他们敢动手,他便能将“抗旨”和“叛国”的罪名扣在燕王府众人的身上。

这个罪名一旦扣严实了,燕王府必定会被诛九族。

而要让燕王府的人反抗,最简单的就是毁了燕王的尸体。

因为只要一动燕王的尸体,整个燕王府就一定会爆发,就能被他拿住错处问罪。

眼下事情果然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发展,他的眼里满是兴奋,仿佛已经能看到燕王府尸横遍野。

老太君忙站在中间想要拦住禁卫军:“公公有话好好说!”

牛公公本就是来挑事的,哪里会跟燕王府的人好好说话。

他暗挫挫地拔出一把小刀,打算直接给老太君一刀,只要见了血,今天的事情就无法善了。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老太君,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伸手一摸,鼓起好大一个包。

他怒道:“什么人?”

下一刻,他只觉得手一疼,握着小刀的手一抖,小刀便掉在地上。

燕潇然看到那把小刀,立即就明白牛公公的打算,他的眼眸里杀意迸出。

老太君却将他拦着,对他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和牛公公打起来,就是把把柄往对方的手里递。

燕潇然明白这个道理,硬生生把怒气压了下去。

牛公公暴怒:“哪个狗娘养的敢打咱家!”

一记清脆的女音传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先帝和皇上!”

师折月背着一只手,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燕潇然和老太君看见师折月都有些意外,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牛公公不认识她,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师折月没有回答他问题,而是走到他的身边,照着他的脸就狠狠扇了几巴掌。

禁卫军一看这情景,立即就拔刀朝她砍去。

她在他们砍过来的时候,直接举起一只手,露出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

腰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字,十分显眼。

众禁卫军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动手,哗啦啦跪了一地。

牛公公惊疑不定地看着师折月:“你是折月公主?”

师折月睁着一双冷清的眼睛看着他道:“跪下!”

牛公公听过关于她的事,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直接拿起黄金腰牌砸在牛公公的脸上。

那块腰牌不算轻,她直接拿来当砖头使,这样砸过去,把牛公公的额头砸出了血。

她砸完后,顺手又用金牌砸在牛公公肩上,砸灭了他肩头的魂火,四周的阴气朝他汇聚。

她喝道:“跪下!”

她周身的气势极强,牛公公看着那块金牌琢磨不透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倒在地。

师折月对旁边的宫女道:“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吃的那个点心味道不错,我饿了,你去给我上一盘过来。”

宫女看向云太妃,她轻点了一下头,宫女便退下去取点心了。

云太妃见师折月不吃她那一套,便放软语气道:“折月,你是我的女儿,不管我对你做什么,我都是为你好。”

“你别怪我对你太过严厉,你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不知道这宫里的水有多深,我有多难。”

“我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一不留神丢了性命。”

师折月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恰好宫女把点心端了上来,师折月拿起一块点心去墙边喂蚂蚁。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蚂蚁全翻了肚皮。

宫女:“……”

她觉得师折月太不按套路出牌了,说好了是她自己要吃点心的,这样拿来喂了蚂蚁,是逗她玩吗?

师折月问云太妃:“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云太妃:“……”

师折月把手里的点心扔进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道:“云太妃,别装了,你对我的那些心思,我都知道。”

“你在这里又是发疯又是卖乖,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云太妃:“……”

她原本想掌握今天谈话的节奏,结果却被师折月打了个稀巴烂。

她索性直接道:“燕王府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师折月回答:“孤儿寡母,任人欺凌,凄凄惨惨凄凄。”

云太妃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些恼。

她正准备呵斥师折月时,一个宫女进来道:“太妃娘娘,皇上请奴婢来请折月公主。”

云太妃的目光有些复杂,看了师折月一眼后道:“你去请皇上时,不可像在我这里这般任性。”

“皇上问你话,你要好好回答,不要疯疯颠颠地不知所谓。”

师折月笑了笑:“太妃放心,就算你丢了我父皇的脸,我也不会丢了他的脸。”

云太妃:“……”

师折月说完那番话,也不看云太妃,跟着那宫女便走了出去。

她走后,云太妃的脸色有些难看,扭头问身边的宫女:“溪柳,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溪柳低着头道:“公主进京的时间短,那些事情她不可能知道。”

“只是奴婢听说公主会相面之术,宫里被她相过面的人,无人不说她算得极准。”

“最邪性的是,她说关嬷嬷和牛公公会死,他们就都死了。”

这些事情云太妃也听说过,她伸手按了按眉心道:“我以为她自小在道观长大,什么都不懂,会很听话。”

“可是她自进宫后,就没消停过,处处气我,我怎么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

这话溪柳不好评判,毕竟师折月的身份摆在那里。

云太妃又道:“我如今也不知道让她进京为三公主替嫁的事情是对还是错了。”

“她每次睁着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好像能洞悉一切。”

溪柳也有同样的感觉,师折月的那双眼睛太过幽深,她不太敢跟她对视。

师折月知道的事情,其实比云太妃预期的要多得多。

她就算再不懂宫中之事,也知道云太妃作为先帝的妃子,却依旧住在皇宫之中,是极不合理之事。

这些在她偶然见到三公主后就有了答案,三公主也是云太妃的女儿,只比她小两岁。

师折月不知道云太妃和先帝之间感情如何,但是她对云太妃在先帝尸骨未寒就与昭明帝有染之事,十分唾弃。

她原本想着嫁进燕王府后,就想办法离开,懒得去管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的破烂事。

可是如今她决定留在燕王府,并打算救下燕王府的众人,那么她就得弄明白一些事情:

比如说把她嫁进燕王府到底是云太妃的主意,还是昭明帝的主意;

是昭明帝容不下燕王府,还是其他人容不下燕王府。

只有把这些事情弄明白了,她才能找到救燕王府的法子。

她走到御书房的时候,韦应还刚好从里面出来。

她看了韦应还一眼,琢磨着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他却已目不斜视地走了,傲娇得不行。

师折月轻掀了一下眉,行吧,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

她由内侍引着进到御书房时,昭明帝正坐在龙案前批阅折子。

她进来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折月见过皇叔。”

昭明帝抬眸看了她一眼:“起吧!”

他嘴里说着话,手里却飞快地写着什么。

师折月看向他,她回京之见过昭明帝两回,今天是第三回。

前面两回分别是她刚回来时,昭明帝诏见了她,问了她一些关于道观的事。

那次两人没说几句话便有阁老来议事,她便退下了。

第二次则是云太妃让她嫁给燕王世子时,她当时用术法召来了恶灵,把值守的太监和宫女吓得屁滚尿流。

当时昭明帝听说了这件事,过来看她,结果他才走到门口就被云太妃用了些法子支走了。

前两次她其实都没有看清昭明帝的长相,只看到明黄色的衣裾。

今天昭明帝在批折子,她站在这里没事做,索性就打量起昭明帝来。

昭明帝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天庭挺括,浓眉,细眼,挺鼻,薄唇,周身龙气氤氲,不怒自威。

以师折月学到的道门的相面术来看他,他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

既重情重义,又薄情寡义,山根悠长又隐隐透着黑气,周气除了护体的龙气外,还盈着一层黑气。

她正打算仔细分辨他身上的黑气是什么时,他的声音传完:“看够了吗?”

师折月忙收回目光道:“我父皇去得早,我不太记得他。”

“他们说皇叔和我父皇是亲兄弟,你们长得有些相似,我便想多看看。”

昭明帝提笔的手一顿,笔尖的朱砂往下凝了些许砂滴。

他伸手将朱笔搁在砚台上,轻声道:“朕与皇兄一个长得像母后,一个像父皇,并不太相似。”

他抬眼看向师折月:“你把头抬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燕岁岁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会努力学医的!”

燕年年凑过来问:“那我了?”

师折月将她上下看了看后道:“你和岁岁不一样,你并没有太明确的目标。”

“且你的性子有些优柔寡断,正是因为这个特质,所以你往后的人生会有很多变数。”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一旦选错,后影响你后面的有生。”

“你往后遇事不要太冲动,动手之前先想一下,为什么动手。”

燕年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因为在燕王府里,众人都觉得她的性子果断刚直,而燕岁岁则因为性太软而觉她优柔寡断。

陆锦娘冷笑道:“真是好笑,你把年年和岁岁的性子完全说反了。”

“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你会看相,简直就是胡扯!”

师折月听到她这话微微一笑:“看相这种事情,要不要相信,都由自己决定。”

“我也送你两句话,一句是:待人宽厚一些,是为自己积福。”

“另一句是:眼界放宽一点,别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省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锦娘听到这话十分生气:“你在教训我?”

师折月掀眉:“怎么?我教训不了你吗?论身份,我是公主,你什么都不是。”

“论辈份,我是长嫂,长嫂如母,这句话锦娘听过吧?”

陆锦娘:“……”

师折月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她心里再不爽,师折月的身份也能压死她。

她冷哼一声,黑着脸大步往前走了。

师折月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生气,大声道:“你今天会有血光之灾,走慢一点。”

她的话才说完,陆锦娘就一头撞在树杆之上,她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陆锦娘:“……”

陆锦娘:“!!!!!”

众人:“!!!!!!”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师折月,她这嘴怕是开过光的吧!

师折月坦然地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都说了让你走慢一点,你还不听。”

陆锦娘原本就撞得头晕眼花,听到师折月的这番话后,她气得眼泪叭叭直掉:“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是公主了不起啊,你除了会欺负我之外,你还会干嘛?”

师折月笑道:“我是公主当然了不起来啊,这说明我会投胎,有本事你也去投一个啊!”

陆锦娘:“……”

师折月接着道:“此外,你说我欺负你,这事不成立,是你先出恶语伤我。”

“我好意提醒你,你却不听,然后受伤。”

“最后,我会的东西很多,绝大多数都是你不会的。”

她这番话把陆锦娘堵得不行,偏她的无论身份还是口才,都不是陆锦娘能比的。

陆锦娘气得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师折月对燕年年和燕岁岁道:“走吧,回家!”

她说完双手背在身后,晃悠悠地往前走。

陆锦娘开口就骂人,师折月才不会惯着她。

燕岁岁对燕年年道:“之前在王府里见公主的性子很温和,她凶起来怎么这么凶?”

燕年年看了她一眼道:“你真是个呆子,她刚进王府的时候,就把礼部尚书的脑袋打破了。”

“而后算死了牛公公,今天把赵雨村怼得羞愤不已,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性子温和了?”

燕岁岁:“……也是。”

燕年年的唇角微勾:“她这性子,我喜欢!”

她说完喊道:“公主,你等等我!”

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陆锦娘,只是陆锦娘一直极会装,她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陆锦娘就开始哭,说她欺负她。

燕年年是个性子刚直的姑娘,王府的兄弟姐妹中也没有锦娘这一款,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再加上苏相的配合,那些等在那些人认为的燕子府出殡必经路线的人,都被人拖住。

他们没办法赶到送殡的队伍那里,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这件事情和他们预期的不太一样,负责安排这件事情的管事立即去他们的主子那里汇报。

他进到茶馆雅间里,对着一个身着黑色斗蓬人跪下去道:“大人,他们没有按既定路线出殡。”

“我们安排的人要么被巡城卫抓了,要到被人迷晕,要么摔到了腿。”

“眼下这样的情况,要不要重新安排?”

黑袍人的声音冰冷:“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拿到的那张出殡路线图是假的?他背叛了我?”

管事忙道:“此事小的也吃不准,也可能是燕潇然发出来的那张路线路就是假的。”

“大人也知道,虽然之前有燕王世子,却也压不住燕潇然的光华。”

“这小子自小就脑子灵活,诡计多端,小小年纪就敢算计主子。”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道:“他有点本事才好玩,要不然这事也太无趣了。”

“不过也不能让他活得太久,得早点弄死他。”

管事应了一声。

黑袍人问管事:“如今京城都在传,师折月铁口神断,极擅长看相和算卦

,这事你怎么看?”

管事回答:“师折月自小在道门长大,耳濡目染会这些东西也很正常。”

“但是要说她学得有多精的话,属下却是不信的,说到底她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子而已。”

黑袍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子,却也是先帝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血。”

“要是把她利用好了,也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管事躬身道:“大人说的是,只是我们的人得到最新消息,她是个短命的,据说活不过十八岁。”

“她的寿命这短,只怕帮不上大人什么忙。”

黑袍人淡声道:“就算她活不到十八岁,至少现在还活着。”

“她还活着,就有用处。”

管事应了一声。

黑袍人又道:“燕王府那边你再做些安排,绝对不能让燕王死了还有好名声。”

“得把他的名声搞臭,让他被遗臭万年,让整个燕王府为他陪葬。”

管事低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管事走后,黑袍人站在窗边朝外燕王府墓地的方向看去,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就不信,这一次燕王府还能躲开!

此时,燕王府送殡的队伍顺顺利利的出了城,燕王府的墓地就在城外的一座山上,他们很快就到了。

燕潇然做为孝子跪在燕王的坟前,眼睛赤红。

燕王这一次战死之事,明显就是有人使了诡计。

燕潇然在心里发誓,他一定会找到燕王战死的真相和证据,然后大白于天下!

王府的几位小姐和儿媳站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跪倒在燕王的墓前,重重的叩首。

此时一阵风吹过来,卷起纸钱朝天上飞去。

师折月抬眼,看见墓前现出几个浅浅的影。

这里面师折月只见过燕王和世子,其他四位公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依着规矩,今日燕王六人入土为安之后,如没有特殊情况,将是最后一次返还阳世。

往后,他们会在地府等待轮回。

投胎之前,一人会喝一碗孟婆汤,忘记前尘过往。

只是……

她看了一眼目光呆滞,嘴里依旧念念叨叨的燕王世子,她有些发愁。

燕王世子一看就是魂体有之人,如果不想办法为他补齐魂体,他投胎之后,也会是个痴傻。

此时燕王妃听说燕王竟还在陈州养了个外室,外室还怀着六七个月的身孕,这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今日燕王出殡后,老太君身体不适,卧床休息。

所以这个所谓的外室过来的时候,过来的只有燕王妃一人。

燕王妃原本就不是个能担得起事来的性子,此时这件事情直接让她乱了阵脚。

师折月伸手轻轻拍了拍燕王妃的手背道:“母妃不要着急,这事还有变数。”

师折月拍的时候,指尖掐了个静心决,燕王妃瞬间就觉得整个人没那么焦躁了。

燕王妃红着眼睛道:“王爷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师折月知道燕王妃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的,倒不如说是自我宽慰。

她理解燕王妃的心情,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女子道:“你说你是父王的外室,可以凭证?”

那女子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来:“这是王爷送我的。”

那块玉佩燕王妃认识,是燕王的心爱之物,平时总带在身边。

她喃喃地道:“他……他竟把这玉佩送了出去!”

师折月又问那女子:“你和父王是怎么认识的?”

那女子还没有回答,看热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在喊:“我之前就听说折月公主蛮横任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就算她是公主,但是她也是晚辈,居然插手公公房里的事,简直就是没大没人!”

“她这样让人跪着,该不会是想把那妇人肚子里的孩子给跪下来吧!真是狠毒!”

师折月原本只是疑心这女子有问题,此时听到了这些人的声音,她就完全肯定了。

她半敛了眸光,看向那个女子,将她扶起来道:“你说你怀了父王的孩子,这事我们总归得问清楚。”

“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且能得上上,燕王府就会欢迎你。”

“但是你若是因为父王去了,死无对证,便来毁父王的名声,燕王府绝不会放过你。”

那女子娇娇弱弱地抹着泪道:“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当初和王爷在一起时,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我是被王爷强掳去伺候他的,最初对他十分抵触。”

“后面知晓他是燕王后,敬重他是个英雄,才渐渐倾心于她,愿意做他的外室。”

“今日会来找王府,也是因为知晓王爷不在了,想为他留下一抹骨血。”

她长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头上簪了朵小白花,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

她这句话一说完,四周就有人起哄:“原来这位夫人是被燕王强掳走的!”

“真没想到,燕王平时看着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是个欺男霸女之辈,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位夫人当真是有情有义,不但不计较他的禽兽行径,还愿意为他生下孩子,真是难能可贵!”

师折月听到这些话后冷着脸道:“夫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女子抹着泪道:“不敢有一句假话。”

“我今日过来,只是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不要王府的银钱,也不要什么名份,只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立即离开。”

她这样一说,立即就又有好些人为她抱不平。

还有人在骂燕王不是东西,强掳走良家女子,强行让人做外室,还瞒着家里人,简直说法是猪狗不如!

燕王妃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听到这番话就更加难受了。

她的心里有迷茫,不知道那女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燕年年怒道:“你在胡说八道,我父王绝不是那种人!”

她见到师折月的时候,都规规矩矩地行个礼,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

旁边的燕年年则道:“出门的时候,祖母叮嘱过我,让我照顾好公主。”

“公主若是不舒服,我可以背公主回家。”

燕年年是嫡出,比燕岁岁要小一点,和安静的燕岁岁比起来,她的性子就有些火爆了。

这些天,她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燕王府的演武场里练功。

她的武功很不错,之前燕潇然抓黑衣人的时候,她就出过力,还打暴过试图潜入燕王府的人的脑袋。

师折月忙摆手道:“真不用,我没有那么弱。”

燕年年看着她道:“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原主就应该相互照顾。”

“大婚那天公主打破礼部侍郎脑袋时,我就觉得公主很好,我会保护公主的。”

她这么一说,师折月也想起了,她就是那天在喜堂里笑出声的姑娘。

师折月还没说话,旁边一记女音道:“你犯不着这么讨好她。”

“我听说她是天煞孤星,先帝就是被她克死的。”

“弄不好燕王府有此劫难,就是因为她要嫁进燕王府才有的。”

这人师折月也认识,是燕四的妻子陆锦娘。

燕年年瞪着她道:“四嫂,你怎么这么说?若不是公主,只怕王府早就保不住了!”

陆锦娘冷着脸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一出生先帝就驾崩了。”

“她还没有嫁进燕王府,就克死了世子,要我说,燕王府所有的不幸,都是因她而起!”

燕年年急道:“你……”

师折月拦着燕年年道:“她也没有全说错,我的命格确不算太好,但是倒也没到天煞孤星的那一步。”

她说完看向陆锦娘。

陆锦娘长了一张颇为秀气的瓜子脸,一双眼睛微微上挑,鼻梁高挺鼻,是标准的美人坯子。

只可惜她的下巴太尖带了煞气,眼睛上挑却是薄情之象,鼻梁虽高却鼻头无肉,是个无福之人。

再观她略窄而尖的额头,略高的颧骨,将她的刻薄和短视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样的人,若是在大街上遇到,师折月会离她远远的,因为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认识她。

但是她是燕四的妻子,是燕王府的一份子,师折月还没办法远离她。

陆锦娘师折月看着她,冷声问:“你看什么?”

师折月微微一笑:“帮你看相呢!”

陆锦娘这几天也听师折月看一个相,就死一个人的传闻。

她的脸色大变:“不许看!”

师折月淡声道:“已经看完了。”

陆锦娘:“……”

陆锦娘此时都不知道该不该问师折月看出什么来,她怕听到不好的话。

但是若是不知道的话,心里又有些痒痒。

师折月明白她的心理,笑了笑,却一个字都没说。

燕岁岁问师折月:“公主真的会看相吗?”

师折月点头:“我从小在道观里长大,我的九个师父中有几个在这方面特别厉害,我跟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她见燕岁岁眼里满是好奇,便道:“你这一生虽然有些坎坷,但是只要你坚持做自己,必定所成。”

燕岁岁问她:“真的吗?我真的能做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吗?”

师折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是真的,你在医学上很有天份。”

“只是你之前一直没有拜师好好学过医术,再加上世人对女医的不信任,打击了你的信心。”

“所以你在学医的时候,总是怀疑自己,其实你那天给我看病的时候,就看得很准,你要相信自己。”

韦应还今日从宫里回到大理寺后,少卿倪赞便过来道:“大人让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他说完递了一个卷宗给韦应还。

倪赞年纪比韦应还大上十来岁,来大理寺的时间也比韦应还要长。

韦应还是空降到大理寺任大理寺卿的,初时倪赞对他并不服气。

几桩案子办下来后,倪赞对韦应还心服口服,如今两人配合默契。

韦应还将卷宗打开,仔细看了看后眉头皱了起来。

倪赞问他:“大人是不是也觉得不妥?”

韦应还沉声道:“此次战事,燕王是统帅,他带着兵马战死在虎牢关外。”

“燕王世子死在虎牢关外一百多里的峡谷之中,被发现时,尸体已经被野兽啃食。”

“其他各军有所损伤,却不算大,他们在监军的统领下打退了达达人,护住了国土,立下了赫赫战功。”

倪赞拿了一份军报给他道:“军报上说燕王命他们守城,让他们等他的命令,再做行动。”

“但是他们在燕王战死前,都没有再收到他的命令,直到斥候来报,燕王战死,达达人攻城。”

韦应还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沉声道:“这件事情不对,我们得继续查。”

倪赞看向他:“这事怕是不好查。”

韦应还冷声道:“大理寺如果都查不清楚的话,这世上就再没有人能查清楚了。”

“如果有需要,本官可以亲自去一趟虎牢关。”

倪赞吓了一大跳:“大人,这怕是不妥,你是大理寺卿,你要是出门查案,大理寺的公务怎么办?”

韦应还不以为然地道:“大理寺离了我又不是不会转。”

倪赞知道他的脾气,劝他:“这桩案子皇上态度暧昧,牵扯众多。”

“我知大人查案都是一查到底,但是这个案子大人还是要三思。”

韦应还笑了笑道:“刑诉之官的眼里,理应只有真相。”

倪赞愣了一下,对着韦应还长长一揖道:“下官受教了。”

韦应还将卷宗放下道:“我再去一趟燕王府。”

倪赞跟在他身后道:“我随大人一起去。”

韦应还对他道:“你手里那桩连环杀人案处理完了吗?”

倪赞:“……还没有,我这便去处理。”

韦应还到达燕王府的时候,以为他去错了地方。

他抬头看了三遍门楣上“燕王府”三个字才敢确认他没有走错地方。

因为原本应该门禁森严的燕王府,此时跟菜市场不差什么。

那些原本应该看守燕王府大门的士兵有不少取在燕王府的门前。

他们推推搡搡地道:“公主,你也给我看看呗!”

“我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我能活多少岁?”

“我娘的病何时能好?”

韦应还:“……”

他冷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此时身着红色的官袍,黑着一张脸。

他上次来过燕王府,很多士兵都认识他。

虽然他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但是众士兵也怕他,刹那间就做鸟兽散,原本在哪里当值的就回哪里去。

他们全走了之后,韦应还才发现师折月在王府的大门口支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方挂了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铁口神算,有求必应。”

韦应还:“……”

他信了她的邪!

师折月看见他笑着对他打招呼:“韦大人,要不要来算一卦?”

门上挂着的风灯光华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苍白,一双大眼睛更显灵动。

在这个夜色里,有如山精妖魅,能惑人心魂。

韦应还敛了敛心神,走到她的面前道:“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师折月回答:“如韦大人所见,在给人算命。”

韦应还的眸光幽沉:“皇上下旨封禁了燕王府,公主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师折月一脸不解地道:“皇叔的旨意上说燕王府上下不能出府,我又没出府。”

“敢问韦大人,哪里不合适?”

韦应还:“……”

她的桌子摆在燕王府大门的门槛后,她没一根脚趾头踏出燕王府的大门,自然算不得是抗旨。

韦应还沉声道:“我劝公主,以后最好不要做这种事情,否则小心招来祸端。”

师折月笑道:“燕王府现在坐吃山空,很快就没钱吃饭了。”

“我在家门口支个摊算个卦,赚点饭钱,这又碍谁的事了?”

韦应还冷声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公主之前生活的道观。”

“公主这样的行为,不太合适。”

师折月摊手:“我自小在道观长大,除了算卦外,其他的营生我也不会。”

她冲韦应还眨了眨眼:“要不我免费替韦大人算一卦?”

韦应还正欲拒绝,她又意味深长地道:“算一算今夜韦大人能不能心想事成?”

韦应还愣了一下。

正在此时,燕王府里一阵喧哗,有人大声喊:“抓住他!”

韦应还的面色微变,一个黑衣人飞快地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黑衣人来得太快,只是几个起落便到了他们的面前。

韦应还沉声道:“拦住他!”

他今夜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大理寺的官差,两人武功不算高。

王府的门口,还有两人值守的侍卫,也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韦应还反应快,直接搬起师折月的那张桌子就朝那个黑衣人砸了过去。

黑衣人躲避桌子的时候,身形一阻,两个官差就将王府的大门拦住。

韦应还抽出佩剑,直接就朝黑衣人刺了过去。

师折月有些意外,他看着很瘦,又是个文官,她以为他不会武功。

没想到他动起手来,却十分利落,剑法很是高明。

黑衣人一剑将他荡开,想从门口冲出去,却被他拦了个严实。

门口的官差过来帮忙,黑衣人冲出去更加无望。

他看见站在一旁观战的师折月,飞快地掠到她的身边,将手里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开,否则我便杀了她。”

燕潇然此时也带着侍卫追了过来,他喝道:“放开公主!”

黑衣人厉声道:“你们全部退开,我就放了她!”

“依我看,这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公主打我再两巴掌,我也不与公主一般计较。”

师折月的唇角微勾:“真是不好意思,这事本宫要计较。”

承恩侯夫人:“……”

她第一次发现,这位传闻中蛮横的先帝之女,好像除蛮横外,还十分难缠。

师折月对着人群招了一下手:“韦大人,你来得正好!”

“我今日抓好几个和战败之案有关的人,劳请韦大人带回去一并审查。”

韦应还:“……”

他已经下值了,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师折月立即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自己总结:“我父王才刚刚出殡,就有人来坏他的名声。”

“若不是我会看相,看出这女子的子女宫一片暗淡,此生都不可能有孕,我怕是都会被她骗了。”

“大人是没有看见,她那个假肚子,做得十分逼真,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承恩侯夫人今天从头到尾都配合这女子演戏,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同党。”

韦应还对于京中的局势,比她还要了解得多。

一看这情景,他就知道这是有人欺燕潇然不在家,燕王府里全是女子。

且老太君年事已高,燕王妃又是个担不起事的人,那人便想在这个时候毁了燕王的名声,再往王府里塞个探子。

只是这些人都小看了师折月。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位先帝唯一的骨血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燕王府如今风雨飘摇,想欺负燕王府以及踩着燕王府往上爬的人很多。

师折月这是想借这一次的机会,告诉全京城的人,燕王府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燕王战败的案子韦应还没有查出更多的进展,但是就燕王数次打退达达人不争的事实。

他身为大理寺卿,这桩案子也不能不管。

他对身后的差役道:“把人带回大理寺。”

差役应了一声就要来拿人。

承恩侯夫人顿时就急了:“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成同伙了?”

“韦大人,你不能随便抓人啊!”

韦应还面无表情地对承恩侯夫人拱了拱手道:“本官不是随便抓人,是燕王府状告夫人。”

“如今人证就在这里,本官自然得往下查,还请夫人见谅。”

他的话说得客气,事做得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让人把承恩侯夫人带了下去。

承恩侯夫人此时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她就不掺合这件事了!

韦应还是京中出了名的不铁面判官,他做事只认证据不认人。

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犯了罪,他就敢抓。

承恩侯府夫人知道自己这一次要是沾染了牢狱之事,回府后,怕是会承恩侯狠狠休理。

以后还会成为京城的笑话。

她哭着求饶:“大人,你就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韦应还根本就不搭她。

她又去求师折月:“公主,这一次我是鬼迷心窍,我也是被人骗了!”

师折月也不理她,只客气地对韦应还道:“韦大人执法公正,本宫甚是佩服。”

韦应还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本官只是习自己的职责罢了,当不得公主夸。”

他说完挥了一下手,众差役便将那女子和承恩侯夫人押着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承恩侯夫人顿时就急了:“公主你这样得理不饶人,会招报应的!”

师折月微微一笑:“我的报应什么时候到我不知道,但是夫人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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