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磕了一个头,道:“老爷,都是真的!都是老奴的错。还请老爷千万不可迁怒夫人!”李嬷嬷说着,一边抬起双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起自己的耳光来。
金玉琴不忍,颤声道:“李嬷嬷,你不要再打了!老爷……”
李嬷嬷却并不停手,道:“夫人,都是老奴连累了你,你千万不要再给老奴求情了,你快些告诉老爷,这一切夫人都不知情,都是老奴擅作主张,见大姑娘生母早亡,无所依恃,这才起了刻薄之心,老奴日后……再也不敢了!”
云鹤轩心烦意乱,过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声,道:“够了!既然是李嬷嬷所为,此事……便只追究李嬷嬷的错处,来也,将李嬷嬷带下去打十板子,罚三月的月俸……”
众人听了,也都不敢再说什么。金玉琴原本还想争辩几句,被云娇娇拉住,到底忍了下来。
云鹤轩喘了一会儿气气,又喊道:“王连,日后大姑娘和二姑娘,并两人房中的月银月俸,都自外面官中出,不必走内宅的账子了。”
王连是云府管外宅事项,诸如管理小厮,雇车买车,府中爷们儿和外面其他人的交往送礼,乃至田庄里的人员指派,每年收租等事情的管家。
他听了,先是下意识地看了金玉琴一眼,接着才赶忙垂手应道:“是,老爷。”
这件事好歹算是落了幕。
阖家吃饭的事情,因为这些事,再加上金玉琴说身体不舒服,被云娇娇陪着回了房。
因此,家中便也没有多张罗,云寒雪只让人去厨下安排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云鹤轩身体又不适,虽说有云晴菡被找回来的喜事,但得知云寒雪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受苦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更大,因此也只是草草吃了两口,便回房去了。
云寒雪这才拉着云晴菡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亲自挑了自己比较好的衣服首饰,又让小桃吩咐厨房婆子准备了热水,让云晴菡更衣打扮。
房中只有姐妹两人和小桃。
云寒雪一边叹了口气,道:
“小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抱不平,但以后夫人那边的事情,你切莫再如今天一般莽撞,口中没遮没拦的了。这一次,好在又有菡儿出面说话,再加上爹爹信我们,这才保住了你。这府里现下是个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嬷嬷今日当着爹爹夫人和全府那么多人的面受了辱丢了脸,日后她兴许碍于我好歹还是府上的姑娘,不敢对我怎样,但背地里又不知道要怎样挟制你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人若是诚心害你,如何躲得过?到那时……兴许……兴许连我也保不住你……”
小桃听了,赶忙跪了下来,哭道:“姑娘,我……知道姑娘是为了护着我。但姑娘这些年来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我……我就算真的是因此被赶出府被发卖……我也不后悔今日说的那些话……”
“小桃!”云寒雪听了小桃的话,又是心酸又是感动又是带着几分怒气。
她气自己力量太弱,护不住自己的人。
“姐姐,你别怪小桃了。今日小桃所说的话,是我偷偷告诉她,让她说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云晴菡拉住云寒雪的手腕,轻声说道。
云寒雪回头愕然地看向云晴菡,接着微微蹙眉:“菡儿,你……为何……”
云晴菡看着她,道:“姐姐刚才也说了,别人若是诚心害咱们,那又如何躲得过?今日夫人和李嬷嬷咄咄相逼,不分青红皂白,便说姐姐勾引外男不知检点,听夫人的话,只怕是连将姐姐下嫁的人选都早早选定了,今日所谓的女扮男装外出,甚至是姐姐和小桃在暗巷中受到袭击的事情,恐怕也都并非全然出自偶然。只不过暗巷里的那几个无赖没有成事,偏偏姐姐遇到了我,又将我带回家中来,因此他们正好借题发挥,污蔑姐姐的清白。
别的不提,夫人连给姐姐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李嬷嬷也敢当着爹爹的面对姐姐和小桃动手,捂住姐姐的口鼻。这样嚣张跋扈,她们又何曾想过半分云家的和睦?
而且,我亮明身份之后,李嬷嬷还要咄咄相逼,非要咬着姐姐女扮男装的事情不放,难道咱们真信她们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是怕姐姐误入歧途么?
只怕,若不在那时将事情缘由都告诉爹爹,姐姐一味吃下这个哑巴亏,那日后这个‘把柄’,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怎生利用,来贬低中伤姐姐呢。”
云寒雪想起前两日父亲病情缠绵,她担忧不止,曾经询问金玉琴,可否在这永州城找好一点的大夫再过来瞧瞧。
金玉琴便当面让李嬷嬷去外面打听打听,李嬷嬷便将那神医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又说那大夫诊金甚贵,并且脾气古怪,还是再等两日看看情形再说。
金玉琴便也点头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