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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姑姑整个人微微一颤,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沉痛的看向我。

我的眉心微跳,叹了口气。

“说吧,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好,否则也不敢冒着杀头的罪过这样评述皇上,本宫也是心生疑惑,才偶然联想到你当日的那些话……” 我的话没说完,她已经抬起了头:“娘娘,您觉得皇上对颖贵人如何?”

我重新坐回去,刻意掩去心中情绪,状似寻常道:“那自然是不好的,宫中人人皆知,颖贵人不得圣宠,半年多就只侍寝了一回,敬事房的记档上皆有记录。”

“娘娘相信?”

“为何不信?”

孙妙芊目光蓦然变得坚定,像是豁出去一般,沉声道: “若真如此,娘娘可曾想过,颖贵人既不得圣宠,家世也不高,可她的吃穿用度,却向来奢华,虽不及娘娘您宫中,也是宫中随意哪位主儿不能比的。”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孙妙芊说的这些,我之前从未想过。

我出身武将世家,父亲更是开国大将军,一力辅佐萧澈上位。

而我自己,所承的教育与寻常闺秀颇为不同,自来不拘小节,更有跟随萧澈一起征战沙场的过去。

自入宫以来,所受之物皆是宫中最佳。

我敬他、爱他、信任他,从没在这些小事上留心过。

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贵妃,都看不惯我,后来更是在我被关进囚室后,纷纷落井下石。

反观梁月颖。

她的父亲只是边陲小城的一个小小知府,没有家世的依托,让她向来存在感极低,每每宫中宴席,都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连头都不抬。

进宫五年,都还只是个小小贵人。

上辈子我与萧澈反目前,还是因为边陲水患,梁月颖的父亲治水有功,我亲自求了他,才给梁月颖进到了嫔位。

她始终默默无闻,不引人注意。

从始至终的平顺安全的笑到了最后。

所以后来直到我死,都没能想明白,始终默默无闻的梁月颖如何悄无声息的夺了我的宠爱。

这么说来,原来一切早有苗头。

只是我从未深思。

“你的意思是说,颖贵人与皇上,暗自相与?”

孙妙芊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无奈。

“娘娘圣明。”

3 孙妙芊被我以缺人手的名义,从教习所调到了安和宫。

刚刚安排妥当,萧澈就带着赏赐来了。

“听说你这的老嬷嬷到年龄放出宫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说过不打算离宫的嘛,如今怎么这么突然又走了?”

我正在用红蔻染甲,准备起身行礼就被按下了。

“你我夫妻,不必了。”

这声夫妻,以前萧澈常说。

他说若非皇后是先王早早指婚给他的福晋,肯定娶我做正妻。

我那时痴傻,还贴心的告诉他,我不在意名位,只要他心中有我就好。

如今想来,简直可笑。

“杨姑姑还是咱们在外征战时,圣上赐给臣妾的,如今想来她辛苦了那么多年,臣妾实在不忍心让她平白老死宫中,特意自作主张,放她自在了。”

自重生后,我就对自己身边的人产生了怀疑。

首当其冲的,就是萧澈亲赐给我的那些。

萧澈听完我的话,神色如常的看向我,片刻后轻笑:“也好,贵妃心善,那便依你吧,既然缺人,等改日朕再安排好的到安和宫伺候便是。”

我撒娇似的凑过去,像往常一样依附在他身上。

“不用了圣上,孙姑姑曾经是臣妾的教习姑姑,臣妾颇为熟悉,用着也算习惯。”

萧澈宠溺的拍了拍我的手,见状便没再坚持。

就在这时,宫门外有奔跑的太监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颖贵人的顺暖阁走水了!”

一瞬间,原本正慵懒斜靠在软蹋上,侧身拥着我的萧澈,全身明显的僵住了,满脸笑意尽数凝固,漆黑的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担忧。

“不就是走水了嘛,一个不受宠的小小贵人,何须如此慌张。”

我故意轻挑的刺激萧澈。

谁知下一秒萧澈竟然一把将我从软蹋上挥了下去,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向门外奔去。

踏出门槛的时候,还踉跄了一步。

我的目光渐渐阴沉,咬了咬牙重新缠了上去。

“圣上这是怎么了,从前咱们外出征战,几次出生如此也未见圣上这般担忧,有一次臣妾围帐突然遇袭走水,圣上不是说,相信臣妾自然可以化解危机嘛?”

萧澈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一直以来的沉稳,整个人猩红这眼眶,如同一头发狂的豹子。

他急切的想要出去,半点耐心都给不了我。

重新将我挥到在地,居高临下的瞪着我,目眦欲裂。

“你怎么能跟月颖相提并论。”

我跌坐在地板上,看着萧澈远处的背影,唇角微微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过小小手段,就让萧澈这般慌神,事情倒是越发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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