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定在第二天下午。
陈语然来接我时,江默已经坐在副驾驶,笑着和我打招呼。
“文远哥,我来蹭个饭,你不介意吧?”
陈语然替我系好安全带,笑着对我说。
“他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都是熟人更热闹。”
餐厅是江默选的。
位置在他喜欢的窗边,空调调低两度,冰水换成了常温。
他刚动了动脖子,抱怨说领带有点紧。
陈语然便抬手帮他松了松领口,叮嘱他等会儿可以摘了。
轮到我点餐时,她替我合上菜单。
“他什么都喝,不挑。”
很快,几瓶不同的烈酒送了上来。
我看到那些酒瓶,胃里就开始不舒服。
陈语然忙着给江默倒酒,没有发现我一口没碰。
邻桌的大叔笑着对江默说:“小伙子,女朋友对你真好啊。”
江默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陈语然也只笑道:“他脸皮薄,别逗他。”
大叔又看向我。
“那这位是?”
她拿纸巾擦掉江默嘴角沾到的酒渍,轻描淡写道:“都是自家人。”
丈夫两个字,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饭后,她带我们去了游乐场。
“江默一直想坐过山车,说是小时候的遗憾。”
“我头伤没好,不能玩这些。”
陈语然牵住我的手。
“医生只是让你多休息。出来散心,才能好得快。”
工作人员看见我的脸色,建议我别上去。
陈语然让我在出口等。
他们回来时,手里拿着过山车合照。
照片里,江默揽着她的肩膀,她偏头看他,笑得温柔。
她买了两份。
我看了一眼,江默就把照片递来。
“文远哥要是喜欢就拿去,虽然里面没有你,不过语然姐拍得不错。”
照片里,两人并肩大笑,亲密无间。
他又想坐摩天轮。
陈语然让我再等等。
天一点点黑了,他们始终没有回来。
我的手机没电关机,头也越来越疼。
我起身找人,却在岔路口忘了出口在哪。
工作人员发现我一直绕圈,过来询问。
“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回家。”
我张开嘴,却想不起小区名、街道和门牌号。
半小时后,陈语然终于回来。
“不是让你在出口等吗?怎么乱跑?”
她替我披上外套,语气无奈。
“我找了你半天。”
“我不记得地址。”
她摸了摸我的头。
“我找到你了。别再拿失忆吓我。”
陈语然说去买水,转身就走了。
江默抱着游戏奖品站在旁边,忽然看着我笑了。
“文远哥,你不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吗?”
“语然姐这么优秀,她值得更好的人,你已经配不上她了。”
我皱起眉,没有回应。
江默却眼神一闪,突然抓住桌上的饮料,泼在自己衬衫上。
“文远哥!你为什么泼我?”
他的喊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陈语然冲过来,只看见他满身狼狈。
江默皱着眉,身子微晃,像是站不稳一般靠向她。
“没事,可能是我说错话,惹文远哥生气了。”
陈语然先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又伸手拦我。
“文远,你闹什么?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跟一个实习生计较算什么。”
“我没有泼他!”
我用力挣开。
她下意识推了我一下。
身后就是台阶。
我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文远!”
陈语然脸色骤变,伸手想来拉我。
可她刚迈出一步,江默忽然扶住额头。
“语然姐,我头有点晕……”
她动作一顿,回身扶住他。
我从台阶滚落,后脑重重撞上石沿。
闭上眼前,最后看见的,是陈语然将江默扶进怀里,低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