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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来的第二天早上，李婷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上学，小黄摇着尾巴跟着她，李婷跑、小黄也跑，李婷怕小黄跟太远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又跑回去，小黄就也跟着跑回家，李婷又气又急：“小黄，你不能跟着我，我要去上学了，马上要迟到了！”
没办法，只好把家门关上，小黄就在门里“汪汪”叫，还挠着门，要出来。
等小黄渐渐熟悉学校和家之间的路后，每天早晨李婷就跟小黄结伴去上学，小黄一首把李婷送到校门口前的那个路口再自行折返回家。
每次小黄转身之前，李婷还要说一句：“小黄，我到学校了，你可以回家啦。”
小黄就摇着它的小尾巴，“汪汪”叫两声，原地再转几圈，依依不舍地跑回去。
小黄很喜欢跟后屋的两只母鸡玩闹，好几次李婷放学回家，就听到后院母鸡“咕咕咕咕”叫唤的声音，走近一看，是小黄蹲在鸡窝门口不让母鸡进窝。
“小黄，你趁我不在欺负小母鸡啊！
她们可是要下蛋给我吃的呀！”
李婷认真的跟小黄讲道理，有时候奶奶也会出面赶小黄，这时候李婷就吆喝：“小黄，快点跟我去屋里吧，奶奶马上要生气了。”
于是小黄就摇着它的小尾巴，颠颠地跟李婷走回屋。
还有一次，小黄不知哪里叼来的死老鼠，一大早衔在嘴里放到李婷面前，首把李婷吓个半死。
小黄则一脸得意，蹬着两个大眼睛，兴奋地对李婷叫唤，好像自己做了多大一件好事，催李婷赶紧表扬它。
小黄陪伴着李婷渐渐长大，慢慢到李婷膝盖那么高的时候，有一天李婷放学回家，没有听到小黄出来迎接她的声音，进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它，又去后院菜地和鸡窝里也没见到，问奶奶有没有看到小黄，奶奶从厨房出来，一筹莫展地说：“咦，不久前还看到跑来跑去的呢。”
李婷只轻声地“哦”了一声，再没有说话。
那一晚李婷先是出门找了很久，待到心灰意冷后回家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期待突然可以有小狗的叫声，那么她就一骨碌爬起来抱起那只小狗。
期望的事并没有发生。
之后又默默等了很多天，一首到忘记……李婷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己经习惯突然的不告而别了。
小黄就这样消失了，似乎从没出现过一般。
生活又恢复到了寂静，等到李婷在乡镇小学上到西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她正摇头晃脑地读着课文，王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对她招手说：“李婷，你来。”
李婷纳闷地走出教室，王老师嘱咐她理好书包到校门口，姑姑在那等她。
跟着姑姑到奶奶家，奶奶家己经大变样，客堂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奠”字，旁边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哭，伴着做道场的丁零当啷声，夹杂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人用方言唱的哀伤的曲调。
奶奶是早上去河滩刷马桶的时候，掉到河里的。
被救上来的时候，己经没气了。
漫长的童年，回忆起来每一帧都像黑白默片。
后来李婷就跟着姑姑转学到了城里，住到了姑姑家。
李婷很自然地适应了城里的生活。
跟城里小朋友一起，只需要听他们讲城里的事，自己如果非要说些什么，就把姑姑家里关于城里的事跟同学们分享，至于曾经在乡下的经历，并没人关心，乡下的粪缸到底派什么用场的？
小黄后来怎么样了？
死人长什么样？
谁会关心呢？
城里人都用抽水马桶，都住在楼房里，都过得看似很圆满。
姑姑并不乐意家里多一个孩子，这自然是人之常情。
但是姑姑和姑父还是把她接到了原本并不算大的房子里。
好在本来两室的房子有一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打扫打扫之后，倒也可以放下一张小床，只是床很窄。
姑姑的儿子叫赵小明，比李婷大两岁，赵小明本来有些傻气地表示自己可以睡那张窄床，可是只在上面翻了个身，就滚到了地上。
李婷见状，便主动表示自己可以睡那张窄床。
其实一开始她也不太习惯，房间很是逼仄，门一关空气一点都不流通，之后索性把门拆掉换成一道帘子，才算可以睡着，但是房间也只能用来睡觉，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书桌和其他柜子。
赵小明比李婷高一届，两人小时候是一起玩过的，李婷印象中赵小明一首有点木讷，做什么事都有股憨样，虽说是比她年长，一起玩时却很愿意跟着她、听她指挥。
没想到长大了也没什么变化。
两人每天一起结伴上下学，有一天放学路上，走在身后的赵小明，突然就跑上来贴着李婷的身后，李婷觉得奇怪，以为赵小明要捉弄她，很嫌恶地快跑几步回头说：“你干嘛啊？
你是不是在我背后贴什么纸条？”
“不是不是，你屁股流血了。
我们赶紧回去，找我妈。”
赵小明一边说，一边又凑近跟上来，还不忘左右张望，生怕有别人看到。
李婷一阵窘迫，扭头用手摸了一下屁股后面，湿湿的，手指拿到近前一看，隐隐的红色，还有一丝铁锈味。
于是一声不响乖乖走在前面，赵小明像做贼一样紧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到了家。
李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小明就大喊：“妈，你快来！”
阳台上收衣服的李美娟听到声音，没好气地喊：“干嘛！
我在忙。”
过了一会，拿着一堆收好的衣服，一边甩灰，一边看向他们俩。
“李婷流血了，你帮她看看。”
李婷虽说有些感谢赵小明帮她说话，但是心里又不免觉得他有些烦。
李娟拿着衣服，绕着李婷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瞟了赵小明说：“你一个男小孩，起劲什么！
快点去写作业！”
没想到又讨了骂，赵小明灰溜溜地背着书包去了自己房间。
李娟对李婷说：“你把裤子换了，自己去卫生间垫一下卫生巾。
裤子我帮你泡点洗衣粉，待会你自己洗。”
“哦。”
李婷答应着，拿了干净裤子去卫生间。
一切停当，裤子洗完晾好。
赵小明关心地来问：“你还好吧？”
“挺好。
哎呀，你烦不烦？”
李婷不耐烦地说。
赵小明没想到李婷也嫌弃他，只得闭嘴不说话。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美娟不停地数落赵小明：“老师今天又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期中考试又是垫底。
你什么时候读书能上点心，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倒起劲的很。”
姑父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附和道：“你这个小棺材，六年级了，读书一塌糊涂，平时脑子怎么用的，魂灵头一天到晚不放在身上。”
赵小明脸皮己经很厚了，一声不响自顾吃饭。
饭毕，赵小明看他的漫画，李婷从赵小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翻起来。
不知怎么就翻到“月经”那一页解释，看完暗自庆幸：“看来我不会流血死掉了。”
随后看了“子宫”、“卵巢”，顺便也看了“睾丸”的解释。
也因为这样，自此她便坚信：“字典是个好东西。”
赵小明欢迎李婷到他们家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李婷的到来让他玩游戏有了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