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
这片别墅区灯火辉煌,但没有一盏是为女儿亮的。
女儿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街道,发了一会儿呆。
迷茫地问小盒子:"麻麻,我该往哪走呀?"
我心痛到不能呼吸,只能祈求福利院快点发现女儿不见。
女儿看着天上的月亮。
"麻麻,跟着月亮能找到你吗?"
她饿得走不动,摔了两跤。
小腿磕在路牙子上,破了一块皮,血珠子往外冒。
她咬着嘴唇没哭,爬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知多远,她跌跌撞撞找到了个垃圾桶,发现半块没有吃完的蛋糕。
她眼睛一亮,拿起泛着酸臭味的蛋糕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我哭着想阻止:"念慈不能吃,会吃坏肚子的。"
她听不见,可手中的蛋糕被人一把打掉。
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沈煜辞。
竟然连我都没发现。
他穿着家居服,外面随便披了件大衣,像是匆忙出门。
他看着脏兮兮的女儿,咬牙切齿:
"许清鸢,你就这样对你的女儿是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愣住。
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
他将女儿带进停靠在一旁的车里。
女儿哭闹不止,对他早已没了孺慕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饭,你是坏人!"
她挣扎着想下车,小脚踢在车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放我走!我要找麻麻!"
沈煜辞被踢了一脚,面色铁青。
女儿***手指上的残余。
沈煜辞抓住她的手,一边嫌弃,一边用湿巾将她小手擦得干干净净:"**妈没教过你不准随便捡地上的东西吃吗?"
他动作温柔中带着细致。
当初恋爱时,他总是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朋友说他是爹系男友,成熟又稳重。
而女儿的性子跟我一样的犟。
她推开他时,小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我不要你这个坏人管!"
我看着吓了一跳,担惊受怕地看向沈煜辞。
发现他并没有生气。
他垂下眼睫,扔掉湿巾,将头撇向窗外,不去看跟我侧脸如出一辙的女儿。
语气嘲弄:"气性跟**一样大,还好不是我的孩子。"
我苦笑,那真是抱歉了,不能如你意。
小盒子从女儿怀中滑落。
他弯腰捡起。
看了眼脏脏的木盒,觉得有点熟悉。
我下意识想拦。
如果他打开的话,就会发现当年的真相。
他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与其让他愧疚,不如让他恨我。
可我看向女儿,又希望女儿能活在她爸爸的庇佑下。
我矛盾又紧张。
谁知他将木盒往女儿怀里一丢:"什么破烂都捡。"
我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