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宁轻笑了一声。
“陛下想多了。臣妾若想害她,不必等到今日。”
他不禁想起柳昭宁刚入宫那会儿,沈蕴宁把自己关在坤宁宫里哭了整整一夜,闹着要和离,砍伤了他的手,又要他发血誓不许偏宠。
那时候她眼里的恨意是真的,杀意也是真的。
又想起方才柳昭宁那惨白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上头。
“来人。”裴萧衡沉声开口。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
“皇后言行失当,冲撞贵妃,致使贵妃动了胎气危及皇嗣。把她绑起来。”
沈蕴宁没有挣扎,侍卫上前的时候,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腕。
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触碰到她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却始终没有求饶。
裴萧衡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袭白衣被侍卫押着走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想让那些人下手轻一点可内殿又传来柳昭宁的痛呼,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陛下......臣妾好疼......孩子......救救臣妾的孩子......”
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沈蕴宁被押回坤宁宫,绳子捆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伤口裂开了,后背一片湿热的血往外涌。
掌事姑姑秋禾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问:“娘娘,您怎么不解释?您明明什么都没做,奴婢亲眼看见的,您连贵妃的衣角都没碰着......”
她只是淡淡的问“解释什么?”
“解释您不是故意的啊!陛下误会您了,您只要说清楚......”
沈蕴宁打断了她:“你觉得,他信我吗?”
秋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信她吗?
若是从前,他当然信。莫说沈蕴宁什么都没做,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他也会替她遮掩,替她找理由。
可如今......
秋禾想起方才陛下看皇后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冷意简直让她从头凉到脚。
“他若信我,便不会绑我。”
过了许久,秋禾听见沈蕴宁又开口了。
“秋禾,你说一个人要攒够多少次失望,才能真的死心?我这辈子,大概攒够了。”
裴萧衡守在柳昭宁床前,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
没有人知道,柳昭宁腹中的孩子其实根本就没有。
那腹痛,那冷汗,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痛呼,都不过是她精心编排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