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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这辈子,就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吗?

不。

她要走。

永远离开这个疯子,离开这座吃人的宫殿。

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冷让叶雪霁从回忆中清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贴身的亵衣里摸出一个冰凉的口哨,费力地凑到唇边。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又很快被风雪吞没。

她等了好一会儿,以为他不会来了,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最后一点意识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可当他看到雪地里几乎赤裸的叶雪霁时,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瞳骤然一缩,里面翻涌起震惊、愤怒,以及深切的痛楚。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脚尖一点,掠回了她的寝殿。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刚要退到一旁,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十一。”叶雪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你之前说……月底便要离开长安,是吗?”十一点了点头,蒙面布下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

他没想到,他那日随口一提的话,她竟还记得。

“能不能……带我走?”叶雪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求你一直护着我,我只求你送我出城,送到一个……楚渊找不到的地方。之后,我绝不拖累你。”

十一愣住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凌乱发丝下遮掩不住的青紫吻痕,还有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只剩下死灰和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我这条命是您的。”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别说带您走,就算为您死,也不为过。”

叶雪霁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些年,沉霜的腿一直治不好,一月前,楚渊迁怒了整个暗卫营,觉得是他们保护不力,才让沉霜遭此大难,一道密令,东宫暗卫营血流成河。

她得知消息赶去时,只看到乱葬岗堆积如山的尸体,她在死人堆里翻找了一夜,只找到一个还有一口气的。

她不知道他真名是什么,甚至没看过他面罩下的脸,只知道他在暗卫营排行十一。

她偷偷将他运出城,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宅院,花重金请大夫医治。

十一醒来后,要认她为主,以命相报,却被她拒绝了,她让他养好伤,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救他,并非挟恩图报。

可如今,她被楚渊逼得走投无路,尊严尽碎,父亲远在边关,偌大京城,竟无一人可依,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好。”叶雪霁闭上眼,泪珠滚落枕畔,“月底……我等你。”

十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脖颈那些刺目的痕迹上,最终从怀中掏出一个朴素的白瓷小瓶,轻轻放在她枕边。

“这是属下自己配的伤药,化瘀止痛,娘娘……记得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叶雪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冰冷的锦被中,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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