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她有时想得多,怕给人添麻烦,又怕咱们嫌她久住。”陆承安看着她,神色温和,“你向来明理,我自然放心。”
许昭又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很想知道,若自己不肯明理呢。
若她说,宋知柔再怎么病弱,也不该留一个有妇之夫**;若她问,那院中明明有丫鬟婆子,为什么偏要他留下。
陆承安会不会还这样和气地看着她?
许昭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张口说出的确实另一番话:“她若住得惯,慢慢养着便是。”
陆承安像是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便好。”
这句话落下,许昭再没有胃口。她低头将剩下几口饭用完,没有提东厢,也没有去碰那包新买的糕。
翌日散值后,陆承安在街口遇见了孟彧。
孟彧刚从一间书铺出来,手里拿着两册新装订的书。陆承安上前招呼,他便停下脚步,照常还了一礼。
“孟兄近来忙得很?”
“有几项旧账要核,费了些工夫。”
陆承安点头,问了几句公务上的事,随后道:“今日若无旁事,不妨到我家坐坐。前些日子那篇文章已经写成,正想请你替我看看。”
孟彧握着书脊的手微微一紧。
陆家的方向就在前头。过了这条街,再转进巷子,便能看见门前那株槐树。
许昭若在家,大约正坐在窗边描花样,或是吩咐人准备晚饭。
也不知她近来睡得可好些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孟彧便将手里的书递给陈瑾,婉言道:“今日还有些事,改日吧。”
陆承安略有些可惜:“那我明日叫人将文章送去,你得空再看。”
“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临别时,陆承安忽然笑道:“内子同令妹倒处得好,近来时常提起,说孟姑娘直爽,待她亲近。”
孟彧回道:“宜宁也常说,陆夫人肯耐心听她说话。”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待谁都周全。”
陆承安说这话时,语气很是自然,仿佛只是随口夸赞一句。
孟彧望着他,胸口那点绷着的力气却慢慢收紧。
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心中有私念,便将陆承安每一句话都往坏处想。
可“待谁都周全”几个字,仍叫他有些难受。
许昭并非没有自己的喜好。有人肯听,她也会说得兴致勃勃;有人逗她,她也会抿着唇笑,眼里藏着不肯轻易让人看见的欢喜。
只是陆承安说起她时,最先想到的,似乎总是她从不叫人费心。
孟彧敛下目光,淡淡道:“嗯,令夫人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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