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把信死死按在胸口,蜷坐在门边,直到天色发白。
房东来催他离开时,从鞋柜底层找出一张已经过期的双人旅行券。
旅行券背面写着日出时间和海边路线,预约日期正是我们在一起周年那天。
顾恒翻出当天的通话记录,才发现我曾打过五通电话。
那一天,他正在陪若溪挑选生日礼物。
最后只给我发了一句“自己先睡”。
旅行券被退票后,只留下二十元手续费的扣款记录。
顾恒拿着那张薄纸站在空房里,一遍遍拨打已经停机的号码。
第二天,他将我留下的衣物捐给救助站,把书送去社区,又按照遗嘱将存款捐给骨肿瘤患者。
最后只剩下一台相机。
相机第一张照片,是顾恒创业失败后坐在路边吃盒饭。
第二张,是哥哥毕业时站在礼堂外大笑。
第三张,是许峥第一次比赛获奖。
他们最狼狈、最重要的时刻,我全都在场。
可照片越往后翻,属于我的画面就越少。
最后一张**拍于医院走廊,我脸色苍白,眼角还留着没擦净的泪,手里紧紧攥着检查单。
照片备注只有四个字。
自己也可以。
顾恒盯着照片,眼泪不断砸在屏幕上。
他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他,却不知道在他一次次缺席后,我早已学会独自看病、独自回家,也独自面对死亡。
我的骨灰最终按照遗愿撒进大海。
哥哥、许峥和顾恒都去了,却被挡在远处,没有资格靠近。
护士捧着骨灰走进清晨的海水,海风扬起一片苍白的雾。
太阳缓缓跃出海面,我站在晨光里,终于看见了那场日出。
没有顾恒,没有承诺,也不会再有下一次失约。
顾恒忽然朝海里走了几步,海水很快漫过膝盖。
他望着被风吹散的骨灰,哽咽着喊我。
“语瑶,我来了。”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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