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顶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10月12日。星期四。小雨停了。
宋老板今天又穿了那件开叉到大腿根的墨绿旗袍。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大清早喷半瓶香奈儿，熏得我闻不到店里的百合味。这黑店，一把最普通的弗洛伊德玫瑰敢卖三百八。男人们买回去拍个照就扔。人傻钱多。
苏米坐在收银台后，咬着圆珠笔杆。
她在日记本上戳了一个重重的句号。
头顶的黄铜风铃“叮当”响了。
有人推门进来。
苏米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进来个男生。没打伞，肩膀上的灰卫衣湿了一小块。脚上踩着洗发白的帆布鞋，边缘脱了胶。
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熬夜的淡淡青黑。
但这脸太干净了。没涂粉底，没画眼线，下颌线锋利得像裁纸刀。
一股潮湿的冷空气混着男孩子独有的体温，冲散了花店里腻人的香水味。
苏米倒吸一口冷气，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印。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破花店存在是有意义的。只要他看我一眼，我愿意把我支付宝里仅剩的八百块全转给他买糖吃。
陆安没看收银台。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径直走向靠墙的一排玻璃花柜。
“随便看，明码标价。”
宋曼坐在柜台前的藤椅上。她拿着修枝剪，正在修剪一盆昂贵的蝴蝶兰。
看都没看门边，只当是进来躲雨的穷酸男大。
陆安手指在花柜玻璃上敲了两下。
“老板，有没有便宜点的点缀花？咖啡店摆台用。”
他顿了顿。
“预算二十。”
宋曼眉头一皱。
二十块来高档花店买花？打发叫花子。
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红唇微张，刚想开口赶人。
剪刀“咔嚓”一声，把蝴蝶兰最漂亮的一朵花苞直接铰了下来。
花骨朵掉在地砖上，摔得稀巴烂。
宋曼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