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听见冷馒头，手里的篮子又往前送。
“您更得拿着。”
“我有工资。”
“可您家里也不宽裕吧？”
这句话出口，石满仓自己先后悔了。
他从孟广禄补了又补的袖口上看得出来，孟家日子也没松快到哪里去。
可正因为这样，这篮鸡蛋才更送不出手。
孟广禄把篮柄按回他手里。
“家里宽不宽裕，是我自己的事。”
“你把鸡蛋拿回去，花在该花的地方。”
石满仓低头看着蛋。
眼泪落下来，砸在一只鸡蛋壳上。
他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孟大夫，我这人嘴笨。”
“那就少说两句。”
“可我心里记着。”
“记着以后有病早送医院，别拖。”
“记着。”
“村里有人高热昏迷，也别先找偏方。”
“记着。”
石满仓吸了吸鼻子，提起竹篮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从胸前口袋掏出那张挂号单。
纸已经被摊平，折痕却还在。
“这个我留着，行不行？”
“那是你的东西。”
“杏花说，孩子以后出生了，要带来给您看看。”
“先让她把身体养好。”
石满仓点头，朝门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脸。
“孟大夫，我们记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