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她大概也倦怠了。
“医生说你醒来的概率很低,宋泽远你这样死不死活不活,吊着一口怨气是为了嘲讽我,还是为了让我没办法彻底抛下你?”
两年后,她偶尔提起我,也只是压抑的沉默。
“宋泽远,我可不可以就当你死了,我可不可以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会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他时间不多了,往后我还有很长时间陪你。”
三年后,她决定要放弃我。
“宋泽远,我和他举行婚礼之后,我们会搬去新家。这栋别墅留给你。”
“他不喜欢这里关于你的一切,新家选在另外一个城市,我要在那里养胎。”
“说这些你也听不见,纯粹就是想提前和你做个告别。路使我们自己选的,三年前我们就走到终点了,我要继续,你可以永远停在那个点。”
我竟然心无波澜地听完了所有录音。
可苏婉棠却蜷缩在我那张床上,迟钝的痛终于降临。
她抓着录音笔全身颤抖,打开录音笔也只是一遍遍喊“宋泽远”。
这次没有声响回应,哪怕是检测心脏跳动的仪器声。
“空”是留给她最好的结果。
我在尸检台上只待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后确定不是**,于是鉴定中心通知家属去把我领走。
苏婉棠没睡,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餐,穿上黑色裙子。
我妈一身素白的裙子,还特意带了珍珠耳环。
她们站在门前,把要一起去的夏冬青劝留下。
夏冬青脸上却闪过担忧,他抱着孩子落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鉴定中心,当苏婉棠揭开白布,露出我丑陋扭曲的脸时,
我就在旁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她的整张脸像灌了泥浆,凝固住。
随后眼眶底下漫上血丝,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困难。
然后闭上眼,脑门青筋一根根浮现。
某种痛苦的力量从内向外冲撞,又被她生生压抑住。
我无声大笑,迟来的深情真做作恶心。
我妈扶住停尸床,膝盖一软,跪下去。
“泽远,泽远,妈错了,你醒醒,你睡了三年也能醒过来,你为了妈再醒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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