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沈砚之。
他还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
他瘦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陷下去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千枝的时候,亮得像两盏灯。
这下,书吏没再多问来,在册子上划了一笔,盖了戳。
“从今日起,你不是奴籍了。”
千枝接过那张盖了戳的文书,折好,塞进荷包。
她转身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
太阳白花花地照着。
千枝深吸了一口气,肺里还有些疼,但这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许是一放松,她的腿突然软了。
沈砚之冲过来,一把扶住她,在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脸色一下子变了。
“千枝,你浑身都好烫啊!”
他的声音都发颤了:“你怎么了?现在还好吗?”
“别问了。”
千枝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晕湿了他一小块衣裳,声音闷闷的:“沈砚之,我自由了。”
她再也不是任人打杀的奴婢了,不再会随意地被人责罚、转送。
沈砚之的喉咙哽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只觉得她轻得像一片叶子,心疼的不像话。
“好,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等周嬷嬷带着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两人早就离开了。
听到是沈砚之作保,她恨的牙**:“好个浪荡的贱蹄子,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沈先生,看我回去禀告夫人,打不死你。”
......
沈砚之带着千枝去看了大夫,开了药,这才领着她回到早已租好的院子里。
小院子不大,一丈见方,但收拾得很干净。
地面扫得连片落叶都没有,墙角码着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檐下还放了一口小铁锅。
院子正中间架着一架秋千,是用粗麻绳绑的,坐板是一块磨得光滑的杨木板,绳子上还缠了几圈驱蚊虫的艾草。
千枝看着那架秋千,眼泪又涌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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