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当千枝羞怯,手下越发粗暴。
湿布沿着额角、鼻梁一路擦过,粗粝的布面磨得肌肤生疼。
千枝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却不敢说缘由。
因着那些麻子,本就是她自己点上去的。
她眉眼生得精细,太过招惹是非,便日日以药粉调色,点出褐斑,久而久之,连与她同住的丫鬟都信了她生来如此。
眼下,她更不想引人注意。
“还敢躲?”
婆子一把扣住她的下颌,湿布在脸上重重一抹。
那浅褐色的麻点晕开了些,边缘变得模糊。
婆子觉得不对,便叫人取了干净布巾,挖了点面膏抹了上去。
千枝拼命偏头,鬓发散落,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放开我!”
她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
可依旧无人理会。
直到最后一遍擦洗结束,秦嬷嬷拿着布巾,正要替她拭去颊边的水,动作忽然顿住了。
耳房里静了一瞬。
千枝低着头,湿发贴在颈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不敢抬眼,只觉得四周的目光忽然变了。
秦嬷嬷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这……”
她看了半晌,竟忘了接着说话。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满脸麻子的寻常丫鬟?
少女肤色莹白,眉如远山,鼻梁秀挺,脸上泛着红,一双眼睛尤其动人,眼尾略长,瞳仁清亮,偏偏此刻还**泪,透出几分惊惶与倔强。
纵然她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那份近乎逼人的明艳。
另一个婆子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原来是个藏着的……”
“闭嘴。”
秦嬷嬷沉下脸,随即吩咐人取来干净衣裳:“今日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乱说。”
千枝听到这话,身上冷得厉害,一颗心更是沉到了底。
擦干身子,穿上衣裳,任凭丫鬟在她脸上涂抹,跟着进了院子,一路上,她都恍恍惚惚的。
直到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她才缓过神。
“大公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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