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越来越深,他终于走到我身边。
他弯下腰,伸手去拉我的手臂。
指尖碰到我皮肤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
凉。
彻骨的、不属于活人的凉。
他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攥住我的手腕,颤抖着把我翻了过来。
我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脸色青白。
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救护车一路鸣笛,把顾砚川和我一起拉去了医院。
车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不停地搓,想把我的手搓热。
“知意,你冷是不是?”
“我这就给你捂热。”
他的手心很烫,可捂了那么久,我的指尖还是冰的。
护士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具已经凉透的**。
可他不肯松手。
就像他十岁那年,把我从水库里捞上来时那样。
只是那一次,他把我从水里救活了。
这一次,他亲手,把我留在了水里。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又灭,走廊里是消毒水和橡胶手套的味道。
顾砚川靠墙站着,身上那件浅色T恤还湿着,裤腿卷到一半,露出的脚踝上沾着泥。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几个小时前,这双手,本该把我从水里拉起来。
可他却用它,拦下了那个朝我游过来的救生员。
他曾经发过誓。
以后只要有水的地方,都站在我身边。
再也不让我呛一口水。
这句话,他记了十几年。
到头来,却输给了一句“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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