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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衣柜最上面翻出一条新的毛巾,扔到她头上。
“擦头发,别感冒。”
他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要走。
姜朵攥住头顶的毛巾,站在床边,脚尖并在一起,整个人局促得像一只被放进陌生笼子里的小动物。
“我可以睡地上。”
沈渡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听见这话,脚步停了。
他没回头,但声音沉下来了。
“床给你就睡,废什么话。”
“沈渡。”
“嗯?”
“你睡哪?”
“楼下沙发。”
他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木板嘎吱嘎吱响了一串,然后是楼下工作台那边椅子腿拖地的动静。
楼下安静了。
姜朵站了好一会儿,才脱下湿透的校服,套上那件旧衬衫。
衬衫大了两三个码,袖口盖过了她的指节,衣摆垂到大腿中段。
她把袖口折了两折,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闻到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有些干燥的气息,像墨,又像旧纸。
姜朵拿毛巾把头发压干了大半,在床边坐下。
床垫不新,但弹簧没塌,坐上去微微往下陷了一点,比她家客厅地板上铺的那层薄褥子厚十倍不止。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
被面洗得很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味道,不是消毒水的那种,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薰衣草香。
躺到了床上。
被子盖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的被子,不压人,裹着一层干燥温暖的空气。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窗外的雨声变小了,从哗哗变成了沙沙,偶尔有一阵风把雨丝吹到窗玻璃上,啪嗒啪嗒地响。
楼下传来很轻的声音,像是沈渡在挪什么东西,然后是水龙头开了又关的声响。
姜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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