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越的公司里,连他妹妹养的猫都有专人伺候。
只有我,陪他从地下室熬到独栋办公楼,五年没涨过工资。
我拿下的大单,他要新人上台领奖。
我垫付的差旅费,他说超标,不给批。
他说我们是恋人,越亲近,越不能让人挑出偏袒的错。
直到我在门外听见合伙人替我争辩。
“姜乔不缺能力,你为什么总要踩着她捧周蔓?”
他连声音都没变。
“别人夸两句,她就忘了是谁给她这口饭。”
我把做了半宿的方案收进包里,回复了生母的消息。
“来接我吧,联姻的事,也可以重新谈。”
那份他以为会送到桌上的方案,最后成了甲方拒绝他的理由。
……
母亲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我躲进楼梯间,听她小心翼翼地问:“乔乔,你真的愿意回家了?”
“嗯。”
“贺家的事不着急,你先回来。爸爸已经让人收拾你的房间。”
她没提我的养父,也没再解释当年为什么弄丢我。
我曾经逼她回答过很多次。
为什么走失的是我,为什么找到我时,我已经在别人的户口本上生活了二十多年。
唐家后来富起来,他们说花了很多钱找我。
可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次也没来过。
相认后,母亲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房产证,第二份就是贺家独子的资料。
我把资料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程时越搂着我说:“不喜欢就不回去,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这句话,我信了整整两年。
两年里,我住在公司租来的老宿舍,他换了两套房。
每次我提搬出去,他都说让我替他照看住宿的员工,等上市后再公开关系。
我把这些委屈都当成了我们共同创业的代价。
直到今天,听见他亲口说出那句“给她这口饭”。
我捂住手机,等胸口那阵疼过去。
“妈,我下午把事情处理好,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好,我来接你。”
我挂断电话,走回工位。
郑远站在过道里等我,手里拿着那份晋升申请。
“乔乔,我再跟他谈谈。”
我看见上面被划掉的签字,摇了摇头。
“不用了。”
五年了,我替公司做过多少事,不需要再请人念给他听。
九点的提案会,程时越点名让我先汇报。
我把文件递给周蔓。
“负责人是她,让她说。”
她才来两个月,昨天刚坐到我的位置上,胸前挂着新做的主管工牌。
程时越皱眉:“让你说两句,怎么这么多意见?”
“那就按流程,我只汇报我的部分。”
我讲完渠道数据,关掉电脑,没有顺势替她翻后面的预算。
周蔓盯着投影,念错了两个报价。
客户当场问她,成本核算怎么比上次高了三成。
她先看我,又看程时越。
从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把话接过来,给她找个台阶。
今天我端着水杯,一句话没说。
会议结束,程时越把我叫进办公室。
“客户面前看同事出丑,你很高兴?”
“她交上去的报价,我没有权限改。”
“权限只是个称呼,具体工作不还是你来做?”
我把昨天的任命邮件翻给他看。
邮件里明确写着,原负责人姜乔从即日起退出项目审批。
我问:“签字是你批的,出了问题却要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