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人强迫你们这样。”阿依莎转过身看着阿**背,“如果这样过着不幸福,那可以选择其他的生活方式。不相看人家,不生那么多孩子,或者不生孩子。”
阿**手停了。
她转过来,手上沾着面,两只手垂在身侧,面粉簌簌地往下掉。
她看着阿依莎,眼神里有心疼,有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孩子,你是不是中邪了?”阿**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外人听见,“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年龄到了就结婚,生孩子。扎西也是,如果他不像别人一样,整天对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别人会怎么看他?谁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指着窗户外面的村子。
“你能吗?你能不在意别人戳脊梁骨,就去街上疯跑一圈?然后别人怎么议论都无所谓?人活在这个世上,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自己都做不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背后嚼舌根,怎么能去要求别人?”
阿依莎看着阿妈。
她的嘴唇抿了抿。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他打死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喉咙底下,“或者我忍不住把他杀了。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
阿**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往前一步抓住阿依莎的手,攥得紧紧的,手指头上的面糊在阿依莎的皮肤上蹭了一道白印。
“别胡说!”阿**声音抖了一下,“凡事要往好的方面去想。男人是需要欣赏的,家庭和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再换一个丈夫,他没有这个缺点,他也有其他毛病。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自己没有缺点吗?你自己也不完美,怎么可能要求别人完美?”
阿依莎低头看着阿妈攥着她的手。
阿**手粗糙、温热,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面粉。
也许阿妈说得对。
指望换一个男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不现实。
如果发现新丈夫的缺点,难道继续换吗?
一直换?
换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换了就能找到那个“对的人”?
她想了想,慢慢开口。
“道理我都懂。学校里的老师也会打手板,体罚学生。但所有人都这样做,就对吗?”
阿妈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灶膛里的柴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灶台边的灰坑里。
“扎西还年轻。”阿**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商量的、哄的调子,“你希望他怎样对待你,慢慢跟他说,慢慢教。他那么把你放在心上,会改变的。”
阿依莎看着灶膛里的火苗。
火苗**锅底,跳来跳去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人都是很难改变的。”她的声音平平的,“阿爸、哥哥、大伯、阿爷……他们谁改变了?从我记事起,他们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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