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度优秀教师推荐只差一步时，我收到了十三份差评。

**告诉我，是他带头投的。

“宋晴妈妈今年再评不上，以后更难。您年轻，让一次怎么了？”

我问：“那明年高三，你们打算让谁带？”

他笑了。

“当然还是您。我们都习惯您了。”

我把四十七份学情档案整理好，交到宋晴妈妈手里。

“**手续我签好了。”

“明年高三，辛苦您。”

……

周屿说那句话时，手里还拿着我刚改完的志愿意向表。

红笔圈了三处。他想学临床，却没看目标学校的选科要求；备选专业的学制和他以为的也不同。

这些不是高考正式填报，只是高二学年末做的第一次规划。

我改到昨晚十一点。

他把表对折，塞进口袋。

“老师，您别把差评看得那么严重。”

午后的办公室没有别人。窗外几个男生打着球，球砸在篮板上，一下一下。

我看着他。

“你知道评价是让你们如实说教学意见，对吗？”

“知道。可宋晴妈妈有教学成绩，今年缺的就是这个名额。她年纪比您大，又是宋晴亲妈，大家才想帮忙。”

他说得十分自然，甚至像在解释一道我没看懂的题。

我带这个班两年。四十七个孩子的字迹，脚步，走神时的小动作，我几乎都认得。

但匿名意见，我从不猜是谁写的。

那天教研组转给我汇总：十三条意见，措辞相似，都说我不顾学生差异。

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还在备课本上写了“核对分层作业”。

原来在我想怎么教好他们的时候，他们在想怎样让我让出位置。

“谁提议的？”

周屿脸上的笑淡了些。

“您要记名字报复？”

我没接这个词。

“你们真觉得我不适合，那就换一位适合的老师。我会把工作交接好。”

他终于站直了。

“您不能这样，我们下半年就高三了！”

“宋老师也带过毕业班。”

“可她没您熟悉我们！”

我把红笔盖上。

“那就从交接开始熟悉。”

孟校长没有立刻批准。

他把我的申请放在桌上，问我是不是气话。

“我不否认我难过。但调班这件事，我能负责。”

高三师资安排本就在本周定。我之前不想中途换人，婉拒过年级里调我去七班的建议。

那是个由不同选科、训练需求重新合在一起的行政班。三十六个人，成绩跨度大，作息也难统一。

体育生的训练时间，艺术生的集训，参加科创活动的学生，一样一样都要协调。

“你带他们，不一定比带一班容易。”

“我知道。”

校长沉默片刻。

“学生评价的情况，我们会核查。真实意见照常记录，有组织的利益交换另说。这两件事分开。”

我点头。

“也请您别把全班都算进去。”

四十七个人，十三个参与，剩下的有人不知道，有人不赞成，也有人不敢说话。

我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就替他们写同一个结局。

宋宜兰来签交接单时，打扮得比平时郑重。

她教龄比我长，之前做过班主任，这学期带平行班。宋晴是她女儿，却不在她原来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