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的新欢拿着一张孕照,请我把丈夫借她一百天。
她要安心待产,住我的房,戴我的戒指,还想让我教她,谢祈年胃不好时该喝哪种粥。
桌上所有人都笑着等我翻脸。
我却把杯子往旁边一放,问她,一百天够不够。
谢祈年脸上的笑,先停了。
他还不知道,三周前,我已经想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简棠。
五年前,他撞上我的婚车,将失忆的我藏起来,说他是我的爱人。
可我原本要嫁的人,叫傅景砚。
这次,我要他亲耳听见。
……
温翎将孕照推到我面前,手上那枚戒指比照片更晃眼。
谢祈年去年送我的,自己挑的样式,尺寸却大了半号。我没戴过几回,一直收在卧室最上层。
现在它套在另一只手上,大小正好。
温翎见我看,笑着说是祈年给的,让我别误会,她不在意一个旧东西,只是喜欢这个样子。
我问她,喜欢的是戒指,还是它原本放在我柜子里。
她的笑僵了一瞬,立刻又稳住。
「姐姐,反正我现在更需要他。医生说心情要好,他答应陪我,我们先把这阵过了,其他的往后慢慢安排。」
桌边一个男人赶紧接话,说她就是年轻,直来直去,我别跟她计较。
我看向谢祈年。
他伸手想碰我,半路被温翎挽住,便先低头安抚她,让她别乱讲话。
安抚完,才告诉我,只是帮她过一阵,不会影响我们。
他做这两个动作,都熟得像用过许多回。
我慢慢点头。
「那一百天够吗?生完还有别的事,要不要两百?」
温翎眼睛亮了,以为我被逼得认输,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祈年却放下了杯子。
他盯着我,像从我这句话里,听见一点别的声音。
我以前也这么跟他讲过话。
在会议桌上,他提一个不可能兑现的条件,我问他要不要再添两条,省得下回还来费口舌。
那时候我没忘事,没在他怀里醒来,也没学会先看他脸色,再决定今天能不能出门。
温翎扯扯他的袖子,问他不是说好了吗。
我将她那张照片推回去。
「你们的事,自己说清。我不替他做丈夫,更不替你做决定。」
谢祈年让其他人先出去。
没人敢立刻起身,温翎先不愿意,问凭什么她走。我看着她,说她不走也可以,我正好有件事,想当大家的面问。
谢祈年伸手,按住桌沿。
「棠棠,回家说。」
我没顺着他。
「我们那本结婚证,放在哪里?」
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温翎先看他,又看我,像等着一个自己也很想知道的答案。
谢祈年笑了笑,说怎么忽然问这个,以前不是讲过,重要的东西都放一起,我要看,他回去给我找。
「每一次都是回去给我找。五年了,我怎么还没看见?」
他的笑终于薄下去。
他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问重复的问题,尤其是那些他已经回答过,理应到此为止的问题。
我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
温翎这时开口,说有没有那张纸,也不影响祈年现在喜欢谁。我却没接她的话,只请谢祈年明天把证件还我,医院的旧资料也一并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