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练舞练得凶,每天从舞蹈班回来都累得不行,一上车就歪在后座上睡着。
到了府邸门口,车停了,她也不肯醒。
黎时雨拉开后座车门,弯着腰低声叫她:“大小姐,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一声,眼睛都不睁,两只手朝他的方向伸出去,要抱。
那时候的黎时雨大概犹豫过。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的年纪了,抱着走回屋子里,被佣人看见了不太好。
但她也确实累,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弯下腰,把她从后座捞出来。
她顺势就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挂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的手托着她的腿,掌心规规矩矩地只碰她膝弯外侧,步子走得稳而快,想趁她还没完全清醒赶紧把她送回房间。
穿过庭院的时候,宅子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被光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了他脖颈的线条。
坏心思上来了,想逗他,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黎时雨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
咬完又觉得自己太用力了,就凑上去亲了亲咬过的地方,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问:“疼不疼?”
他没说话,脸却偏了过来,低头凑近,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原来,是这样。
他第一次被她拽着手走回廊的时候,大概只是觉得这个大小姐有点黏人。
他第一次被她亲脸颊的时候,大概也只是觉得小孩子不懂事。
他第一次被她搂着脖子说“奖励你的”的时候,他是怎么感觉的?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无数次呢?
她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触碰、每一次那个所谓的“奖励”,都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叠加,把他从一块冷硬的石头,磨成了现在这个跪在她床边、仰着头说“您能不能要我一次”的男人。
他所有的拥抱、亲吻、得寸进尺,全是从她这里学去的。
小时候的她,是真的在用亲吻和拥抱告诉他:你是我的人,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她教会了他什么叫亲密,然后自己长大了、懂事了、开始装冷淡了。
把所有的悸动都藏起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
可他没有变。
他把她教的每一样东西都刻进了骨子里,然后一点一点地试探、靠近,试图找回那个会主动亲他抱他的大小姐。
衣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