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言瞳孔微缩,却来不及阻拦,只得如同一头蓄势的豹子,猛地朝井边扑去。
井台上那人正倒得专心,粗陶瓶里的液体已拉出一线银丝,即将坠入井中。
苏清月人在半空,右手一扬。
一道寒光自她指间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那人持瓶手腕的内关穴。
“唔!”
那人闷哼半声,手腕骤然失力,粗陶瓶脱手滑落。
苏清月早有预料,左手凌空一抄,在瓶子离井口不足三寸处稳稳接住,右手同时扣住那人后颈,拇指狠狠一压大椎穴。
女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向前栽倒,被苏清月顺势拧住胳膊,膝盖一顶,死死摁在冰凉的青石井台上。
与此同时,槐树下的望风者刚觉不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
前后不过五秒,两人便已擒获。
苏清月单膝压着井台上那名女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粗陶瓶。
瓶口还残留着几滴黏稠的暗**液体,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眉头骤然拧紧。
“是芥子气浓缩液。”
贺之言闻言面色骤变,大步跨至井边:“不会已经下到里边了吧?”
苏清月将瓶口凑到月光下,指尖在瓶身外侧抹了一把,又俯身贴近井口,鼻翼轻翕。
“瓶口有毒,咱们晚了一步。”
贺之言眸色骤沉,单膝跪在井台上,探头朝漆黑的井口望去。
只见井水深不见底,倒映着一弯残月,看似平静无波,却暗藏杀机。
“能解吗?”
“芥子气浓缩液,解毒后,这水也不能再喝了。”
“封井。”贺之言当机立断,转头对右侧便衣沉声道,“立刻回营地,调一个排,封锁村中所有水源,把军医和检测仪器都带来,”
苏清月指尖在那女子颈后某处轻轻一按,那女子浑身一僵,只剩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满是惊恐。
那名被**制住的望风男子刚要挣扎,苏清月已欺身而至,右手并指如刀,在他颈侧、肩井、腰眼三处快速一戳。
男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只剩眼珠子还能乱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放心,他们没事,只是被我点了**和哑穴。”
贺之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问这手法从哪学的,只沉声道:“还去林家吗?”
苏清月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去。打草惊蛇,蛇才露七寸。”
贺之言点头,侧首对便衣**道:“老周,你留下看紧这两人。”
“是!”
周**应声,像拎麻袋似的将瘫软在地上的这一男一女拖到井台后的阴影里。
四人变两人,继续沿着墙根往林家方向疾行。
林家门口,两盏白灯笼在夜风里晃动,烧成灰的纸钱被风吹得贴着墙根打转。
房门紧闭,院中毫无动静。
贺之言抬手,拍响房门。
“谁?”
半晌,门后才传来林副队长沙哑的嗓音,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
“县***。”
“有黑影跑进胡同,麻烦您开一下门。”
门栓“哗啦”一声被拉开。
林队长站在一侧,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黑影?什么黑影?”
“我一直在家,没看见什么黑影啊。”
贺之言面色未变:“林队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方才巡逻时,有两道黑影在井边鬼鬼祟祟,我们循迹追来,黑影最后消失在这一块。为确保乡亲安全,请配合。”
林队长拦在门口:“贺局长,不是我***。”
“实则是家里不方便,我儿……家里正在办白事,不方便让外人来打扰死者安宁。”
贺之言眸色微沉,正要开口,苏清月却先一步上前。
“林队长,打扰了。”
目光却越过林队长的肩膀,朝院内淡淡一扫。
院子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在昏黄的马灯光晕里泛着幽冷的光。
棺材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供桌,上面供着林远舟的黑白相片。
但最诡异的是,灵堂前竟无一个守灵人。
别说白日里那几个“悲痛欲绝”的亲戚,就连林远舟他娘林婶子也不见踪影。
一口棺材,一盏孤灯,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
“林队长,节哀。”
苏清月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既然来了,我想给林远舟同志上炷香。”
林队长拦在门槛上的胳膊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鸷,随即被他垂下的眼皮盖住:“苏同志有心了。只是……远舟死得惨,连全尸都没留下,孩子他娘……不便见客。”
苏清月平静的点了点头:“死者为大,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了。”
说完,当真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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