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头的李大根下意识地回了句:
“**两毛,榛蘑一毛五啊。钱主任说这都是上头定的统购价,水分大,不值几个钱。”
“纯纯放***连环拐弯屁!”
赵山柱扯着嗓门一声怒喝,一把将钱满柜死死摁在了石磨盘上。
“咱在街里黑市和饭馆摸得门清!就咱们长白山这顶天好的秋**,供销社往上头报的调拨价,起码也得是五毛钱一斤!”
“他钱满柜拿两毛钱糊弄你们交货,扭头在账本上做手脚,高价报给公家,要么干脆偷摸倒腾给黑市倒爷!”
“中间这三毛钱的差价,连渣都不剩全进了他自个儿的腰包!”
此话一出,就跟在人堆里扔了个二踢脚似的,轰地一声炸了锅!
“啥玩意儿?!五毛钱?!”
“这杀千刀的!怪不得他回回过秤都挑鼻子竖眼的,合着是抠咱们的骨髓钱啊!”
“我就纳闷他家咋顿顿吃**肉片子,还新添了洋车子,都是喝咱们大伙儿的血换来的!”
乡亲们瞬间全急眼了。
在那年月,老百姓最膈应的就是刮地皮的蛀虫,前些年打土豪分田地还记忆犹新。
钱满柜听见赵山柱扒了他的底,原本疼得煞白的脸,唰地一下变成了死灰。
他浑身打着摆子,牙关子磕得直响。
因为赵山柱吐的每一个字,全都准准砸中了他的七寸!
“你……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俺要上市里告你诽谤!”钱满柜还在死**嘴硬。
“泼脏水?”
赵山柱压低身板,两手撑在石磨盘上,眼底冒着寒光死盯住钱满柜,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钱满柜,今年可正赶上严打的节骨眼。”
“上头抓典型有多狠,你肚子里那本账应该比咱更明镜儿。”
“贪墨**,投机倒把。”
“就冲你这几年从十里八乡刮的那些油水,够吃几把‘花生米’的?啊?!”
“只要咱把今儿个这话往县***一捅,那举报信一写一寄,把你们供销社的账本翻出来对对。”
“你不就欺负咱们乡下人不懂什么叫纪委,不明白什么叫流程嘛?你也有今天?”
“你猜,雷子是信你那张破嘴,还是信铁打的账单子?!”
一听见“严打”和“吃花生米”这几个字眼,钱满柜那点心理防线彻底稀碎了!
这年月,黑几百块钱都能把牢底坐穿,他这些年贪的黑心钱,拉去打十回靶都绰绰有余!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