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个月,妹妹时沁违章驾车,车子起火。
浓烟封住出口,爸妈却先把她抱了出去。
“沁沁呼吸不好,你身体一向比她强,再撑一会儿。”
等消防员将我抬出车外,孩子已经没了。
我的脸被烧伤,也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未婚夫厉朔红着眼守在我病床前发誓:
“没有孩子没关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娶你。”
我信了。
直到婚礼前一天,我提前赶到酒店确认流程,
却看见时沁穿着原本属于我的定制婚纱,挽着厉朔走过红毯。
母亲替她整理头纱,父亲把留给我的陪嫁玉镯戴在她腕上。
聚光灯下,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
看见我,时沁护住隆起的小腹。
妈妈挡在她身前:“你不就失去一个孩子吗?以后我们会补偿你。”
厉朔也下意识拦住我,温声安慰:
“我会答应和你结婚,可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我摘下婚戒,丢在时沁脚边。
“这个也送你。”
……
婚礼没有取消。
他们临时换了台上的新娘,用可以在结婚证写我的名字来安慰我。
我走出宴会厅时,身后乱成一团。
时沁捂着肚子喊疼,爸妈围着她,厉朔将她抱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在这里等我。”
短短五个字,笃定得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争执。
他认定我会像从前那样等她。
等他哄好时沁,等他安顿好孩子,再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应声。
半小时后,厉朔打来电话。
“医生说沁沁只是情绪波动。你先回家,婚礼改期,今天的事以后再谈。”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撤下写有我名字的迎宾牌。
“婚礼到底和谁举行?”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当然是你。”
“那她为什么穿我的婚纱?”
“她怀孕后情绪不稳,只想体验一次婚礼。”
“时笙,你有名分,没必要连这点安慰都不给她。”
原来我的婚礼、婚纱、父母和未婚夫,都能分给妹妹当安慰。
我问:“孩子出生后呢?”
这次接电话的是母亲。
“孩子落户在你和厉朔名下,对外就说是你生的。”
“你不能生,沁沁又不方便未婚带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差点笑出声。
“所以,我嫁给厉朔,再替他们养孩子?”
“什么他们?”
母亲语气陡然加重,
“厉朔还是和你过日子。沁沁生完就搬出去。”
“她是在替你弥补遗憾,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我看向玻璃门里的倒影。
左脸的烧伤,从眼角蔓延到下颌。
为了遮住疤痕,我花了三个月设计高领婚纱和头纱。
现在,那些东西穿在时沁身上。
她成了漂亮的新娘。
我成了应该感恩的人。
“我不需要。”
“婚礼取消。”
厉朔重新拿过手机。
“别拿婚礼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要分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厉朔不知何时赶了回来,还穿着陪时沁走红毯的礼服,袖口沾着她的粉底。
他盯着我空荡荡的无名指。
“戒指呢?”
“送给时沁了。”
他弯腰捡起戒指,擦掉灰尘。
“婚纱重新定,玉镯也拿回来。”
“孩子的事是我做错了,可他已经来了,我不能不要。”
“你不能不要孩子,所以可以不要我?”
厉朔皱眉。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我娶的是你。”
“房子也会加你的名字,以后家里仍由你做主。”
他语气认真。
仿佛妻子的位置还留给我,便不算背叛。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指尖靠近疤痕时,
却顿了顿,转而替我整理衣领。
事故前,他最喜欢捏我的脸。
事故后,他再也没有碰过。
“先回家,我还要照顾沁沁。婚礼改期后,我来接你。”
他把戒指塞回我手里。
我松开手。
戒指滚进下水道,发出一声轻响。
厉朔脸色沉下去。
“时笙,你总会消气的。”
我没有回头。
手机上,房产中介刚发来消息。
我和厉朔共同买下的婚房,已经有人愿意接手。